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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3、无辜小女儿 垃圾狗男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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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棉轻轻说出和她们同样的话。
而小又转头看人影消失的巷口,不由溢出一丝疑惑,“都说不找他,那他给哪个看病哦?”
“是哦……”小红蹙眉,眼光渐渐偏向外侧,看巷口和张大夫截然不同的妇人倒影离开,她眼里露出一抹明显的不解。
四个娃儿互看几个来回。
“咱还耍吗?”小水轻轻问。
“耍。”好几日莫得耍,小又才不想停下。
一个回,两个应,她们依着先前的输赢,叫小棉瞧着。
三人手牵手,弄不好就成同手同脚。
小又好不容易稳住脚步,侧目看小水牵着小红的手,歪歪斜斜要摔了的样子,她笑得没了眼,正要起哄,就听熟悉的叫唤。
“小又!好久嘞,回来编!”
小又循声朝后侧过头,瞥见娘探出半个身子,蹙眉瞧着她。
她眼神停了几息,回头看身旁笑意渐退的姊妹们,看她们牵着的手。
她不由将手抓紧了几分,嘴角下撇,眼中流露一抹软,转头看娘,“再耍一刻嘛……才耍不久。”
从前的纵容许多都换来更多耍赖,秀芬记着。听女儿软得像水似的祈求,她按住内心的摆动,调子收了起来,“不得,回来做活。”
娘前几日才有过相似的语气,小又不敢惹娘不高兴,嘴角和脑袋一起往下垂,下唇微微外翻,“好嘛好嘛……”眼珠子朝那三人偏了偏,语气低落,“我回去嘞,你们耍。”
小水想握紧姊妹收回的手,但只是动了动,便缩成小拳头。她们都没吭声,单小水看即将进门的姊妹,将将撬开唇齿,忽然说:“得空我找你!”
进门的身影忽然冒出头来,露出的双眸流露看得见的不舍。
一只粗糙细瘦的手扣住木门,拉回了小又,也合上了门。
潮湿的冷无形依旧持续地往人身子里钻。
她们玩耍间回温的身子,因片刻安静,渐渐感到渗到衣裳里的冷。
小棉抬手隔着棉衣搓手杆儿,眼珠子轻轻看向两人,语调渐起,“小又编撒子?”
小水看向被带起的手,目光同时落到身边,“编竹物什。”
“我娘不是和你娘说过,许家编好卖。”
小红没说的是,她娘和小棉的娘有心打听往哪里买。赚钱的法子都不同人泄,少有人愿旁人抢营生,这也不是她们小姑娘能随便说的。
“哦……”小棉当然记着,不过是起个话头,才好接着说:“那撒子,咱们再耍耍?该冷嘞。”
回家多多少少都有活要做,她们莫得爹娘那样耐得住性子,自然不愿回。
“恩。”小红干脆点头,“你们接着跳,哪个绊了脚就换我。”
院里依稀听得见活分的脚步,姊妹话语间伴着痛快的喘息。小又的气息有些静,似手上交缠的竹条,动而平。
日头照下的光影与先前相似,她却觉过了好久好久……久到她忍不住瞥门缝。
仿佛细窄的门缝那边,能看见三个活跃的身影,勾起她轻快的笑。
“莫分神。”快的语调,和手背上的一拍轻轻落下。她快飘走的思绪骤然被拉了回来,看娘皱着眉头,与她对视的目光快速垂下,“本就做不好,不上心更卖不出,糟践竹子。”
娘拉回来的心思好像被竹条往下拍,便沉在那里。
她垂着眼,越发觉着手里的竹碗不够紧。
她一手捏快成型的碗的碗壁,一手向里推竹条的边。
毛刺扎在她指腹,越推越痛,而她已不似从前躲着缩手,反倒更加使力——推、压。
秀芬余光瞟她沿着压的凹陷,泛白的手指,逐渐抬眸看她咬牙用力的神情,莫得言语。
一两个时辰,她几乎都是如此。
她编七八个竹物什,弄得左手压红,拇指扎几个眼;右手拇指指腹多一些,食指第二节指节破皮,中指同样泛红、破皮。
入夜吃食,她拿馍都是痛的。
比前几日都痛。
她放下咬了一口的馍,拿筷子夹菜叶,感觉筷子不像馍那样压手,于是吃完菜,手拿筷子,眼看馍。想夹,但夹不稳。
许正汉喝一口汤,撂下了碗,抬眼直着往前,“编多少物什嘞?”
小又还在和筷子较劲,掠过耳旁的声音就像碗里的汤搅过去,莫得听清。
“……七八十个吧。”秀芬抬眼看自家男人,想了一想才说。放下手里的馍,语气柔顺,“等一等我去数。”
小又遭不住指腹痛,抿嘴忍着气,腮帮子微微鼓起,想将筷子放下。她手还搭着一支筷子的头,眼珠子馍,似有好法子,眼前一亮,手握筷子头,对馍戳了下去。
上回卖是二月初,如今已有三四日,她们两人编,与他老婆自个儿编差不多。
他粗算,一个月约摸五六百个,工头他老婆论大小、细致收货,以一到两个竹物什,一到两文钱收,总不到五百文,莫得比前些日子多。
他在外头多做几家活赚的钱是她们几个月也赚不来的。母女俩让他养着,还要他在工头那里陪笑,他越发觉养两个赔钱货。
“吃不少,还卖不了几个钱。”他眉头紧着,眼露不悦,“去数。老子不等。”眼尾一角瞥见小又一根筷子插馍往嘴里送,他本莫得在意,眼下倒不顺眼,“吃食叫你耍的?!不吃莫碍眼!”
他这一声叫,吓得小又打了哆嗦。
筷子连带馍掉桌上,她也愣着,不晓得是不是忘了捡。
她想说自个儿不是耍,可她前几回开口,她爹那时的言行,使眼下的她害怕。
她唇齿如先前微张,而双眼逐渐泛红,滚出泪光。
女子就是不如男子痛快,他不悦地看她迟迟莫得响,心里更是烦闷,眼中渗一层怒意,张口欲叫骂。
就在此刻,忽听一声闷响。
秀芬收拢桌上分散的一双筷子,双眼频眨,气息连带话语加快,“你爹今儿累,莫惹你爹不高兴,快吃!”把筷子塞她手里,停顿,随即对他挤出一抹笑,“娃儿在这里你吃不高兴,我带小又出去。”站起来,拿起盛汤的碗,把馍放到碗里,将掉泪的她拉起来,“陪我数,吃完接着编,莫碍你爹的眼。”
她紧紧攥着筷子被娘拽出门。
在门外,娘把碗塞到她手里,随即她听到关门的响。
泪水流动的双眼垂看碗里泡软的馍,她明明有好些话想说,可在屋里每个空档,都说不出。
她不是耍,不是惹爹不高兴,不是……
她双唇微颤,喉间溢啜泣,说不出的话似乎也要一滴一滴掉下来。
她肩头的布料被忽然往前拉扯,听见身边听不懂的语调,“你爹在外头不顺心,回来你还叫他不顺心!”被带着走下石阶,她本能想在娘压低的话语间找到空档,为自个儿说话:“我莫得,我手——”
“手撒子!”被打断瞬间她抬头,日落昏黄的光使她朦胧的眼依稀见娘皱眉,不觉间加重她听点的语气:“老子好几年都莫得怨,你多久?!还想和你爹叫苦?!”
“我莫得……”她想帮自个儿说话。她将将挤出,莫得说完,秀芬松开了她的衣裳,“莫废话!快吃!”快步走向地上没收的物什,声调严重,“今儿再编三十个,叫你爹高兴。”上身前倾,弯下腰,伸手拿竹篮,把精细小巧的竹物什往里头,“要不你爹明儿饿着你。”
娘莫得真饿过她,可娘的口吻再加爹的威压,叫她真生了几分害怕。
她想说的话都压了下去,顾不得痛,拿筷子把泡汤的馍往嘴里拨,吃不出味,只觉心慌慌。
与娘在杂物房,借门窗撒进的几分光,她坐湿凉的地上,低头如先前,使力将竹条编紧、推压成型。
估摸着男人应当吃完嘞,秀芬瞧一眼女儿,随后放下手上的活计,起身,“我回屋拾掇,你莫偷懒。快些编,仔细些。”
秀芬走上石阶,将门推开一道缝,看桌前莫得男人。接着将门缝推大,往里瞥,见男人躺床上,看不清睁眼还是闭着。
她轻手轻脚地开门进屋,看准他莫得不高兴的言语,才动手拾掇。
今晚应当要编一个时辰,等编完,说不准还要伺候他,早些拾掇也能少一些遭怨怪的苗头。
她把剩的菜汤送回灶房,空了的食具过一遍院里水缸中冰冷的水,将食具放回灶房后便回杂物房。
女儿抬眼看她。
她过去,看女儿手上的动作停着,只编了一半,而脚边只有一个椭圆的竹碗。
“叫你快些,”她蹙眉,坐女儿身边,眼珠子从下往上,看女儿的脸,疲惫的话语间夹着一丝不高兴,“一刻才作一个,是不是故意耍赖?!”
“你叫我……我我想仔细——”
“再把仔细当由头!”她未免打搅屋里的男人歇,压着嗓子,可又沉又重的话依旧在小又的耳里震:“快!”
小又想说不是由头,她只是听娘的话,仔细做活。但入耳的语调再一次把她的话压了回去,眼底泛起一层模糊,一滴又一滴的湿打手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