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为献》普普通通人人

160、个个都含着 男人的权衡

　　丁风早早起身，手搭小花的肩上，碰一下兄弟，笑着暗示看爹咋做。

　　“话说，这头一遭喜事原先想让给王家娃儿的！”王家儿子手正抓着桌上的腊肉吃得满嘴油，丁风他爹手拍王家夯货的肩上，对上夯货笑脸，他爹笑得更深，“只可惜我这侄子老婆的腿脚都摸不着，要是让嘞，莫说喜事嘞！真是好娃儿，这个子一道莫得人能比！”大声叹气，重重拍了一下夯货的肩，“可怜晓得人事还莫得女子伺候。莫得事！小福！等过些日子忙完小风的喜事，我带你去耍！多少钱都耍！老的小的随你！”

　　王家高个的少男笑得憨憨傻傻，大口大口吃着。

　　男人俯身在少男身边口吻认真，混成极大的怪异，加那些传言，引得院里笑声迭起。

　　小福他娘早被气得脸通红，充斥怨恨的眼瞪着，却仿佛无人看见。她摔了筷子起身，生拉硬拽小福，“走！回家！”

　　“不回！我要吃！叔叔带我耍！”

　　小福的力气早大过她，她发了狠，掐着骂着，拽着儿子出了满是坏眼神的院子。

　　在院里看不见她母子，还能听到她骂儿子，骂丁家人。丁家父子笑得得意。

　　丁风他爹眉飞色舞地跨坐凳上，摔了他们使过的碗筷，“真是不晓得好坏！但我心善，等明儿还叫他们沾沾喜气！”

　　新婚的喜气填满巷子，每家清早便出来凑热闹，男女老幼瞧大红花轿跟着吹吹打打到丁家。

　　满巷喜气，单王家大门紧闭，走近了还听得见王家儿子吵闹着。

　　娃儿们只顾围着的热闹，挤进长辈圈圈，围着花轿跳啊跳，看新娘子下轿，对新娘子起哄。

　　“好美！红衣裳好看哦！”

　　“小风哥哥的老婆准好看！”十几日，小又的身子不痛嘞，同他们对新娘拍手，眉开眼笑地跳。

　　“是哇是哇！”小易的眼光被要走进丁家的两道喜红吸引，欢喜道：“前几日我不是和娘还有伯母他们去见到姐姐嘛，都说嘞是好美的女子！”吼吼叫道：“最美！”

　　新娘好像听见似的，在丁家门前缓了一下脚，转头间红盖头也晃了晃。

　　新娘在众人的夸赞、起哄中进院。

　　“新郎笑，新娘臊，进了屋子娃儿来。”

　　不晓得哪里听的俗调，两三个小男娃儿追在新娘回头唱。

　　穿着大些红喜服的新郎甩长过半个手掌的衣袖，笑骂道：“对我老婆不客套，我把你们桌上的肉全收嘞！滚滚滚，夯货。”

　　小又跟身边高高低低的娃儿们乱糟糟跑了进去，到院里和大大小小的人们奔着正屋去。

　　小又和小水手牵手进屋，月牙婶婶拉她们到小易她们身边。媒人在丁伯父那边面向新郎新娘笑得欢喜，新郎和新娘在屋中间立着，小又小小的眼睁地大大，瞧一身红的两人，新娘盖着盖头不晓得脸，只见新郎笑得比前几日耍都高兴。

　　“一拜天地——祖宗欢喜——！”

　　媒人叫着一挥手，新郎新娘朝门转身。朝向门，新郎的笑脸更显。

　　娃儿们看他们弯下腰，马上笑着。

　　长辈、和丁风年岁相近的友人，不约而同地拍手叫好，以表对二位新人的祝贺之情。

　　“二拜高堂——双亲圆满——！”

　　最高兴的便是丁家父母，看儿子儿媳对他们鞠躬笑得合不拢嘴，丁母红着眼点头，叹息尽是松懈。

　　“夫妻对拜——子孙满堂——！”

　　欢呼声骤然填满屋子。

　　一对新人面对彼此，俯身碰了头。

　　丁风他爷爷婆婆在一旁坐着笑眯了眼。

　　“瞧啊！”小狗儿与身边的娃儿指一对新人，“哈哈哈……”

　　“嘿嘿，好高兴哦~”小水对姊妹说：“小又，你瞧小风哥哥。”

　　“哈哈哈~”小又的笑莫得收过，小眼亮亮地看他们，“小风哥哥好高兴！”

　　“新娘子这样好看，我是哥哥也高兴~”小水说完，小又想点头，莫得来得及便听她说：“我要当新娘子！也穿红衣裳！”

　　小又琢磨着也不拍手嘞，两手合着，垂眸对新人下摆的双眸有些虚，嘟囔道：“新娘子是不是要嫁人嘞？”

　　“礼合！”媒人笑得喜庆，像是自家的好事，抬手落下间声音雀跃，叫道——“入洞房嘞！”

　　小又萌芽的疑惑就此打断，抬眸看媒人扶着新娘子朝里头床那边去。

　　她与年岁相近的娃儿们不管旁人去哪里，也要跟。孙婆婆拦着他们，拉着最前面的小易，“莫闹嘞，新娘子要自个儿待着，你带她们去灶房帮忙。”

　　以为能混过去，莫得想到孙婆婆拦，小易当即耷拉脑袋，歪脖，侧头瞥床上端坐的新娘子，叹息道：“外头有吃有喝，为撒子新娘子要自个儿嘞？唉……”

　　孙婆婆摸着小易的脑袋，推他们出去。

　　“外头有吃有喝，也莫得女子的吃喝，快出去，女娃儿去帮自个儿的娘，男娃儿吃肉去！”

　　丁风到主桌瞥跟人堆出来的娃儿们，男娃儿跑过来，他妹子在内的女娃儿朝灶房走进去。

　　他想着上回和她们在巷里吃食，就近拍一下小雨，偏过去说：“帮我和爹陪他们，我叫娘给小花她们弄一桌。”

　　小雨瞥一眼遭近处挡着的远处灶房前，依稀瞧见几个女娃儿走进的身影，应一声，看他走去。

　　狭小的灶房里人比上回多好几个，女子们递菜、切肉地忙活，娃儿们帮着递碗、端菜，来回几乎走不开。

　　丁风到里头看两三个和娘穿着相近的女子，走几步才寻到。

　　“娘！”他俯身叫道。见蹲地在板子上切菜的娘抬了头，他避着人，扯新郎袍子碍事的下摆，半蹲下去，说：“在你们屋里摆一桌吧，叫小花她们去吃，省碍你们忙活。”

　　“她们做活的做活，端菜的端菜，哪里得空吃？”娘低头切菜，“这回来这多客，备的菜都说不准够不够，哪里还轮得到她们？你陪客去，莫在这里添乱。”

　　小花听娘的话听得不真切，只晓得自个儿只有出劳力的份，心里头压下一口气，把吴家婶婶盛出的菜端去桌上。

　　丁风想一想自个儿来得欠妥，院里的亲朋邻里街坊还要招待，相比起来，自个儿妹子和那些叫不上名的女娃儿，实不要紧。

　　……只能等下回有好日子，再给妹子好吃食。

　　他进了院，碰上回灶房的妹子，摸了下头。

　　“下回哥给你好吃的。”

　　小花抬着头瞧他，觉着哥不晓得哪里不一样嘞。她勾一下唇角，笑道：“你还要娶小老婆呀？等晚些我就和嫂嫂说！”

　　他气得一笑，指了指妹子，“等你嫁人嘞，看我叫妹夫咋调理你！”

　　小花一下子跑开了，经过时还骂他：“坏人样子！”

　　小花踏进烟雾缭绕的灶房，灶台上、墙边铁架子上的锅烧着，蓝家婶婶与章家婶婶炒着菜，先前炒菜的吴家婶婶蹲着洗菜。

　　她走过，听不清她们说着撒子。回到小姊妹们那里，蹲下也洗上菜。

　　“咋不是嘞？”小易像是接着说：“我爹说主家少爷是含着金匙子长大的，我看咱这里的男娃儿，个个都含着。”说着，抬头朝外头扬了扬下巴，“丁家哥哥就不必说嘞，小年他们那些，哪回有好吃食轮不到他们？轮得到咱？”

　　“快来端菜！”章家婶婶叫道：“再拿一把豆颠颠！”

　　“来嘞！”小叶抓一把盆里的菜，赶快起身跑了过去。

　　小又身边宽了些，腿岔开了一点，不时瞧着小易姐姐。

　　小饼像是莫得听见，不言语，单想坐还坐不稳，娘在家看顾的弟弟，以后也会在桌上，而她还是会在这里。

　　“他们是男娃儿嘛，”小水轻轻撅着嘴，手洗菜，调子很平地说：“吃好喝好，才好当家里的劳力，赚大钱。”

　　“那咱也是‘家里’的劳力呀！”小易甩了甩菜的水，放到洗完菜的盆里，“就说我娘，家里的活全归她。”

　　小莫她娘听小易这话像一个女子能比得过男子的功，要是以往，早说回去嘞，可去年才闹过，不想再赔几筐菜。

　　小又跟小易姐姐学着甩了甩水，脑袋随之低了低，“是嘞，我也莫得见我爹在家做过——”

　　“小又！”小又听娘说：“安生做活，莫耽搁外头吃食。”她不晓得自个儿咋不安生嘞，正预备问，娘一下子大声说：“你说的偏方叫撒子？好用吗？”

　　“好用嘞！”不晓得说话的是伯母还是婶婶，笑着回道：“我嫂嫂靠那偏方生的！男娃儿！弟妹肚子空了这些年，该试一试，说不准就有嘞！”

　　小又看不见的头，小易看见嘞，是邻巷的婶婶。

　　小叶快步回来，挤到小易身边。小易随姊妹回眸，歪头问：“伯父他们还吃嘞？”

　　“恩。”小叶红着脸点头。

　　“咳……”淑心稍微垂眼，面颊微微发烫，洗着菜，“等回去我问问婆母。”

　　“问你婆母做撒子？你要的是你男人的种，该问你男人。”

　　这一日，丁家热热闹闹，院里全是吃醉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