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为献》普普通通人人

167、不由得担忧 担忧个屁！

　　“有莫得好些？”小易姐姐很快地说：“都伤哪里嘞？我给你揉一揉，揉嘞就不痛嘞。”

　　两个姐姐都瞧着她，她动了动的眼珠子看小易姐姐，小小声地说：“哪里都痛……不用揉，会痛。”

　　她还听见两个伯母的声，可不见伯母。

　　小叶姐姐摸摸她的脑壳，她见两个姐姐眼红红的，好想要哭。

　　小易姐姐吸了吸鼻子，“咋能那样打你嘛……”拉着她的手，说话也像哭嘞，“你小小的，遭不住啊呜……”

　　她想擦掉姐姐的泪，但动不了，只好轻轻说：“是我不听话，我听话就好嘞，小易姐姐莫哭，哭会痛。”

　　“你莫得不听话，明明是……”小易姐姐看一眼边就不说嘞。再看她，小易姐姐掉着泪，说：“我和小叶陪你耍，耍起来就不痛嘞。”

　　小易她们晓得她眼下的身子耍不了撒子太活分的，便陪她在床上玩玩娃娃，要两根细绳编一编。

　　高兴的时刻很快，好像一溜烟就过嘞。

　　她身上的痛也跟着不见一些。

　　她浅浅笑，手指小易姐姐编的绳，轻轻地说：“这里弯一下好看。”

　　“诶？”趴在床上的小易抬头，又低下去，随后抬头对她笑了一下，“是哦，我给你编一个好看的棍子！”

　　小叶碰了下小易，笑出声，“小又又不中意棍子。”

　　小易低着的头弹了起来，眼神认真，把绳给小叶瞧，“我还打结了嘞！”

　　看小又说的“弯一下”，小叶忍着笑，点点头，“恩，好。”

　　小易笑着白了小叶一眼，回头跟抱娃娃的小又说：“咱不理她。”动着手正要编，听见后头的动静，看见娘她们进来，“娘！”

　　屋里的凉意由重渐渐转轻，秀芬在后头关门，转而看自个儿的女儿，手里拿绳，抱着娃娃，乖乖坐那里，抬着头看这边。

　　红蝶摸了下爬起来的女儿，走到床头近处摸了摸小又的头，“耍得高不高兴？”

　　小又的眼里带了几分思绪莫得聚拢的茫然，缓缓露出笑，轻轻点点头，“高兴。”说话也轻轻的。

　　好好的娃儿，说话都莫得活气嘞，不是娘瞧着也心疼。

　　红蝶很轻的力道在她脑壳上更轻，调子也怕震到她似的，“好，高兴便让你姐姐常来和你耍。”

　　红蝶和慧珍陪秀芬在外头做了些活，她们看快晌午嘞，不好在人家多待，同小又说了几句，便要带她们回去。

　　小易把绳放下，往前倾，对妹妹说：“明儿来再编哦！”

　　第二日小易她们两姊妹来嘞。

　　秀芬琢磨小又身子不巴适，有人陪也是好的。

　　不曾想红蝶那日不是随口说说，那俩娃儿连着好几日都来陪小又。

　　哪怕她们到山上挖菜，小易和小叶回来也不回家，跟着秀芬进门。

　　“小又！我挖菜挖到一好嫩的草，给你瞧！”

　　小易朝屋跑不久，小又便开门出来。

　　“姐姐！”小又挺身朝外看，“娘！”

　　“瞧瞧！”小易弯腰拔草给小又，小又这眼珠子被引了下去，拿过草瞧。

　　随后过去的小叶挡住女儿的身影，秀芬只见她们三人牵手，小易带着小又关上门。

　　一月末尾，外头的寒意渗好些人不够厚实的衣裤。

　　秀芬抬头望暖和的日头，眯了眯眼，估摸大概的时辰，预备关院门去灶房择菜，但转身不久，一大一小两个出现在门前。

　　“她有几日莫得见小又，”小云身后背着筐，看一眼牵着的小水，对秀芬说：“我说小又有人陪，她更闹着来。”冲秀芬一笑，“我也和你择菜来嘞。”

　　她回应笑容，为母女让道，“正不得趣。”

　　小水笑笑朝屋里跑，“小又！小易姐姐！小叶姐姐！”

　　她和小云含笑扫一眼进屋的背影，一同进灶房。两人把身后的竹筐拿到前头，把菜倒自个儿脚边，再坐地上择菜。

　　“这回好菜多蛮多嘞。”

　　“是哇。”她把软菜叶子放另一边，“他应当能多喝一碗汤。”

　　想到在外做活的自家男人，小云不自觉泛起笑意，低头择得更仔细了些。

　　娃儿们玩闹声不久便冲出了屋子，灶房里的两人听见，相视一笑。落下的话音转瞬又起，小云玩笑道：“小易她娘莫不是绕弯子叫你看娃儿？”

　　想想这几日，她无奈笑笑，“小又身子青一块紫一块的，有她们陪着，会高兴一些，嫂嫂也是好心。”

　　“是嘞。”小云说：“嫂嫂的好心以前常惹烦，这些日子好多嘞。”

　　“我编得哪里不好？”小易的声伴着笑叫了起来：“你们说说，像不像？！”

　　小云循声似的朝身后的门瞧，扫回来，低头择菜，“只是那小易，过几年该嫁人，还吵吵叫叫的。”

　　秀芬的手停，几日断断续续的念头又起。

　　那样活分的性子，会不会带坏小又？

　　小又难得乖些，让看火便不乱动，也不拿烧火棍乱耍，才有些安分样子，万一遭小易带起了心思，那可咋好？

　　“琢磨撒子嘞？”

　　小云待小易并不亲近，与红蝶也鲜少言语，秀芬才与她说心里头的顾虑。

　　小云渐渐停下手里的活，手扶在腿上。

　　“是哇。要是整日惦记耍，又该不好管嘞。”小云说着，朝她前倾，如她低声说：“我都不让娃儿和她耍。要不就这几日不咋和你见，我不会顺她的心思。”

　　小云的话更定了她的念头，她琢磨着垂眸说：“这不好急，再瞧瞧，要是过几日还来，我便和嫂嫂说去。”

　　小云择完菜便拿着烂的，身后背着好的，带小水回去嘞，小易那两姊妹过半个时辰才走。

　　秀芬拾掇好菜，提一壶烧热的水回屋，朝床里头的女儿叫道：“小又，来，喝热水暖和一下。”

　　“来嘞！”小又手拿绳爬起来，穿好鞋，踩地起身。她身子还有些痛，腿脚跑不来，只好小步子到桌前，踮着脚蹭到凳上坐好。

　　她手拿白绳编的小斧头，双手虚虚地捧秀芬倒好水的碗，安逸地舒了口气。往日她也拿过她们编的绳，而眼下，秀芬格外看不顺眼。

　　秀芬手扶着碗边，语调淡淡地说：“还拿着做撒子？瞧瞧便好。”

　　小又的小嘴慢慢接近碗，有些触到热气，遭不住便退回去。看向娘，“小易姐姐编得好看~”抬手给娘瞧，“斧头上还有花儿嘞！”

　　秀芬只看见几分像斧头的编绳，上头有几个凸起，看不出撒子花。

　　秀芬把她拿上来的编绳拿到手里，“我帮你收起来。”

　　“恩！”她高兴地点头，两手又碰了碰碗，紧接着倒吸气，“好热！”把手收回了几分。

　　最初两日，秀芬帮她收了几个像样子的编绳，后来小叶她们带细绳来编，秀芬看编好的绳，不由有了私心。

　　小又喝温热的水。

　　秀芬喝完后说：“我去把绳收嘞，你喝完自个儿倒。慢一些，当心烫嘞。”

　　小又哼哼地点头后，秀芬去杂物房，关门，把随手放衣袖里的“小斧头”拆开，把绳放箱子里，和前几日的堆在一起。

　　想着得了好处，秀芬盖上箱子间，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她回屋关门时，小又抬着头同她说：“娘，床上的也要收好，我和小易姐姐小叶姐姐说好嘞，到时一起耍。”

　　她随口应了一声，并不上心。

　　娃儿们一日一个念头，不必当回事。

　　小又要是坏了口子，她还有由头能求许正汉买些药，可只是青紫，有些痛，求莫得用处。秀芬睡前摸摸女儿的身子，话音如力道轻柔，“痛不痛？”

　　“不咋痛嘞。”

　　女儿的声音也比前几日亮了些，她松了一口气，给女儿盖紧被子，三人渐渐睡下。

　　许正汉随工头做完贵人家的活，次日去附近的几个镇子莫得找到，才回家歇。

　　秀芬去开门时，小叶和小易此前也听见叫门声，随后小叶拉拉姊妹的手，低声说：“回家吧。”

　　小易不快地瞥一眼门外的声音，捂着嘴把挂了编绳的娃娃还给小又，拍拍小又的脑壳，“乖乖哦，得空再找你耍。”

　　小又不晓得爹回来姐姐她们为撒子要走，但随爹来的压抑让她莫得玩耍的心，抱着娃娃点头，“恩。”

　　她们出门刚好碰见许正汉，虽然小易不大高兴，依旧跟小叶低了头。

　　“许叔叔。”

　　“许叔叔。”

　　许正汉也应付了一句：“恩，走嘞。”

　　小叶说：“是。”

　　许正汉莫得再说话，从她们眼前进了屋。

　　秀芬看姊妹俩，觉正是时候，便把她们拉到一边，低声说：“你叔叔的活说不准哪日回家歇，小又的痛快好嘞，等得空我叫她去找你们耍，你们便莫白走嘞。”

　　小易隐隐记得从前好像有过一回，她和小叶往自家走，琢磨着说：“婶婶是不是不想咱和小又耍嘞？”

　　小叶晃了晃手，冲她笑道：“大一岁，脑壳灵光许多嘛。”她戳小叶额头，“你才不灵光嘞！”

　　小叶把她的手拉下来，“但不用不高兴，许叔叔……”

　　“我莫得不高兴。”她一打断，小叶便看她说：“有那样的爹，应当当心些，万一不高兴遭打，痛哭的是她。”转瞬扬起下巴，咧嘴笑，“再说嘞，小又也会找咱耍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