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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8、姐姐说我乖 此妈非正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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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叶也笑了起来,日头柔化了她似水的双眸。
许正汉进屋便奔着床里,小又正拾掇她们没编完的绳,把娃娃和绳收到一边。
这几日她莫得和爹说过几句话,眼下也只想避着,往床里缩了缩。
“出去做活,莫吵我。”她爹朝床上一躺,莫得看听声转头的她,便闭上眼。
她一言不发地下床,记着娘说要把鞋穿好,她穿好鞋,快步出去。
“关门。”
她停下本要跑下石阶的脚步,回过身迅速收回看向床里的眼,拉动沉重的木门,关上后去灶房找娘。
她去抱坐在凳上的娘。秀芬隐隐听到男人叫女儿关门,晓得她为撒子出来,莫得说撒子,由她靠着。
天色渐暗,快到吃食的时辰,秀芬松开怀里女儿的手,站起来,也让怀里的女儿站到地上。
“要烧汤嘞,你烧火。”
“噢噢。”她听话坐在娘坐热的凳上。
娘往灶里塞一把树枝,烧上火,随后她往里头添柴。娘往锅里倒一瓢瓢水,听见咕嘟咕嘟声不久放了野菜,锅盖盖片刻又拿了起来。
“汤好嘞,”很浓的雾瞬间飘上去,她抬头看娘在雾中说:“你爹莫得动静,应当睡着嘞。去瞧瞧你爹有莫得醒。”
雾中她看不清娘的脸,脑壳里闪过的神情却真切,她不自觉攥紧了木棍,“我不想去,爹不高兴。”
要是爹莫得醒,吵醒了爹,爹不高兴便打她,她本能说不想去。
秀芬拿锅盖在锅上挥了挥,扫爱眼的白烟,蹙眉分神说:“瞧瞧又不言语,不能不高兴。”散了烟,也看清了她,“快去。”
要听娘的话,要听娘的话……
她不愿的心思加上那日她认定的琢磨,觉要乖一些,要听娘的。
于是咬着唇,手里的棍子在地上越戳越近,慢吞吞起来。
“得,我去。”
快出门,娘拽她肩头。
她茫然回头,“啊?”
秀芬放下锅盖,朝她俯身,“棍子。”把她手里的烧火棍拿走。
小又空了的手相互攥着,捏捏手指,慢慢地走到屋前,一下一下踩上宽厚的石阶,双手抵在门上,慢慢——推门。
门稍稍推开一点点,她晃着小辫,脑袋贴了过去,眼珠子朝门里探。
转好几下都看不到里头,她的嘴抿紧了些,抵在门上的手缩了缩手指,又加了些力道,再推开些。
这回顺着宽些的门缝看到有些窗外的亮的床上,躺着的爹。
她身子微微歪着,手指抠着粗糙不平的门,半个脑袋探进屋,瞧爹像是闭眼嘞。
她莫得关门,哒哒跑回灶房,抬着头跟娘说:“爹闭眼嘞!”
秀芬才把馍装大碗里,听见话,侧过头,在馍上的手回碗里,把馍拿起来,“正好放锅上热一热。”放锅盖上,“你饿便喝口水,咱等等你爹。”
她手在肚上摸了摸,是有些扁嘞,便听娘的喝口水。随后乖乖坐凳上,等到爹叫,她才拿筷子随娘回屋。
吃半个莫得吃饱,娘又给她半个,她就着汤吃完嘞,转头和娘说:“我上床嘞。”
许正汉那边的油灯微微照过来的光,让秀芬隐隐看见她嘴角的汤。
秀芬嘴角浅弯,伸手给她擦了下嘴,轻声说:“去吧。”
她两手扶着桌,脚尖先着地,随后踩下去,转身,步子时大时小地朝里头走。
许正汉瞥一眼,抹了下嘴,转眼瞧对面,“那俩女子今儿来做撒子?”
秀芬喝着汤,眼光一顿,随后缓缓看他。
“……”秀芬咽下汤,浅笑道:“她们见小又这几日不咋出去,找她耍耍。”
他侧目,似乎能穿过床架围的抹布瞥到床里,“不长记性。”
小又抱着娃娃,拿莫得编完的绳编着,听到爹好像不高兴的话,不敢去看。
她抱紧臂弯的娃娃,背对光亮,低头编绳。
秀芬思绪渐渐发紧,呼吸仿佛缓解脑内的紧绷,勾起浅笑,说:“小又这几日安逸嘞,帮我做蛮多,她们也不常来。”
“要你同我说?”他瞪一眼。
秀芬低下头,闭上了嘴。
许正汉睡一两个时辰,吃饱,莫得往日睡觉的念头,看拾掇桌的秀芬,他对那张嘴起了心思。
放下嘴边的碗,他湿润的嘴接着张开,“过来。”她端碗抬头,他眼含猥琐的笑,朝下瞥,目光像针尖似的瞧着她,“这里伺候,她看不见。”
她端起碗的手一顿,转瞬朝里头瞥。
小又听见爹笑的语调,圆溜溜的眼珠子慢慢跟着脑袋瞧,紧接着看到娘。
“快睡觉!”
小又看不真切娘的脸,只听声很急。
娃儿呆滞一下,回过神抱紧娃娃,马上应道:“噢!”转身掀开被子裹进去。
秀芬把碗沉沉地放桌上,跪着爬到了桌底下。小又在被子里像听见娘的声,又像莫得听见,渐渐眯了眼,都不见娘。
天稍稍见亮,小又半眯着睁开眼,见床上多了一个爹,还是莫得娘。
她裹了裹被子,转身闭一会眼,忽然觉想尿尿。慢吞吞撑开眼皮,撅嘴,掀开了被子。
小又穿好鞋出去,费力关好门,去茅房尿完尿,走向树后开着的门。
秀芬坐凳上烧火,转头看见女儿,张口要说话,忍不住咳了一声,才说:“屋门关了吗?”
“恩……关嘞。”
秀芬把慢慢进来的女儿拉过来,“来,编发。”带女儿坐腿上,解开发辫,“身子痛不痛嘞?”
秀芬只听见她软绵绵的调子。
秀芬理着她发辫,往前瞧瞧她,“恩?”
“恩……有些些……”
秀芬蹙了蹙眉,眼帘似压着不安逸,“再过两日该好嘞……咳……”压不住的难过咳了出来,随后咽了一下。
小又朝娘瞥,可被牵着头发,转不了脑壳。
她睡眼迷离地侧睨娘,含糊地问:“你不巴适吗?”
隐隐见娘垂了垂眼,“莫得。”手抵着她脑壳,“莫动。”
前日街上便挂灯笼,搁置的台子换上新面貌,摆祭祀的供桌,放了香炉。
明儿便是二月二。
许正汉晓镇长那些人应当备得稳妥嘞。
外头找不到活,他琢磨去工头家的道上碰碰运气,能搭一把手便有指望得一两文钱。
秀芬看小又的伤淡了许多,不耽搁走走跳跳,叫她扫扫屋里,她应得干脆,扫完抱着扫帚坐凳上。
秀芬晒完木枝进屋,看她专神的眼光,便疑惑地笑道:“做撒子嘞?瓜兮兮的。”喝过一碗热汤,嗓子安逸许多。
“等姐姐~”她弯眼朝后瞧,“昨儿莫得编好,等她们编。”
秀芬勾起的嘴角微微下垂,似瞧她,“单晓得耍,地扫好莫得?”
“好嘞!”她站地上,抱着扫帚走向娘,仰头笑的神情仿佛等夸,“我好听话!”
秀芬被她逗笑,要摸她的脑壳,身子先感到外头的凉,于是含笑瞥着往后转身,推门,“哪里自个儿说自个儿听话的。”随后转回来,摸她脑壳,顺手拿走扫帚。
“我听话的呀~”娘放扫帚,她跟着到娘面前,“我乖乖穿孩,乖乖烧火……”跟娘走,气息起伏着,“乖……乖乖吃食……”琢磨琢磨,看墙边的扫帚,对娘指了过去,“乖乖扫地!”
“噗……”秀芬意外地笑出声,随手点了下他额头,“你该做的咋全记我头上嘞?”
小又努努嘴跟上去,伸手拉娘的手,“我听你的话嘛。”
拉着她往床前走,秀芬说:“不听我的,也是你应当做的。”
一时想不清撒子是应当做,她看娘将拿起枕头上边编好的和莫得编好的绳,跳了一下,“要和姐姐耍嘞!”
“她们不来嘞,”娘拿绳转身走,她跟娘,娘说:“我给你收起来。”
她忽然步子一停,蹙着眉急急地问娘,“说好来的,咋不来嘞?!”
“那么大的女子要在家里做活,”快到桌前,娘的眼珠子偏下来看她,“哪里像你只惦记耍。”眼珠子回去,又侧过头朝下看她,“屋里待着吧,外头冷。”
她跟了两步,“可说好的……”娘出去拉上了门,她也只好停下脚,“的呀……”
姐姐不能像娘,说了不做,她虽有些堵着气,但还是那样想。
看关实了的木门,她想再等等,说不准就等来嘞。
可下午过一半,两个姐姐都莫得来。
她想出去瞧瞧,问一问她们,而娘晓得却和她说:“人家家里忙活,你去打搅、闹人家,她们不中意你,该不和你耍嘞。”
快在心底深处蒙尘的话好像被一股莫得感触的风吹出来,她情不自禁想起娘她们那日说的,停下了走动的脚。
到娘前面蹲下,她从娘手里的竹条,扫到娘的脸,说:“姐姐不像客套。”娘抬眼看过来,她又说:“姐姐说我乖,不像客套。”
娘轻轻一笑,“客套哪里会让你晓得。”便低下头,继续动手。
她不晓得娘的笑该咋说。
实在要说,像是,像是她费力往上伸手,想抓树上的叶子,抓好久都抓不到,快累倒嘞,觉着要再费些力气,总能抓到。
但娘突然来,把树上好些叶子抖落下来,她找不到想要的叶子,还听娘说:憨不憨,这不下来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