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为献》普普通通人人

158、恶念生谣言 一念更比一

　　小又同样亮着眼，似也问姐姐。

　　不必琢磨，小易多年的经历叫她晓得不可能，但不愿说扫兴的话，摸了摸她们的脑袋，“这我哪里晓得？不过到时热闹，看新娘子，估摸着咱也顾不得吃。”

　　好吃食还是看不见的影子，两人瞧了一眼彼此，好像通了心意，玩耍是她们常作的，当即为此起身拍手。

　　“好哦！”她们异口同声道：“我要耍！”

　　小易看她们的样子，自个儿蹲着晃了晃屁股，想到柳家嬢嬢说过的词——“朝气”。

　　余光见郑家的婆婆拄着拐棍出来，小易转头随即另一个词——“暮气”。

　　两个好像隔着天上地下的词这两日常出现在一点点多了喜气的丁家，连门外都贴着喜字，人传人地晓得了丁家的婚事。

　　不相熟的在远处看他们在门上刷浆糊，贴红纸剪的娃娃，王家女子眼神越过巷里玩耍的娃儿，倚着墙和远处的女子在一起。

　　“真是好哇，莫得进门就带了个娃儿。”

　　女子看王家的寡母，偏过去的眼多一抹存了兴致的偷感，“啥子娃儿？”不仅说，想的也起劲，“他们不是说媒的？搞一起嘞？还上了床？！”

　　王家女子反露诧异神色，身子蹭着沐家的院墙退了些，“不能乱说！人家媒人牵线拉一起的，要是传出去坏了婚事，撒子也带不进门嘞！”她生怕遭人听见似的，小声说。

　　那女子也一副明白神情，眼缝里夹着笑瞥丁家的门，“晓得，不能坏人家的情。”

　　转天，小云和秀芬在许家院子洗衣裳，薄薄的木板拍打浸满水的衣裳，一声声透响仿佛带着调子，听上去有些激动。

　　“我男人也问我嘞！我懵的。”小云把手上的木板放下，甩了甩手，“不是说他们莫得见过嘛？哪里能混到一起？”

　　小云不信，秀芬自然也不信。

　　“是嘞，就当男娃儿敢，女娃儿也不敢啊。”秀芬缓了口气，歇歇手，“嫁人前不都是只晓得‘听话’，叫做撒子做啥子，男人的‘样子’都不晓得，咋混？”

　　小云像想到啥子，眼珠子转看秀芬，“女子不晓得，丁风晓得哇！那晚他爹不是说他去过那种地方嘛！说不准听人家女子样子美，就去招惹嘞。”

　　秀芬想是这个理，还要说下去，屋里的娃儿忽然跑了出来，连着叫娘。

　　“明儿小易姐姐要和丁伯母她们去新娘子家，我也想去！”小又蹲在娘身边，拉着娘的衣袖，满满笑着，“小花姐姐说新娘子好看！”

　　小水也在自个儿娘身边点头。

　　“人家喜事你搅撒子？！”小云皱眉先说：“我看是这些日子叫你不安分嘞！不想和小又耍，便回家自个儿待着去！”

　　见小又也被吓得愣住，秀芬看两娃儿的样子，不好再责，于是说：“有热闹就看，看不见的莫惦记，外头冷，回屋。”

　　两娃儿一时想不清楚，但瞧瞧姊妹，还是听话，默默回了屋。

　　院里走进屋的脚步与入巷的脚步有着相似地快，而院里的断在了屋里，巷里依旧继续。

　　木板拍打衣裳的透响盖过经过许家的脚步声、和压着的猜想。

　　不常见的女子一声不吭地叩丁家的门。

　　响了好几下，院里开门。

　　女子进院看她们三人，沉声道：“你家男人嘞？成家有话叫我问你们，不便外人听。”

　　丁家女子说：“当家的外头做活去嘞，公公婆母在家嘞，小风也在家，男人说咱先琢磨，等他回来同他说说就得。”看了身边两个女子一眼，“她们也见过事的，来帮咱想法子。”

　　女子进门间打量着她们三人，“看来你们都晓得啊，也不上心。”

　　“咋不上心嘞？！”丁家女子关门，转身和身边两人跟上去，“他不出去赚钱，一家子揭不开锅，都是为咱家女子来能吃饱不是？”

　　见媒人不说话，慧贞临进门说：“莫得两日便进门嘞，伯父说不能叫亲家误会，预备等丁家哥哥回来，去同成家说清。”

　　四人进门，红蝶顺手关上了门。

　　媒人看了看屋里的几人。

　　“小花，快给婶婶倒水。”小花她娘看一眼里头床上坐着的小花，急切地说。

　　“哦！”小花从床上下来，快步走到她们前面不远处的桌前提起铁壶，倒水。

　　“坐。”小花她娘把桌边的凳拉到媒人近处些，在媒人坐下后，小花把半碗水递给媒人，她娘才问道：“成家兄弟有撒子要问的？你说。”

　　小风在老夫妇身边站着，媒人喝一口水，眼珠子瞥少男，问道：“你有莫得睡过妓女？”

　　男人睡女人莫得啥子管的道理，可两家都不富裕人家，丁家的还在外头睡女人，说不准要使家里多少钱，成家哪里愿意看自家女儿过苦日子？

　　成家父母托媒人这一问，莫得惦记啥子真话，也不像女儿想找可靠的男人，只为丁风有些顾忌，少睡几回，多省些钱。

　　“我睡——？！”少男发黑的脸难得显出一抹红，恼火道：“我只拍过我妹子的脑壳，别的女子一根手指头都莫得碰过，哪里睡过别的女人！还妓女，我都嫌脏！”

　　今儿才听来家婶婶说爹说过这话，丁风本就听着恼火，再听还是恼火！

　　要是书里那吟诗作对的风流韵事便罢了，只睡——他要娶老婆的人，睡外头的，想想都脏。

　　这俩人一个说得比一个莫得顾及，丁母瞠目，转眼看女儿，赶快说：“小花，你你……”

　　看小花她娘像是想不到安置的地方，慧贞便说：“小花，去我家，小易和小叶都在嘞，和她们耍去。”

　　小花红着脸收回瞪哥哥的眼神，吞吞吐吐地点头答应，急匆匆跑了出去。

　　少男看妹子落荒而逃的背影，想打自个儿的嘴！

　　更怪媒人在娃儿面前莫得分寸！他手攥着拳压在桌上，喘着恼怒的气。

　　“有你家娃儿这话，便安一半心嘞。”媒人不紧不慢端起碗，垂眸喝一口水。

　　老男人看她的样子，忍不住急了，“还有撒子不安心的？你说。”

　　媒人抬眼看老汉，随后放下碗，“这干系到成家的名声，你们要是不应，那婚事只好算嘞。”扫一眼他身边的少男，再正色和他说：“只是你们耽搁了成家女子，那彩礼要退只能退一半，莫得余地。”

　　“你说啊！”丁风莫得耐性听她绕弯子，不加思索地催她。爷爷压住孙子的手，微微皱着眉，和她说：“有撒子便说，我们听着。”

　　媒人看少男的样子，她也不愿多磨，“半年内不要娃儿。”

　　“撒子？！”丁老汉头一个不满，“娶老婆不生娃儿，当我们做善事嘞！讲不讲道理？！”摁住孙子手的手拍桌上。

　　丁老汉他老婆低了头。

　　媒人看恼怒的神情却不怕他，正色地说：“你们要是半年内有了娃儿，女子体弱，万一再早产，落了实，坏了女子名声，你叫成家咋做人？他家儿子也要娶老婆的，坏名声的人家哪个敢嫁？”硬话说完，语气渐渐缓和下来，“娶老婆也不单一用处，”瞥少男一下，“半大的男人，该找一个消遣，也省了在外头的钱。女子到了你家，还不是由着你家娃儿耍？”手抵桌上撑起了身子，扫一眼丁母，“好话坏话我都说嘞，那边我替你缓着，明儿我来，你们给我一句准话，莫说我不想成这桩婚。”

　　丁老汉琢磨着，媒人不等他们回话，转身自个儿拽门走了出去。

　　这事不是她们外人能掺和的，慧贞她们主因听闲话才过来说一声，眼下丁家准有自个儿的琢磨，她扯扯红蝶的衣袖，起了身。

　　“几个娃儿在家也不晓得咋闹，我们先回去瞧瞧，有用得着我们的叫一声就得。”

　　丁母冷不丁朝她们侧目，停顿一瞬，似乎才想到，跟她们说：“得，今儿谢谢弟妹们嘞，小花先劳烦你们帮我顾着，晚些小风去接她。”

　　丁风堵了一口气，莫得看见娘扫过来的眼神。

　　她们将将出门，屋门关的瞬间，听里头泄愤似的叫道：“都说嘞！我莫得去过！我他娘的嫌脏！”丁风踹翻了眼前的木凳，“我非要找到谁他娘的胡说八道！”

　　起了话头的是丁风他爹，可那晚零碎小事不至于传得邻里街坊都晓得，还越说越不能听。

　　红蝶跟慧贞去家里，瞥王家门前，也疑惑。

　　“只娃儿不懂事，王家嫂嫂会乱传话？”红蝶想不通，与慧贞低声说：“不单要坏婚事，还毁两家娃儿的名声，太狠嘞！”

　　两人停步门前，慧贞叩门叫了女儿一声，低声说：“别的咱不晓得，王家人的性子你还不晓得？死要面子。”听着里头传来女娃起起伏伏的叫唤，继续说：“幸亏小风把坏事都揽嘞，不然只怕咱们几家娃儿名声都保不住。”

　　院门开，红蝶思绪抽离，看女儿扑过来，马上伸手揽过女儿的脑后，耳边飘过女儿的叫声。

　　她喃喃低语：“今年祈愿，我准要求愿神莫得有女儿入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