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依靠 我会为了你 ...
-
夜幕降临首都，研究所依然灯火通明。
颂桢站在窗边远眺，黑沉沉的云雾压在天边，犹如心底的阴霾。
“基地应该派我去的。”陆辞英沉声开口，“这种行动没有S级异能者参与，和自杀有什么区别？”
“S级异能者是安全区最重要的底牌，在充分掌握顾时瑾所有情况之前，不会贸然派遣行动。”颂桢转身注视他，“最近一个月内，全球又有两个重点安全区沦陷，尸潮的进化速度远超异能军队，许多曾经效果卓著的武器都无法抵挡。我们大致估算，顾时瑾现在的异能进化程度已经远远超过现有的S级了。”
“还记得顾时瑾落下城墙的那天吗？当时他的能力已经可以轻松击垮我和你，更何况现在。因此这次行动，你去不去的结果都是一样的。”
“那这次行动的意义是？”陆辞英微微蹙眉。
“必要的牺牲，换取对我们有利的信息。”颂桢眸光冷静，“现场搜集到顾时瑾的异能数据，已经同步传回基地用于研发针对性武器，现在中小型异能导弹对他没什么作用了，需要寻找更有效的办法。另外，探测系统也要全面升级，否则在未来的战争里，我们的军队也会将今天一样被他扰乱监测，玩弄于股掌之间。”
“不过有一点，有些出乎我意料。”颂桢思忖道，“按理说，顾时瑾的中心源异能已经发展至自己都无法控制的地步，可他竟然能轻松压制并隐藏力量，甚至骗过探测仪的高精度分辨率，整个作战过程中控制灵活，这实在不符合情理。”
“这家伙简直是邪祟异能的天选宿主啊。”陆辞英嗤笑一声，“谁能想象一个普通的人类，居然能驾驭如此强大的能量，还能维持神志清醒呢？”
“或许有别的原因。”颂桢抬眸，“我记得你说过，军队至今未找到祁云的尸体，也没有在丧尸中发现他的存在，对吗？”
“是。”陆辞英点头，“你怀疑和祁云有关？”
“曾经我也觉得，那只是个普通的小孩儿。”颂桢自嘲地笑笑，“直到我眼睁睁看着他脱离精神力控制，跳下城墙......”
“或许是你失误了呢？”
“......”颂桢微微眯眼，“陆上校，谁给你的胆子质疑我？”
“呃，哈哈，我开玩笑的。”陆辞英赶紧摆手，额上微微冒出冷汗。
“如果换做是你，被中心源选中成为足以毁天灭地的人，又遭到全球安全区的大肆追杀，你会怎么做？”颂桢伸手替陆辞英抚平衣服上的褶皱，慢悠悠问道。
陆辞英思考几秒：“我可能会.....选择反击，直接攻陷安全区，先发制人总比被动挨打好。”
“对，但顾时瑾没有。他只是往南撤退，老老实实待在曾经生活的地方，即使在我们的主动进攻下，也只是用尸潮拖住军队，隐藏力量逃跑了。”
陆辞英微微怔住：“你是说......”
“他在保护某个人。”颂桢语气平静道，“或者说，恐怕已经不是人了。”
*
顾时瑾骤然恢复清醒，后背伤口传来一阵锥心的刺痛。
他还躺在祁云的膝上，上半身缠着干净的绷带，四肢如同被拆解重组般酸涩又迟钝，费了很大力气才撑坐起来。
祁云靠着墙打盹儿，慢慢沿着墙滑下去，被顾时瑾捞起来时才恍然睁眼，惊慌失措道：“他们追上来了吗？快跑快跑.....”
“没有。”顾时瑾将他搂在怀里，轻声安抚，“已经安全了，别怕。”
祁云警惕地左右观察一番，方才稳住情绪，攥紧顾时瑾的手：“你还好吗？伤口还痛吗？昨天你发高烧了，我好担心好担心......”
顾时瑾微微蹙眉，背上的伤的确疼痛难忍，但比昨天好转许多，如果不是侵蚀力量的作用，这会儿应该已经愈合不少了。
他捏住祁云的小脸，担忧地打量，腮帮子瘦得一点儿肉感都没有，像只被抽干血的小兔子。
“昨晚异能用了多久？”
祁云想了想：“没多久，也就，十几分钟吧。”
“说谎。”顾时瑾注视他的双眸，语气微沉。
“喔，那也许是几个小时......”祁云支支吾吾起来，他原本想瞒着，可什么都逃不过顾时瑾的眼睛。
顾时瑾顿了片刻，微叹口气，抱住祁云用下颌抵住他的脑袋。
“下次用异能注意分寸，不要一次性用太多，对身体损伤很大。况且这点小伤杀不死我，迟早是会愈合的，你何必这么着急呢？”
“就是着急嘛。”祁云嘟囔着，想起昨天的情形又有些心有余悸，“我看到你伤成那样，哪里还管得了什么分寸不分寸的，吓都要吓死了！”
“......好吧。”顾时瑾也不好再责怪祁云，将他的唇抵在脖颈上，“那就好好补补。”
“不不不.....”祁云赶紧挣扎起来，“顾时瑾，你开什么玩笑？！”
但这事儿从来由不得他，顾时瑾又开始控制他强行灌血，气得祁云挥拳捶过去，顾时瑾脸色微微一白，将他松开了。
祁云怔了一下，意识到他动作太大碰到顾时瑾的伤了，以往这点挣扎都是徒劳的，导致这次都没收住力。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祁云凑到他怀里眼泪汪汪地道歉，“我刚才有点气急了......”
“不怪你。”顾时瑾揉揉他的头发，轻咳一声，“那今天先喝这么多，等我养一养伤，好不好？”
“嗯嗯。”祁云抹了下眼泪，点点头。
顾时瑾扶着墙站起来，透过门和窗观察四周的情况。
地平线尽头还能隐约看见战场残余的火光和硝烟，军队大部分都已撤离了，还有零星几架战机盘旋上空，向尸群不断投掷炮弹，为最后撤离的人员掩护断后。
安全区的这次突袭显然是蓄谋已久的，先是探测他的异能位置，再利用导弹进行远程打击，同时异能军队在火力掩护下空降，企图从四面包围。
看似大动干戈，实则连陆辞英都没出现，恐怕只是一次试探行动。
祁云的异能并非无穷无尽，做不到随时随地将他的异能压制隐藏起来，再次暴露只是时间问题。一旦时机成熟，安全区的人会再次追杀过来，从试探变为正式攻伐。
他必须做好应对，否则下次就不会这般幸运了。
“顾时瑾？”祁云抱着兔子，坐在地上唤他，“别离我太远，我害怕。”
顾时瑾收回目光，回到角落将祁云抱起来，亲一下他的唇：“祁云，我们得离开这里，去更安全的地方。”
“可是，哪里还会安全呢？”祁云眼神黯然，“这里离首都已经够远了，他们还这样千里迢迢过来，把我们的房子毁掉。”
一想到那座房子，他的泪又滚落下来。这场灾难降临得太突然，什么都来不及带走，全身上下唯一所剩只有兔子玩偶和木头戒指了。
“对我们来说，也许丧尸越多的地方越安全。”顾时瑾思忖道，捏了下他的鼻子，语气轻松，“等到我们真正安定下来，再重新建一座房子，完全一样的。”
“真的吗？”祁云眨巴几下泪眼问道。
“嗯。”顾时瑾点点头，将他抱在臂弯上，“不过一切的前提是我们都还好好的，所以不能放弃希望，好吗？”
祁云点点头，将头枕在顾时瑾肩上，擦干眼泪：“我会为了你很坚强很坚强。”
顾时瑾亲了下他的额头。
“我也是。”
*
顾时瑾能感应到尸群的分布，他们从A市继续南下，朝着尸潮更为密集的西南边境走。
陆辞英曾说过，那儿是最早爆发疫病的区域之一。
起初几天，他们偶然还会遇到巡查的机群，在头顶上空盘旋飞行、轰隆作响，顾时瑾便带着祁云掩藏在角落压制异能，并未被察觉。
他伤有些好转后，便加快行程，随着深入丧尸腹地，人类的力量也鞭长莫及，几乎很难遇到军队的踪迹了。
逃亡的紧张气氛终于缓和一些，祁云脸上渐渐恢复了笑容，趴在他身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胡说八道。
“顾时瑾，你说，边境地区是不是靠海啊？那我们岂不是可以每天看海上日落了......”
“西南边境在内陆，没有海。”顾时瑾微微诧异，这小家伙平时连国家地图都不看的么？
“哦？那有什么？”
“高原，还有丛林。”
“丛林啊，那会不会有很多野生动物？不过这会儿它们恐怕都变成丧尸了，丧尸老虎，丧尸狗熊.....我们可以开个丧尸动物园，收门票的那种。”
“可是没人能来参观你的动物园。”
“丧尸可以。”祁云笃定道，“门票就是人类的食物，存起来给你吃。”
“......”顾时瑾被他逗乐了。
祁云说累了，就搂着顾时瑾的脖颈打盹，最近频繁使用异能导致他总感觉疲倦，出现类似睡眠般的停滞状态。不过只要缠在顾时瑾身上，他就能安安稳稳睡得跟死猪一样。
夜间，顾时瑾就在隐蔽处升起淡白色的篝火，将祁云抱在怀里休息几个小时。
茫茫暗色的荒原上只有这么一簇微弱光亮，将他们柔和笼罩起来。顾时瑾虽不说，但祁云知道他很累也很痛，每次躺下不出几秒就睡着了，但又睡得极轻，祁云只要稍稍弄出动静，顾时瑾便会猝然惊醒，下意识捉他的手腕。
祁云便趁他睡着，悄悄动用异能，让他睡的更安稳些。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依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