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为献》普普通通人人

159、出门一个坑 男人的弯弯

　　“娘。”小叶叫道。

　　“婶婶。”小花在小易、小叶间看她们。

　　慧贞看出红蝶有些被吓到，便应声，“恩。”转身关门，侧着头看小花，“你娘说你先和姊妹们耍，晚些你哥哥来接你。”

　　“恩……”小花点头，弱弱地应着。

　　红蝶一边牵女儿的手，一边牵过小花的手，“进屋耍，外头冷。”松手又摸了摸娃儿的脑袋，有些冷，出来莫得戴帽。

　　“婶婶……”小花抬头看红蝶婶婶，貌似有些踌躇。

　　“咋嘞？”婶婶朝她微微侧身，低头问。

　　小花垂下眼，紧接着抬眼问道：“哥哥还能娶嫂嫂吗？能说得清吗？”

　　红蝶心里有一个模糊的回答，她撇下模糊的由头，说出那个答案：“昨儿我们都陪你娘去见你嫂嫂嘞，咋还能不成嘞？安心，能成的。”

　　“是哇！”小易也说：“你叫嫂嫂她都应嘞，准成！”

　　要是不结亲，不单彩礼、嫁妆，也关系到以后儿女的婚嫁，丁家莫得退路，吃定了那哑巴亏。

　　可也不能白吃，丁风和他爹都气不过，连夜街头巷尾地打听谣言的出处，先是找同巷这几家问过，问到许家依旧无果，丁风他爹拍桌而起。

　　“走嘞！老子今儿必要问明白，哪个搅和我儿的婚事！”

　　许正汉起身送他们父子。

　　“莫得搅和成就是好事，我等后日喝哥哥家的喜酒啊！”

　　小又在灶房门口看爹关上了院门，转头看咕噜咕噜的水壶，“水要烧好嘞，伯父咋走嘞？”她瞥爹的暗影进屋，接着看进灶房里烧火的娘，“娘，咱回屋吧，他们都走嘞！”

　　“你先回，”秀芬拿棍子拨弄着忽明忽暗的火，在滋啦滋啦中说：“我烧完水给你和你爹暖和暖和。”

　　邻里街坊不是戏台上的角儿，哪怕装也装不圆满。丁父起初绕弯子看眼神，钥匙对方接话，再说听传未过门的儿媳肚里揣了娃儿。

　　“咋有嘴那么毒的！？”男子喝一口老婆倒的水，把碗摔桌上，转头问莫得来得及走的女子，“你听哪个说的？”

　　男子晓得谣言也不藏着掖着，丁父跟直投的厉色看直不起腰的女子。

　　女子的手在身侧护着探头的娃儿，悄悄瞥一眼男子，随后说：“挖菜时说的，赵家嫂嫂、屈家弟妹，好几家人，找不到苗头。”

　　“就是你们这些闲的长舌妇乱嚼舌！”男子一说话，女子不敢吭声。男子转而看丁家父子，垂眸想了一想，“才不过两日能传这么多人，准是有心的！莫不是你家有喜招了记恨？”男子探头，同他说：“会不会是哥哥这些日子提太多回，哪家的畜生趁前几日喝酒，见人多，趁乱传谣？”

　　丁风倒不晓得有莫得人那么善妒，便在爹身旁琢磨，也瞧爹有莫得想到要紧的人。

　　不是同巷的都能想到，和丁父当邻居的咋会想不到？丁家和远亲相处不多，不曾得罪过近邻、兄弟，更不存招摇。

　　丁父琢磨着，端水喝了一口。水流入口中，进入喉间，他忽然想有一人！

　　“不可能啊！”他上扬的眉又紧了起来，眼里充斥着不信，又有些怀疑，“我那儿还心疼他们孤儿寡母，叫我儿给他们送吃食嘞！”

　　“！！！”丁风上前拍桌，笃定道：“准是她！嘴皮子不干净的泼妇！”

　　女子和身后的娃儿吓得一愣。

　　男子顿显疑惑。

　　看沉不住气的儿子，他咽下要脱口而出的秽语，先问正事：“你咋晓得？”

　　“那日……”丁风收住冲动，思索间转瞬说：“她本就嫉妒我脑壳灵，几年前踩我捧她儿子，去年还叫咱家推迟婚事，给她儿子让日子，不是她还有哪个这样和咱家过不去？！”抬手指门前，“就是她！”

　　他只想王家莫得苗头就叫他们让日子，便认定那女子与他家作对，骤然拍桌起身。

　　“娘的！老子这就找她算账！”

　　丁风马上跟他走，稳坐的男子起身拦住了他。

　　“眼下你去找她，闹起来婚事还办不办嘞？”说得他停下了步子，男子到他面前，“人家孤儿寡母，你一家三个男人，不晓得的说不准觉着你推责，找一好欺负的背锅。要是闹大嘞，人家女子家说不准真不让女儿嫁嘞！”

　　大夜里，哪个愿意管旁人家的闲事？只看男子想得明白的，丁家父子说不准哪日便想到嘞，同在一镇住着，单是为了娃儿，也该提一嘴。

　　丁风不担心他们的顾虑，大不了搬家！他们莫得撒子家底，去哪里不是活？还愁莫得老婆？！

　　而在这片土地上半辈子的男人，除了富贵人家的大宅子，几乎到处遍布他的足迹、汗水，他莫得想过离开。

　　琢磨轻重。他对儿子冒火的眼神显出一股疲态，垂眸缓缓沉下一口气，“晓得是哪个，以后再办，先顾喜事。”

　　“爹！她——”

　　“回家！”他呵断儿子冒顶的火气，低沉的声压，“老子报仇，十年不晚！”认真看着儿子，“咱不等十年，等你学书学出名堂，压死她！”

　　日月轮替，暖和的日头只有些刺眼。

　　小又从上望下来，扫过干枯、层层交叠的树枝，眯的眼慢慢睁着，“娘，快走嘞。”

　　秀芬在灶房的暗处归置食具，回了女儿一声，手依旧不紧不慢。

　　丁家遭外头那样传，就算成亲应当不会太显眼。

　　少叫几桌人就少备几个菜，秀芬暗暗琢磨丁家的算计，不急着去帮忙。

　　不承想同沐家母女一道去丁家，见丁家祖孙三代男人和郑、曹家父子、文家的娃儿安置借来的几张团圆桌。

　　秀芬牵着女儿，愣愣看了几眼，随后同沐家母女带还瞧的女儿去到灶房。

　　到里头，秀芬先前看不清的女子们眼下真切，她见相熟的几家都在，女娃儿们也在帮手，而后松开女儿的手，俯身和女儿说：“去帮姐姐们。”

　　“小又、小水！”小易和姊妹几个在地上围着水盆坐，侧过头，拿着抹布的手朝她们勾了勾，“快来洗碗！要不不能和伯母她们去街上买肉嘞！”

　　“来嘞！”小又牵着小水，两人马上跑了过去，挤到姊妹们间。

　　记着丁家嫂嫂说要前两三日把肉买好，明儿便要办酒，咋又上街？

　　秀芬有一丝疑惑，本能与身边的小云对视。两人不约而同地走去蹲地上，与女子们洗食具，瞧比前几日要多的菜盘，猜想应当是借来的。

　　“外头要摆那么多张桌，这里还有这些食具，等等还要买肉，嫂嫂哥哥莫不是要把全镇的人都叫来吃小风的喜酒？”小云手里忙着，眼瞧丁家嫂嫂。

　　“是嘞！”莫家女子手握一把滴答着水的筷子，一副看热闹的样子，“哥哥嫂嫂必要大办！”含笑的目光扫偏暗的灶房，笑道：“他们把王家嫂嫂、和挨着的两家的食具全借嘞！叫王家嫂嫂多沾沾喜气，我说借，他们都不要！”

　　女子看热闹不嫌事大，秀芬她们一听便晓得哪里是“沾喜气”，分明是紧着王家女子气！

　　这与他们外人莫得干系，能混个酒足肉饱便是得了好。

　　街上的戏台子早已拆了干净，只见他们一行人，到处采买、讲价，热闹得像是要街头巷尾全晓得丁家儿子娶老婆！

　　他们忙活到天黑，娃儿们半忙半耍地待到天黑，一个个在灶房里头靠着墙，不等吃食，便东倒西歪地睡在一起。

　　丁风他爹这回莫得叫他给王家送吃食，而是叫上娘和妹子去请王家母子！

　　王家女子想着去了不能不做活，便回绝两句，哪里晓得男人不依。

　　许是为找补？拉着她儿子，堆笑地劝。

　　快入夜，丁家三口在她家磨着不妥。

　　她顾及儿子说亲，不好遭了闲话，莫得法子只能跟了去。

　　“快快快！”丁家男人拉着王家儿子坐上桌，喜笑道：“都坐！”

　　丁家女子也拉她。她自以为晓得丁家人心思，装着推了推母女，要挨凳子的屁股抬起来，朝亮着光的灶房看了去，“女子全在做活，我咋好吃？我去帮手！”

　　“弟妹坐下就是！”男人按老婆的手垫着将就要坐的她压下去，紧接着在长辈、男人、娃儿或笑或瞧或看热闹的一道道目光里对她热络地笑道：“弟妹带娃儿不容易，到我家就当自个儿家，莫客套！”

　　舒心的话一句接一句过来，王家女子不得空琢磨，也着实听美嘞。

　　她压着快压不下的笑，屁股挨凳子，半推半就地坐稳，“那我不客套嘞！”

　　“哎！”男人干脆痛快地点了下头，笑眼扫过各桌的人，“要是我莫得记错，我家是东街的巷里头一遭喜事！”

　　客随主意，男人既然说嘞，在座众人即便有几个吃得顾不上说话，也点了点头，含糊不清地回。

　　“是嘞！”许正汉正好咽下一口，藏着心思大声附和。

　　男人昨夜恼火成那副样子，今儿待王家母子这般热络，绝不寻常。

　　不单灶房里给女儿披衣的慧贞想到，在桌上的蓝家男人也存看热闹的心，在许正汉之后附和，就等丁家男人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