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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疗伤 “我相信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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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时瑾伤得很重，能维持正常神志已是勉强，无法匀出多余的精力压制身体的异能，黑色雾气不断从他周身散逸出来，尤其在侵蚀力量的刺激下开始出现暴增的迹象。
“你能做到，祁云。”顾时瑾抬起眼眸，眸底的神志快要被血光湮没，紧紧攥住祁云的手。
祁云抽泣几声，点了点头。
可问题是，他根本无法熟练控制异能，唯一一次使用是在顾时瑾失控的危急关头，像是某种脱离意识控制的本能反应，他甚至不知道是如何触发的。
顾时瑾跪在他面前，将他的指尖放在心口，虽然身后火光漫天、气氛紧绷到极致，却用最镇定和温柔的语气对他说：“我相信你。”
祁云微微一怔，心跳的触感隔着胸腔传至指腹，如同炽热的电流漫过全身，意识深处骤然涌起一股强势的力量，几乎毫不费力地转化成淡绿色光流，顺着手臂一路萦绕至顾时瑾的身体。
黑色雾气如同乖顺的野兽，在光流的温柔包裹下蛰伏偃息。
“中心源信号异常，定位失效，呼叫总部重新定位。”
“目标消失，持续失联……”
随着荧屏弹出“滴滴”的警报声，对讲机中的通讯陷入一片混乱。
基地作战指挥中心的总控室，所有在席的军官和科研人员面面相觑。
“什么叫定位失效？”颂桢穿着一袭白色研究褂急匆匆走到总控台前，神色冷厉地质问，“行动刚刚到至关重要的阶段，现在却告诉我目标失联，你们当这是玩捉迷藏吗？！”
远程操控的技术员面色煞白，语无伦次地解释道：“抱歉颂教授，以往中心源探测仪从未出现类似的问题，或许是现场能量冲击剧烈导致监测信号不稳定，我们已经在紧急排查故障了。”
“这次行动非常关键，不许有任何技术失误。”颂桢冷声，“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顾时瑾找出来。”
定位紊乱后，战斗机群失去目标，被迫降至可视高度，开启红光夜视和激光扫描勘查地面，焦黑的土地被照得如同白昼，几乎任何移动的活动都被一览无遗。
同时，几百名全副武装的异能特种兵顺着直升机悬梯落至地面，朝着信号源消失的地方逼近。
*
顾时瑾抱住祁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趁着掩体的阴影朝探测边缘区域撤退。
移动到足够远距离时，顾时瑾将他放下，轻咳几声，压低声音道：“祁云，接下来能不能活着逃出去，要看我们之间的配合。”
祁云紧张地点点头。
“简单来说，你要根据我的信号收回或释放异能。”顾时瑾认真道，“一定要快，倘若慢了一步，我们就会被机关枪阵和导弹再次锁定，明白吗？”
祁云攥紧兔子，强迫大脑维持冷静，对顾时瑾点了点头。
“好。”顾时瑾深吸一口气，轻轻握住他的手腕，“三，二，一……就是现在。”
异能军队逼至中心源最后消失的地方，却只发现一片空荡荡的焦土。
空气陷入尴尬的静默，唯有阴冷的风拂过荒原，掀起草叶残烬发出窸窸窣窣的诡异声响。
此时，总控室的监测荧屏骤然弹出预警，一阵强烈的信号源出现在军队后方，与原本的方位完全相反。
“目标转移，全体戒备！”
通讯设备中警报迭起，所有异能者迅速转身，黑森森的枪口齐齐对准信号源，战机在空中呼啸盘旋，划出数道凌厉的弧线。
强光拂过瞬间，一道阴影忽然暴起，所有人还未真切看清，就已动作先于意识地猛烈开火。
“停！”为首的军官大声喝止，火力方才停下，烟雾散尽后，被猛烈枪弹撕碎的“目标”却不是顾时瑾，而是一只瘦骨嶙峋的丧尸，正蜷缩在地上用仅剩的残肢疯狂挣扎。
“什么鬼……”异能者神色微变。
与此同时，总控台的监测人员纷纷错愕。
“怎么会这样，信号源怎么变成丧尸了？”“难道探测器失灵了？”
“他在干扰中心源信号。”颂桢微微蹙眉，似乎明白什么，“或者说，他在利用丧尸扩散信号，让我们的探测失去准星。”
藏起一粒沙石最好的办法，不是用安全匣层层防护，而是将它埋在一片有着成万上亿相同石头的沙滩里。
“通知所有人，打起十二分精神戒备，不要放过任何可疑线索。”颂桢沉声道。
话音刚落，检测荧幕如同印证般疯狂跳出信号警报，围绕异能军队和空中机群的位置浮现出密密麻麻的信号源位点，呈四面包围之势迅速靠近。
“是尸潮。”颂桢意识到不对劲，抓起对讲机喊道，“有大面积尸潮靠近，注意防御！”
异能军队训练有素，面对突然的局势逆转并未涣散，而是迅速调整阵型，将武器对准四周覆压而来的尸群。
探照灯光线甚至无法覆盖尸群的庞大规模，短时间内视野已被密密麻麻的阴影充斥，每一具丧尸都被傀儡丝线般的黑雾缠绕，眼眸里闪烁着残忍的血光。
异能军队立即朝着尸群猛烈开火，一时间硝烟弥漫、火光冲天，各种异能光流与趋近的丧尸对抗，空中机群盘旋上空提供火力掩护。
但军队被围困在尸潮中央，空中火力避免误伤无法拉满，且被中心源力量操控的丧尸具备更加迅猛的战斗力，军队很快抵挡不住尸群的攻势，被迫从直升机悬梯撤退。
在邪祟异能压倒性的优势下，人类的意志一寸寸瓦解，炮火枪声与丧尸的嘶叫声混杂，士兵开始匆忙地拥挤和撤退，场面一度混乱不堪。
而探测器荧屏上满目红点，早已将顾时瑾的踪迹完全湮没。
在总控室目睹全程的颂桢靠在椅背上，悲凉地叹口气，心中涌起深深的挫败感。
这场试探性的突袭行动，竟然以如此狼狈的结局收场。
*
祁云缩在顾时瑾怀里，目光空洞地注视着火海中的一切。
他好像应该庆幸自己活了下来，又好像应该怜悯那些被尸潮围攻的、曾经的同类，可思绪混乱的尽头，只剩下一片凄凉和麻木。
“顾时瑾，我们的家被毁了。”沉默半晌，他缓缓伸手，指向那座曾经装满幸福时光的房子位置，现在那儿只剩下一片黑色焦土和残余火光。
刚说完这句话，祁云的泪就不可抑制地涌出来。他们的卧室、厨房、庭院，还有那些好不容易种出的花，他和顾时瑾亲手慢慢重塑的一切，就这样埋葬在炮火里，连轮廓都不曾剩下。
顾时瑾捏住他的下巴转过来，指尖还在疼痛作用下微颤，却用无比沉静的目光看着他：“没有。”
接着，唇上落下云淡风轻的一吻，耳畔的声音犹如徐徐轻风，让他躁动的心归于安定。
“只要我们还在彼此身边，我们的家就永远不会被毁。”
*
顾时瑾强撑着带他离开战场，进入荒凉的城市废墟，在一所简陋的民居里躲藏起来。
这个地方离战场不远，但顾时瑾的体力已然接近极限，刚把他放在安全的角落，整个人就不受控倾倒在祁云身上。
祁云慌忙抱住他，借着微弱光线检查顾时瑾的伤势，这一看顿时忍不住眼泪了。
顾时瑾后背的灼伤简直惨不忍视，血肉模糊得已经看不到任何一处好地儿，可见愣是用□□替他挡住了毁灭性的冲击力量，伤口上蔓延的光流不断侵蚀邪祟异能，每次深入都让顾时瑾疼得直咳血。
可他们是被毁了一切逃出来的，身上连个救急的药物都没有。祁云咬咬牙，他不能坐在这里束手无策地哭泣，必须想办法救顾时瑾才行。
他扶着墙踉跄爬起，手脚并用挪到屋内其他地方，试图寻找医药箱之类的东西。结果找了半天，只有一卷绷带和一瓶几乎见底的碘酒。
祁云拿着药回来，将顾时瑾捞回怀中，人已经开始发烧，因为失血陷入无意识的休克状态。
碘酒根本倒不出来几滴液体，对伤口来说无疑是杯水车薪。祁云感到一阵焦灼，思绪混乱间，忽然想起自己还有异能。
对了，他的异能与顾时瑾并不相斥，既然可以帮助恢复稳定，是不是也能为顾时瑾疗伤呢？
想到这儿，祁云重新燃起希望，赶紧将顾时瑾放在膝上，闭上眼，集中精力调动异能。
绿色光流从指尖倾泻而出，刚刚触及伤口，顾时瑾身体微颤，痛得直接恢复了意识，发出一声难捱的轻-喘。
祁云吓得收回异能，抱住他连连安慰，顾时瑾额上浮着一层冷汗，摇了摇头，喘息着说了句不要紧。
祁云却发觉，刚才异能触碰的地方似乎恢复许多，好像真的有疗愈效果。
“顾时瑾，这个办法有用，或许我可以试试。”祁云拂开他湿润的额发，似在征求他的意见。
虽然要经历难熬的痛，但总比任由伤口发展恶化要好。
顾时瑾掀起眼眸，气息微弱地点头。
“好。”祁云深吸一口气，攥紧他的手，“忍着一些，疼的话就咬我的手臂，或者大腿，哪儿都行。”
绿色光流再度萦绕伤口，顾时瑾阖着眼，浑身止不住发抖，却只是紧紧咬住衣服，脖颈因用力青筋浮现。
疼痛几乎同等程度作用在祁云心里，但他咬牙一鼓作气坚持下来，如果心软，就等于将顾时瑾推向死亡。
这场刮骨疗毒般的疗愈终于在数小时后结束，顾时瑾的伤势好转了许多，疲倦地蜷缩在他怀里沉沉睡去。
祁云也是头一回耗损这样多的精力，浑身累得无法动弹，缠在顾时瑾身上闭目养神。
但听到胸腔里愈发稳定的气息，他就感觉身心的疲倦一扫而空，所有努力都是值得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