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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解药 谢谢你弥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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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内浮着淡淡的消毒水气味,床上的人陷入深度昏迷,暗色中依旧可见军服上的斑斑血迹。
颂桢呼吸微滞,在床边坐了下来。
暗灯光线勾勒出陆辞英的眉眼,如同困于痛苦梦境般微微蹙眉,气息格外沉重。
颂桢俯看他,内心某处传来隐约的闷痛,从八年前进入研究所相识,记忆中的陆辞英一直是光芒万丈、气宇轩昂的模样,从未沦落到如此狼狈的境地。
他伸手轻触陆辞英的眉眼,再到包缠身体渗血的纱布,那阵闷痛便滋生出阴暗的恨意,不觉攥紧的指尖嵌入肉里,压出深红的印痕。
很快,他察觉到异样,掰开陆辞英的掌心。
断了半截的白珩匕首,刀柄已被血浸染成猩红色。
颂桢举起刀刃,透过微光注视片刻。
S级对异能的嗅觉超越人类现有最高精度的仪器,比如现在,他从残存的邪祟异能中捕捉到细微的异样,似乎来自另一种异能。
颂桢沉思片刻,离开病房。
经过医护人员时,他留下必要的嘱托,朝实验室走去。
*
疯狂靡-乱的日子持续了不知多久。
祁云感觉自己快成为宣泄的器皿,野蛮的异能肆意侵占身体,将他拖拽进情-欲的泥潭。
但想到这种方式可以为顾时瑾纾解难捱的邪念,祁云就咬着唇默默承受,将自己完全交给对方。
顾时瑾偶然清醒的时刻,便会掀起情-欲迷离的血眸,哑声问他。
“祁云,我现在的样子,是不是让你感到害怕?”
“我杀了很多人,你会不会觉得,我是十恶不赦的恶魔……”
祁云用指尖触碰他汗湿的脸,无声摇头。
“这不怪你。”
看着顾时瑾一步步踏入深渊,祁云也是这场堕落的助推者,有时他甚至觉得自己被体内的邪祟异能同化了,只要能护住顾时瑾,无论死多少人他都愿意。
要怪就怪上天不公,给顾时瑾安排了反派命格,他能做的只有无怨无悔地追随。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祁云将顾时瑾搂在怀里,低声安慰,“我们的世界只需要彼此,其余的都不重要。”
和从前的精神药物一样,祁云的身体成了顾时瑾维持冷静的唯一解药。终于在长达数天的煎熬过后,顾时瑾从涣散的神志中抽离,暂且恢复正常。
祁云则是陷入漫长的沉睡,连梦里都是顾时瑾艰涩的喘息。
再次恢复清醒的时候,他还被顾时瑾环在怀中,浑身上下都是干净清爽的,只是腰酸胀得厉害,连动一下都十分艰难。
本来死掉之后行动就很迟缓,现在更是连床都下不了,始作俑者还用脑袋蹭他的脖颈,眼眸里浮着淡淡的餍足。
祁云条件反射地往远处缩了缩,还是被捉了回来。
“不要了不要了!”祁云慌忙摇头,“休息一下,我虽然不会痛,但是......”
但是再这样下去,他的身体会彻底废掉的。
顾时瑾轻笑一声搂住他,在他额上吻了吻:“好,现在不碰你。”
祁云总算松了口气,趴在顾时瑾怀里叹息:“这邪祟异能简直就是无敌版春-药嘛,哪有做那么久不带歇的,太可怕了。”
顾时瑾捏住他的下巴亲了一口,微微挑眉:“看来还是好事。”
“好事个屁。”祁云瞪着他,“你知不知道我都快晕过去七八回了?”
顾时瑾愣了愣,似乎被唤起一丝愧疚,垂下眼睫:“是我的错。”
“算啦算啦,谁让我心地善良呢。”祁云打着哈哈道,“不过你可要好好补偿我,继续每天揉腰一百下......”
话音未落,顾时瑾抬起眼眸,他便被黑雾缠身,扑到对方怀中一口咬住脖颈。
祁云:“......”
也罢,算上这些天的折磨,他确实该好好喝几壶了。
祁云心中滋生出报复的恶趣味,原本他喝血只舍得咬一处,这会儿喝几口便换个位置,还故意咬住那层皮肤,用齿尖慢慢厮磨。
哼,叫你欺负我,也让你尝尝被欺负的滋味。
顾时瑾果然疼得微微抽气,却一点都不抗拒,甚至轻抚他的后脑勺,像是在鼓励一般。
见顾时瑾不躲也不恼,祁云仿佛拳拳揍在棉花上,逐渐失去兴致。直至吃喝足,他起身一看,方才有些歉疚。
顾时瑾光洁的脖颈被咬得斑驳不堪,咬痕在肤色衬托下格外显眼。
“呃,这应该,很快就会好的吧。”祁云凑到近前打量。
“我可不希望好得快。”顾时瑾微仰起脸,像在炫耀。
祁云神色微变,锤他一下:“变态。”
几日前的战争如同一场可怕的噩梦,现在梦醒了,战场上的血污残尸也被接连几场暴雨冲刷干净,只剩下焦黑的土壤和枯木。
祁云努力让自己忘掉噩梦中的场景,将庄园内换上新的鲜花,继续在花园里侍弄他的植物。
先前播下的花种已经长出小苗了,按理说不会这么快,但祁云偷偷用异能催了催,竟真的有用。
有新苗便是新生,是这片荒野上为数不多珍贵的东西。
祁云兴奋地将顾时瑾拉过来看,问他小苗是什么颜色。
“绿色。”顾时瑾答。
可是小苗似乎对邪祟异能有些敏感,顾时瑾靠近过来便有些蔫巴了,祁云只好让他往远处站些。
顾时瑾有些无奈,但为了不让他难受,只能坐在一段距离外托着下颌注视他。
祁云浇完水,就回到顾时瑾怀里,搂住他的脖颈侃侃而谈,比如未来要在花园另外一处开辟新的花圃。
顾时瑾抱着他站起来:“除了这片空地,其余地方都是枯树,哪里还有合适的地方?”
“那就清理出一片呗。”祁云眨眨眼,“这对你来说小菜一碟吧。”
顾时瑾眉眼轻挑:“或许我可以试试,不过你得先告诉我,哪处位置是你最喜欢的。”
“那边那边,最大的枯树后面。”祁云指道,用左腿蹭蹭他。
顾时瑾抱着他朝那个方向走去。
“我考察过了,那里的土壤湿润一些,地势也很平坦,最适合……”祁云正说着,忽然愣住了。
视野里慢慢出现一座熟悉的别墅建筑,巨幅落地窗的挑高客厅里,木质地板与鹅绒沙发被阳光覆盖,庭院静谧幽深,花圃里排列着修建整齐的草木。
“这是......”祁云不可思议地睁大双眼。
“我说过,会给你重新建造一座完全一样的房子。”顾时瑾注视着他,声音温柔沉静,“这样你就会有家的感觉了。”
祁云久久无法回神。这栋房子简直和离开时一模一样,甚至在他曾经种花的位置上,还有几朵盛开的紫茉莉。
每一处细节,都与记忆中的家完全重合。
“这是.....怎么做到的?”祁云鼻子发酸,眼尾也变得湿润。
“用搜集到的木材,加上一些异能。”顾时瑾简洁道,“因为材料受限,也没法完全复刻,但基本还是比较像.....”
还未说完,祁云就扑上来亲吻他,欣喜的泪蹭到他的面颊上。
“谢谢你,顾时瑾。”祁云的声音有些哽咽,湿润的眼睫微微轻颤,“谢谢你弥补我的遗憾。”
顾时瑾搂住他的腰,安静地与他接吻,空气里漫开淡淡的鲜花香气,绿荫丛中传来愉悦的鸟啼。
“哦对了,下次可以在别墅里试试。”顾时瑾忽然掀开眼眸,认真道。
“......”祁云嘴角一垮,下意识捂住屁-股,气恼道,“顾时瑾你这个坏蛋天天就想着睡-我!”
“哈哈哈.....”顾时瑾笑得浑身发颤。
他们滚在草坪上,扭打作一团。祁云打不过就咬,却被捉住手腕挠痒痒,只能连连求饶:“好哥哥,我错了,饶了我吧......”
顾时瑾心软松开手,谁想祁云一挣脱便去抓他裤子,顾时瑾脸色微变,吓得蜷起身。
“嗯哼,还敢不敢冒犯你老公大人了?”
祁云得意地挑眉。
“我投降,认输。”顾时瑾老老实实举起双手。
“哼,这还差不多。”
......
*
此时的安全区是另一番光景。
悼念仪式结束后,全城都笼罩在压抑的氛围中,恐慌的情绪如同病毒般在人群中蔓延。
人们拥挤在基地外,声嘶力竭地要求政府组织大规模安全迁移。
现存的安全区中,首都安全区与中心源位置最近,沦陷风险最大。
颂桢的视线从窗外收回,沉默地点了一根烟。
“颂教授,我想他们的担忧是对的。”站在他面前的研究员道,“S级已经无法保卫我们,首都安全区恐怕坚持不了多久了,或许政府确实应该考虑迁移计划......”
“当然是对的。”颂桢抬眸,“不过,迁移不迁移的,有何意义?以现在的情势看,全球任何一个安全区都不再安全了,盲目迁徙不但无用,而且极有可能在半路上遭遇意外,我们的武装力量和物资都已经接近困乏了。”
研究员沉沉地叹了口气。
“陆辞英状况怎么样了?”颂桢问。
“生命体征已经稳定,不过离苏醒还要一段时间。”
“嗯。”颂桢揉了揉疼痛的太阳穴,“我交代你的事向高层汇报了吗?”
“......汇报了。”研究员顿了顿,露出担忧的神色,“可是教授,精神系S级异能不具备近战能力,那么多强悍的攻击型S级都被中心源挫骨扬灰了,还有陆上校......您确定要铤而走险么?”
颂桢默了片刻,从抽屉里拿出那半截染血的白珩匕首。
“匕首上发现的另一种异能,想必你已经看过分析报告了。异能评级不高,却具有极强的屏蔽作用,可以轻松隔绝S级异能的影响和破坏。我的S级精神异能,陆辞英的S级雷系异能,都是受到这种力量的阻挡。同时,它可以与中心源异能完美融合并达到轻松压制,这也是顾时瑾隐藏力量,将我们耍得团团转的原因。这应该是中心源异能伴生的一种保护机制,以异能的形式附着在丧尸体内。”
“丧尸?”研究员诧异道。
“没错,从现场传来的讯息看,许多人目睹到一只丧尸使用异能屏蔽了白珩匕首的攻击。”颂桢微微蹙眉,“或许,这是我们突破困境的关键。”
“您的意思是......”
“研究所刚刚完成了针对这种异能的麻痹药剂,这将是我们最后的机会。”颂桢道,“另外,请帮我转达政府,我需要那名幸存的S级空间异能者的协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