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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侵蚀 我感觉不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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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清顾时瑾背后的身影，陆辞英猛然一怔。
苍白皮肤，猩红眼瞳，看一眼便难以忘记的漂亮面容，以及满身触目惊心的伤痕。
……祁云。
他果然没死，或者说，已经成了不死之身。
三秒无敌时刻，却在即将成功的瞬间毁于一旦，而挡住进攻的竟是一只小丧尸，在场所有的异能者都陷入了震惊。
丧尸拥有异能已是闻所未闻，何况还是硬生生挡住强大的S级异能，将战局瞬间扭转。
一阵死亡般的沉寂后，几名异能者举枪对准祁云，还未扣下扳机，双臂就被残忍折断，发出极为惨烈的哀嚎。
雾气迅速缠住祁云的身体，将他护得严丝合缝，顾时瑾挡在前面，掌心聚集强大的异变光流，如同闪电般刺破空气，猛然贯穿异能者的身体，后者被燃起的黑色火焰吞噬殆尽。
被中心源异变的火系S级异能，杀伤力和扩散速度暴增数倍，高温烈火迅速蔓延至异能者阵地，将几十名士兵连人带枪消融了。
“撤退！撤退！”
对讲机里传来混乱的喊声，异能军队被迫退至火墙后，艰难地维持火力，大片战机群聚集上空，轰鸣盘旋，投下密集的炮弹。
顾时瑾眼眸微暗，黑色雾气骤然升空，将好几架飞机缠绕住，机舱内所有系统瞬间失灵，一头扎进地面，引发剧烈的爆燃。
一时间，天地陷入恐怖的震颤，战火硝烟遮天蔽日，连浮云都被血色浸染，将白昼变得如同黄昏。
令人绝望的是，所有投向中心源的炮火都如同石沉大海般湮灭，而顾时瑾穿行在腥风血雨中丝毫不受影响，以极其残忍的力量对所有异能者实施报复，战场上甚至难以找到一具完整的尸体。
陆辞英被战友拖拽到掩体下，眼睁睁看着另外两名S级异能者被烈焰焚身，短短几秒便化作骇人的血雾，大脑顿时陷入混沌。
中心源将S级异能吞噬，恶变转化后再次用于他们身上，变作千百倍的碾压级别，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反抗了，而是一场单方面的嘲讽和虐杀。
“陆军官，陆地部队已经撑不住了，我们必须撤退，否则所有人都会死在这里！”
耳边传来战友的喊叫，陆辞英却感觉大脑里一片轰鸣，只剩下滞重的喘息和心跳。
他回头看了眼，后方被尸群围困的部队已经溃不成军，越来越多士兵被丧尸病毒感染倒戈，尸群的扩增速度远远超过被消灭的速度，以无可抵挡之势蔓延。
进攻的力量越多，中心源进化就越快，能量就越强大，这本身就是个无解的命题。
“通知所有人，立即撤退。”陆辞英咬咬牙，沉声道。
“掩护伤员撤退！”“快，快走！”
随着S级接连被消灭，军队失去主心骨，陷入一片混乱与恐慌，空气中充斥着人们绝望的叫喊。
两名士兵将他扶起，朝战机停落点撤退，还未走出几步便被黑雾缠住脖颈攥至空中，勒得眼珠暴突，当场窒息而亡。
陆辞英摔在地上，脏器的灼痛迫使他不断咳嗽，喉咙里漫开一阵腥气。
一道阴影慢慢走近，雾中浮现出顾时瑾苍白、染血的脸，猩红眼眸里泛着阴冷寒光。
“账还没有算完，就想着跑了？”
陆辞英顿觉一阵强烈的窒息感，整个人被提到空中，被迫与血眸对视。
“今天来这里的人，一个也逃不掉，你也好，那些杂碎也好。”顾时瑾寒声道，“陆辞英，好好看着，看我如何杀光所有人，最后轮到你。”
下一秒陆辞英被摔到岩石上，黑雾幻化的利刃穿透肩膀，将他残忍地钉在冰冷的石面，痛得他直冒冷汗。
异能军队被逼至最后一处阵地，黑雾如同死神的阴影般掠过天空，朝幸存的人群蔓延。尸潮从四面八方涌来，视野中密密麻麻的血眸里充斥着饥饿又兴奋的光芒。
幸存者面如死灰，绝望等待死亡的降临。
“顾时瑾......顾时瑾！”
一道急促、断续的呼唤，将顾时瑾的神思稍稍拉回。
转身时，祁云正跪在地上，紧紧抓住他的手，哆哆嗦嗦地祈求他。
“顾时瑾，不要再杀人了。”泪珠蓄满红艳的眼眸，顺着祁云瘦小的脸庞划出晶亮的痕迹，“我们回家……好不好？”
顾时瑾恍然一怔，被杀意侵占的大脑似乎忘记自己是谁，身在何处，只有被推至巅峰的血腥仇恨和癫狂快感，直到祁云的声音穿透至心底，将他渺远的神志拽回些许。
或者说，对祁云的保护已经成了本能反应，超越一切主观意识决定的行为。
顾时瑾的眼眸恢复些清明，俯身将祁云抱进怀里。
“顾时瑾，放过他们吧......”祁云将脸贴在他的胸膛上，眼尾泅红，不住地颤抖，“我们只要保护好彼此，就足够了。”
顾时瑾心脏某处顿滞一下，点点头：“嗯。”
他将祁云抱起来，忽然有所察觉，雾气如同锐利的刀刃朝岩石刺去。
但还是晚了一步，一名空间异能者从浮空的裂口中抓住陆辞英，将他拽进空间隧道中，赶在顾时瑾的力量到达前消失了。
*
苍茫大地被血色浸染，连天空都被映成惨淡的绯红，到处都是无法散尽的硝烟，云边传来渺远的悲啼。
顾时瑾抱着祁云，踩过遍地血流和尸体，朝庄园的方向走去。
看着这幅横尸遍野的惨烈场景，祁云许久未动的心仿佛被什么揪了一下，酸涩又疼痛。
“顾时瑾，我们好像变成这个世界的反派了。”
耳侧被轻轻吻了一下，顾时瑾的声音冷淡又平静，仿佛这满地不是死尸，而是一片没有生机的废土。
“他们毁了我们的家，就应该付出代价。”
是吗？
祁云迷惘地看向天空，视野中尽是单调的灰白色。他想起曾经能看到色彩的时光，那时末世还未降临，人类社会秩序尽然，没有丧尸，没有追杀，也没有战乱。
可现在，他们掌握毁天灭地的异能，却再也无法回到曾经那个世界了，安全区步步紧逼，将他们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究竟是谁的错呢？
祁云胡思乱想着，不知不觉趴在顾时瑾的肩上睡着了。
他实在太累太累，为顾时瑾挡住致命一击几乎耗尽体内所有异能，脑子里涌起代偿性的疲倦。
但没睡多久，他就被吻醒了。
顾时瑾通常不会在他睡觉时做这种事，祁云睁眼时吓了一跳。
他已经回到卧室的床上，顾时瑾正将他嵌在怀中亲吻，唇间气息涩重，夹杂着难-捱的轻喘。
“顾......”祁云刚想开口，又被堵住嘴，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顾时瑾的眼眸不是很清醒，曾经被压制体内的黑色雾气肆无忌惮缭绕周身，皮肤浮现出淡淡的蚀痕，从脸侧、脖颈向下蔓延至腰腹，浑身肌肉如同充血般坚实又紧绷，透出极度危险的性感。
从唇间炽热的气息可以感受出，顾时瑾陷入一种极度的煎熬，被邪祟异能侵占的身体忽冷忽热，意识时而混乱时而清醒。他吻得又重又急，像是要把祁云吞吃入腹一般，唇珠厮磨间荡开浓郁的血气。
祁云不会流血，意识到这是顾时瑾咬破了自己的唇，下意识挣扎起来：“不要......”
顾时瑾却没有放开的意思，艰涩地掀开眼，颤抖着说了声对不起。
他实在太痛苦了，邪祟异能野蛮占据身体的每一处角落，体内暗涌的杀意如同毒-瘾般侵蚀心肺，仿佛将他从里到外剖开炙烤。
邪念压抑到极致，便转化为极度阴暗的欲望，他像溺入深海的濒死者，紧紧抓住怀中唯一的浮木。
祁云意识到，他的异能刚刚耗尽，无法为顾时瑾压制力量了。
于是他不再继续挣扎，轻抚顾时瑾汗湿的额发，用冰凉的嘴唇贴上对方渗血的唇瓣。
“顾时瑾，别怕……我感觉不到疼。”
像是得到某种赦免，顾时瑾眼神微暗，顺着他的脖颈一路吻下去。
这场侵略般的攻伐持续了一整夜。
直到最后，祁云的嗓子都有些哑了，迷迷糊糊瞥见窗户渗入的晨曦，精疲力竭地倒在顾时瑾怀里睡去。
*
这一晚，全球安全区都笼罩在死亡的阴霾中。
前线噩耗传来，前往摧毁中心源异能的九名S级异能者，除了陆辞英和一名S级空间系异能者，其余无人生还。
而这不仅是“死伤惨重”这么简单，因为这场战役让所有人认识到，中心源异能已经发展至无法遏制的地步，连象征人类未来拯救者的S级，也不过是可以被轻松抹杀的蝼蚁。
未来的局面可想而知，中心源异能驱动的尸潮将彻底吞噬全球仅剩的五个安全区，人类将走向灭亡。
基地中心医院，重症监护病房外，颂祯透过窗户看向病床上昏迷的人，神色凝重。
“肋骨断了五根，右腿粉碎性骨折，脑区多处损伤，肝肾衰竭。”医生向他汇报陆辞英的情况，微微叹息，“若不是有S级异能者的强悍体质，陆上校恐怕已经没命了。”
“知道了。”颂祯稳住气息，“让我进去看看。”
“陆上校现在的情况，恐怕不太适合......”
颂祯微微蹙眉，眸光冷冽。
医生欲言又止，识相地替他推开病房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