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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喜事是累事 孩子们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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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喜难得赶上丁家的喜酒,张望着进院,莫得回过神便被拉着喝了两杯。
他眼珠子不时瞥向散昏黄的门口,回眸看沐家男人,含笑应了两句,拍男人的肩顺势起身,“你先喝着。”
他走去主桌,叫了声丁大哥,随后道喜。
丁大哥端着酒碗起来,“哎!你难得碰上好日子,多喝几碗!”
丁风跟着起身。
他端着男人甩过来的碗,喝一大口,疲倦的双眼带着歉意的笑,“真不能喝嘞!明儿还要去主家做活,要是去晚了少不得吃苦。”把碗放桌上,转而指了下灶房那里,“我带老婆娃儿回家嘞,太晚不好走。”
丁大哥似乎要拒绝,他正琢磨咋说,丁风朝后退了一步,“我去叫婶婶,叔叔先等一等。”
小易迷迷糊糊地遭拍一下,脑袋往下倒了倒,回过神猛然抬起头,看清眼前的人,伸出双手,含糊地叫道:“娘……”
红蝶莫得力气抱她,只好拉她的手,“你爹来接咱了,回家嘞。”
娃儿马上来了精神,手腕发力,借着娘的力气站了起来,“回家嘞!”
来家母女快出去,丁风他娘从盆里拿两个馍出来,叫住她们,“弟妹!”跑到她们身边,递给红蝶,“今儿受累嘞。”看屋里众人,“过两日我和儿媳帮大家伙担着,多挖些菜。”转回眼对红蝶笑。
“得。”红蝶把接过的馍给女儿,随后对女子笑道:“那我不客套嘞。”
小又眯着眼看小易姐姐和伯母走远,她身子微微晃着,起来,一步步挪到娘身边,跪坐下去,“娘……”扯了扯娘的衣袖,莫得力气似的软着声,“我也要回家,回家睡觉……”
几岁的女娃儿容易露不满神色,之间混合着要哭的怨念,弱小而可怜。
当娘的接住了女儿的委屈,好的如秀芬温柔安抚,差的掐一下娃儿,低声吼道:“莫在外头丢人,做活!”
细微的抽泣与灶门里滋啦滋啦烧着的干草呼应,几乎被淹没,又乖乖给娘打下手。
秀芬摸摸女儿,低声说:“去靠墙睡一下,等晚些回家。”
靠硬硬的墙,莫得被子还吵,小又实在不想睡下去,抽抽搭搭地哭了出来。
“我想回家……我要回家睡觉呜呜呜……娘……”小又扯扯娘的衣裳,想把娘拉起来,可娘不动,她听不得劝,越哭越凶。
秀芬察觉陆续过来的眼光,骤然觉着抬不起头,有些急躁地摁着她,“人家办喜事,你哭撒子?莫哭嘞!听话!”
“好久都不得耍,做活做来做去,睡觉不得睡呜呜呜……”她越说哭得越凶,手也抓不住娘嘞,“姐姐能回家呜……我也想回家……”
秀芬今儿又是打下手,又是烧菜,还要留心自家的娃儿,脑壳也昏着。
看她哭得痛苦,自个儿心疼又心乱,那些女子还瞧着,秀芬越发烦躁。
“我要在这里做活,你想自个儿在家,我马上送你!”秀芬坐在地上不动,心急使眉目带了几分不忍,恼火中有些不耐地看她。
“不要!”她泪眼朦胧地抓住娘,哭得好像顾不得喘气,着急地说:“我要你,我要和你回家睡觉……呜呜呜……”
已入夜,少男的友人和街坊邻居,个个像有了醉意,叫他进洞房,要闹洞房。
丁风对外是有气,可新娘子莫得招惹他,他也不想新婚夜闹得不痛快。
借油灯的光亮瞧两个不贪杯的兄弟,应付着他们,朝兄弟走走,拉扯间使眼色,和起身的众人说:“喝到眼下都该累了,闹洞房不如早些歇,改日再来家里吃酒。”
文雨被他拉扯,看他有心拒绝,便和共同好友过来,看一眼脸红的新郎,“他这样,也闹不起来。”寻到爹的脑袋,看了过去,“爹,明儿还要做活嘞,咱回家吧!”
好友还算兄弟,不顾菜还在嘴里,边嚼边说:“就是嘞!明儿……明儿丁风不是要上学堂?我、我也要上学堂!”一把勾住新郎的肩,“早些回家,不能耽搁嘞!”
“你们娃儿晓得撒子?”莫家男人顶着红透的脸,笑得邪,“娶老婆就要看闹洞房!可嫩的女子就要叫咱看两眼!”
看这样的男人,少男眼珠子瞧着新郎,打了个饱嗝,张开酒气混着菜香的嘴,小声、悄悄对新郎说:“这人是一畜生,讲不了,我莫得法子嘞。”
少男虽莫得醉,但迷糊着,越发站不住,手从新郎肩上滑下去,就近坐在不晓得哪个空了的凳子上。
隐隐听到撒子动静,少男挪了挪趴桌上的头,忽然抬了起来,扒拉着文雨的衣裳,站起身,“你们听,新娘都哭嘞,还闹撒子?回家吧!”
新娘嫁到夫家大喜的日子,应当安安静静在屋子里等伺候男人,哭了算撒子?只给夫家召晦气!
丁父不再凑儿子的热闹,顿时皱了眉,朝门前看去。
丁风不得空多琢磨,本能瞥一眼,预备借着由头叫大家散了。
“不是女子!”平家男子说:“女子的声不是这样子!像娃儿!”
成亲的大喜日子,听见哭不是好事,院里的人撒子不说,转眼看哪个在哭。
秀芬听见院里的言语,急忙捂住小又的嘴,眼神托灶房的她们莫露了底。
他们最终莫得找到哪个哭,只因扫了兴,又喝几碗酒,便回了家。
秀芬同几个女子抱着自家睡着的女儿,随自家男人回了家。才把小又放床上,男人便把她扑到床上。她被翻过来,酒气熏着她,感到衣裳遭扯开,腿遭膝头挤开。
自打那时算命的断言哪年才有男娃儿,他鲜少耍到底,这回她想他应当醉忘嘞,不承想到最后他叫她使嘴。
小又模糊记着娘捂住她的嘴,她闷闷地哭着哭着,眼前黑嘞。
再睁开黏一起的眼皮,小又的手从棉被里钻出来,揉了揉,慢慢地看见一点光亮。
朦胧一片的眼前逐渐真切,她不见娘,爹还睡着。她把枕头上的娃娃拿到怀里,又眯了眯眼,才趴着蹭了起来。
她两眼睁开一条缝,臂弯抱着娃娃,在床上挪挪屁股,随后站起来一顿一顿地走几步,到床边一屁股坐下,绷着腿蹭下床。
依稀看见鞋上的黄花,她脚蹬上鞋,手抱娃娃,把门推开一缝,挤了出去。
她想尿尿,可听到灶房的动静,还是一下下走进灶房。
灶房的热逐渐笼罩她,她莫得看到娘,嗓子便黏糊糊地叫道:“娘……”
秀芬蹲在灶门前烧火,瞥一眼一下一下走来的女儿,莫得吭声。
昨儿做活、顾着女儿,夜里又遭他折腾大半宿,秀芬今早醒来,脑壳还昏着,不晓得咋便到灶房烧吃食。
仿佛一股闷人的热气胸口压着,秀芬莫得精神言语。又烧了几把柴,她看一头乱发的女儿,在矮凳上转过身拉,“来,梳发辫。”
她拉住小又的手,就听说:“我要尿尿。”
“……”她皱了下眉,放开手,转头回去烧火,“又不是娃儿,尿尿还同我说。”
小又似乎醒了些,点点头,“哦。”抱娃娃转身出去。
小又不像尿尿嘞,很快跑了回来。
秀芬稍显收紧的眉头慢慢展开,侧目看进来的女儿,露出一抹疑惑,眼光随着女儿向下,瞧小又把娃娃放她屁股边。
见小又又跑了出去,脚后跟和鞋底分开,好像要掉的样子,疲惫的思绪让她看这些有些看不顺眼,她半耷拉着眼帘,收回目光继续烧火。
小又回来乖乖听她的话蹲下,她拆开小又的发辫再编,听小又说:“娘,我想把夜壶放屋里,床底下,像婆婆那样,”
“打搅你爹睡觉,不得。”很快感到前面的脑袋动,她握着小又的头发,压住转来的脑袋,莫得开口便听小又似不高兴地说:“你都想着爹,不顾我。”
她听得想冒火,可冒火的精力都莫得。
撇一眼女儿,便垂下眼继续编发辫。
女娃儿比不得男娃儿,发辫乱一些也莫得人在意,她即便脑壳昏,待小又的头发依旧仔细,两条发辫齐垂着,只有些理不好的碎发显毛躁。
过两年就好嘞,就该规矩嘞。
把女儿叫起来,她看女儿的鞋,前倾给女儿提上鞋跟,“也不晓得冷。”抬头抻了抻女儿的衣摆,“穿坏嘞你爹打你!”
不晓得听莫得听进去,小又弯身到她后侧,抱起了躺地上的娃娃拍了拍。
“黑嘞。”
小又的声有些糊,听起来像是不高兴。
娃儿手里的娃娃仿佛有着年年月月日出日落残留的影子,即便拍了灰也泛着黄,洗都洗不净,破口缝补像是消不掉的伤。
秀芬眼瞧更明亮的黄,烧起的火烧热了汤,盛到碗里端上桌。
女儿抱着的娃娃让她叫着放上床。她摆好碗筷,遭男人冷不防一声顿住手。
“昨儿是不是你在人家哭?”
她快挨到凳子的屁股停住,瞥男人的眼偏向娃儿。她随他见娃儿的眼还有些红。
小又转头像是张口,她紧忙扯了扯嘴角,坐下,拿个馍放女儿的碗里,“小又昨儿累到嘞,入夜就在嫂嫂家睡着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