《她为献》普普通通人人

182、小小的打趣 小花[翻白

　　想不到好话落自个儿头上，小饼停顿后才看向婶婶，悄悄瞧郑家伯母撒子神情。

　　那些娃儿本就是她们爹娘作脸面的，让座也是顾人情。她们几个年岁大的忙灶房的活计，不会慢太多时刻，马、莫两家的娃儿已做了些，为她们省些力。

　　郑孙氏先前和转头的春芳对眼，莫得显不满，眼下看小饼盯过来的眼珠子，她顺应：“歇歇吧，做蛮多嘞。”

　　说话声勾走小莫的眼神，小莫瞬间笑了。回头看小饼，见小饼像是愣着。小莫松手里的衣裳，拉过小饼的手。

　　小饼被牵动才回过神，看小莫，被拉了起来。

　　“这俩娃儿小小叶好几岁，”慧贞把叠好的衣裳压了压，噙着笑，瞧一眼给娃儿认菜，还不停挑菜的女儿和小易他们，“做得和她一样久，难得这年岁坐得住，该歇歇嘞。”

　　“是嘞！”春芳低着头点了点下巴，“我也那样琢磨的。”

　　红蝶侧睨继续做活的慧贞，从慧贞看的那处看过去，瞧小易算不得仔细，嘴上似乎也不停，但做活的手莫得闲。

　　小易和姊妹一起，还想不到；小叶一贯妥帖，不会不高兴；小花和小水两个年岁小的，红蝶说不准。她琢磨慧贞说那些也是防年岁小的两个觉大人偏心。

　　越发觉自个儿晓得慧贞绕的弯子，红蝶垂眸间眼里蕴了然的笑，眼底浮现平稳的柔和。转瞬不见，她直接抬眼，笑得透，对小饼她们说：“去喝水解解乏吧，左右等等烧菜，我要打水。”

　　“恩……”小莫点头应着，欲牵小饼出去舀水，可小饼莫得动，连着她都不由停了下来。

　　“我也去！”小易站起来时把菜放小叶左脚边，“有些闷，透透气。”弯着腰问小叶，“你喝不喝？”顺口问小花她们，“你们嘞？出去喝水。”

　　灶房的门关着，眼下好几个人在这里，像是把热气都聚一块嘞，小叶也闷得慌。

　　她想应，但看一眼怀里的娃儿，轻轻叹口气，“你们喝完给我舀一瓢。”

　　“我去！”小花马上起身。

　　小水紧接着起来，笑着应一声。

　　小易瞧了瞧小叶，直起腰，随意点了下头，“得。”眼光有几分瞥见小姊，她戳两下小姊的脸，“不问你嘞~”看小姊好像听懂人话，眉头紧起来，她“噗”地笑一声，捏小姊的脸，“有你喝的！”

　　小姊听懂小易的话，或看懂了神情，咯咯笑了笑，要抓她的手，却没抓着。

　　看几个娃儿出去，小云莫得吭声，蹲着做活。

　　秀芬听她们嚷着喝水，才想小又来前单喝一碗汤，已过近一个时辰，应当喝些水。

　　她们都去喝水，秀芬给自家女儿送水，在此的女子不会说撒子。

　　秀芬却莫得动弹。

　　男人在意旁人嚼舌，秀芬要是耽搁手上的活叫男人晓得，准要恼火。

　　她想一想，给妇人送水解渴，是一由头。

　　可她要起身间，眼尾无意瞥见郑孙氏，不由叫她琢磨，人家儿媳莫得送，她显眼是不是不妥？

　　她想不准他们有莫得心思计较一碗水，要是不计较，能捞一嘴夸。

　　莫得太多念头听夸，她为免遭打，想得空再去瞧瞧女儿，送口水喝。

　　灶房只靠门稍微开的缝进光，她们一出门，冷不防地遭日头刺了眼。

　　小易抬手于眉上遮几分直直落下的光，仰起头，眯着眼看日头，身边和身后的小姊妹跟着仰头瞧。

　　“隅中已过两……三……”小易望着日，还在辨。小花将灶房的门关到只剩一条臂宽的缝，回过头仰面看她，像才看准似的，“三刻！”她笑着点头，手跟着甩下去，明媚的日光彻彻底底照在她的脸上。小花瞧她晒黄的脸转过来，看她们。她眼还像防着日头刺似的眯着，但此刻含了笑，“好久嘞，喝水去！”

　　她左手就近拉小花的手，左手牵小水。

　　小饼和小莫彼此看了看，跟小易她们快走几步。小易捞起缸里水瓢，手指沾水，凉意瞬间上手。她莫得一点缩，舀一瓢水。

　　娃儿的嘴容不下一瓢，小易喝着，瓢里的水顺着嘴角断断续续往下洒。

　　她流向下巴的水弄湿了衣襟，沿着两边的水飞了几滴，落到小花的眉眼上。

　　小花抹了下眼，莫得话讲。

　　“你慢些喝。”小花的眼神似有些嫌。但她还对姊妹笑，一下子把半瓢水送过去，“给！”

　　瓢里被带起波澜的水好像被泼嘞，小花身前被弄湿了小片。小花微皱眉头，抬手掸了掸莫得渗的水，“蛮服你的。”抬头看过去，双手接过水瓢，仰头喝水。

　　小易先前喝水，小水的头顶也遭了殃，却莫得不高兴，反倒看两个姐姐说话的样子，她咯咯笑好几声。

　　看姐姐打嘴比喝水得趣，小莫有些渴，但也像不急似的，在小饼身边，身子微微前倾，侧头看小易姐姐扬起下巴，蛮高兴地说：“说撒子心里话~呀~”

　　小花撇了眼姊妹，便舀了半瓢水，稍微侧身，递给小饼。侧眼看小易，“你这顺杆爬的劲头哪里学的？”

　　小饼喝水时眼光依旧像被勾着看她们，喝完水顺手递给小莫。小莫感上臂遭碰了一下，回过神，双手捧着水瓢，边喝边看两个姐姐。

　　“当然是学爹学娘，我又莫得师傅。”小易的口吻听似很有道理。而小花跟听了撒子混话似的，迷惑地撇开了眼，“叔叔婶婶可比你收好多。”

　　“这、这叫……叫人外有人！”

　　小莫依着这几年瞧见的在脑壳里比较，尽管与来家叔婶不相熟，但在外头常见婶婶，婶婶虽活分，也不像姐姐这样冒尖似的一个接一个。

　　小莫不由觉好笑，噗嗤笑出了声。

　　小水的笑声也混了进来。

　　小易看了看她们，嘴角翘了起来，随即挑眉，给小花一个眼神，“你瞧，她们也觉着。”

　　小花的眼珠子微微往下动了动，小水和小莫瞧见姐姐看自个儿，马上抬手拍嘴上，把嘴捂住。

　　小花的眼睫稍微颤了两下，硬顶着一股气，回头扬下巴看小易，““娃儿撒子都不晓得，全凭你说。”

　　小易笑音带着不屑哼了一声，伸手拿过水瓢，递给小水，余光瞥小花，“比我小两月嘞，蒙骗旁人还得，和我嘴硬……”小小的白眼翻了过去。

　　小花瞬间气弱，紧接着挺了起来，伸手在自个儿身边的两个娃儿头顶扫了一下，眼珠子顶过去，“那我也比她们大！”

　　小水接过水瓢，小易便收回了手。眼光顺着瞧手垂下去的小花。

　　瞧着像只是看看，可越看越像有撒子琢磨。小花蹙眉显一丝不解，身子本能逐渐侧斜，右手杆儿压上小饼的肩。

　　“你做撒子？”小花问得极快，似防姊妹突然作怪。

　　小易突然歪着脑壳看小花，咧嘴，笑里透着一丝坏，“花花比妹妹们大，也比~她们早嫁人！”扯了扯小花的袖口，“到时吃你喜酒哦！”

　　“走开你！”小花往后退一大步，右手伸过来撸左手杆儿，似乎要把她说那些起鸡皮疙瘩的话全撸下来，耳根子泛着滚烫的红，“你也不知羞，说那话。”

　　小易说时的神情像是逗她，说话的调子也莫得男人说嫁人那股叫人不巴适的调子，

　　可那些话还是让七八岁的她羞恼，语调里蕴几分怨，却不至推远。

　　小易的笑渐渐抖落，捂着肚子哈哈笑。

　　嫁人离她们太远，小易提一嘴便说不出别的。

　　姐姐们打嘴，小水莫得多深的琢磨，嫁人对她来说单一坏处，会去别人家，不能陪娘。她两手捧水瓢，小口地把水送嘴里。

　　她眼珠子往上瞧姐姐，嘴慢慢把里头的水含得温热，再咽下去。

　　小易姐姐的笑带动她的嘴角，她笑得嘴有了缝，咽下还没咽下去的水顺着缝流下。

　　水痕处转身变得更凉，她马上用一只手擦嘴，单手把水瓢放回水缸里。

　　小水抬手收回来，不经意移动目光，侧睨见郑婆婆在的那个关着门的屋子。

　　我在屋里热，小又会不会热？她看那扇有些不平的门，想着，又垫着脚，手伸进冰凉的水里，拿出飘着的水瓢。

　　单小饼瞧见她放水瓢、拿回来捧着，小莫早叫小易姐姐她们引走心神，眼珠子跟随身影，不时吐出一声憨笑。

　　正遭眼珠子跟随的小花全然无觉，两步跨越到小易眼前，锤她抖动的肩，“你笑撒子？”她抬头看似想说话的样子，可一出口仍是颤的笑调。小花捏她笑着的嘴，凶巴巴地瞪，“不准笑！”

　　小易弓着腰，撑在膝上的手往上伸，拉下小花的手，抬头缓着喘息，一顿一停地说：“我收不住……你等我缓一缓。”

　　“……”小花皱眉跳脚，“你笑我，还叫我等你？！”呼吸稍重地哼哼，“夯货才等！”朝灶房转身，抬腿、像要迈出步子，“我做活，不管你嘞！”

　　“一起！”小易将将缓过来，慢慢平顺的嘴角还带一丝微笑。紧接着顺了顺胸口，侧过身，轻轻弯腰，要拿小水捧着的水瓢，“等我，给小叶的水莫得拿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