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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逆行 “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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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云懵了几分钟，终于明白自己已经变成丧尸了。
心脏停止跳动，体温完全冷却，视野中一切色彩消失，连听觉、嗅觉也变得迟钝。他迷惘地眨眨眼，缩在顾时瑾怀里适应这种陌生的感觉。
顾时瑾捏住他的下巴，蹙眉看了许久。
祁云心脏停跳后，他抱着这具尸身浑浑噩噩坐了数小时，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是不是无意中用异能影响了祁云的异变过程，当祁云再次睁开眼时，并没有如同那些丧尸般凶残地扑咬上来，似乎还具有神志，像懵掉的小猫一样蜷缩在他怀里：“顾时瑾，我好像变了。”
“嗯。”顾时瑾握住祁云的手，温热的掌心揉搓那几根没有温度的指尖，凑到唇边吻了吻，“可你还记得我。”
“我什么都没忘。”祁云想了想，“只是看不见颜色，听不清声音，感觉好难受。”
顾时瑾将他搂紧一些，眼尾有些泛红。不管怎样，总比变成怪物再也不认识他好。
祁云低头打量自己，被丧尸噬咬过的身体惨不忍睹，遍布淤青和咬痕，有几处甚至能看见森白的骨头，还好他现在没有痛觉，否则估计要疼到满地打滚了。
只是这副样子太难堪，祁云担心顾时瑾见了害怕，将破碎的衣料往下扯了扯，遮住几处比较严重的伤痕。
顾时瑾却握住他的手挪开，沉默地查看这些伤，半晌道：“还疼吗？”
“不疼啦。”祁云轻松地笑笑，捡起旁边地上的玻璃碎片，透过反光看自己的脸，“我的眼睛是不是也变成红色了？”
要说变成丧尸唯一的好处，恐怕就是没有痛感，不仅伤口不疼，连常年难受的气管和肺也没感觉了。
“对。”顾时瑾垂眸注视他，“和我一样。”
变成小丧尸的祁云，皮肤瓷白冰冷，眼眸无比猩红，却一点不似外面那些丧尸般狰狞可怕，反倒像只营养不良的红眼兔。
祁云盯着远处，首都城墙看不清轮廓，只有一片模糊的黑雾和硝烟。
“那里发生了什么？”
被丧尸咬了之后他一直处于疼痛浑噩的状态，不清楚后来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顾时瑾是怎么把他带来这里的。
顾时瑾循着他的目光看去，眼眸微冷：“丧尸在进攻安全区，他们在守城。”
祁云顿了顿：“和你有关吗？”
顾时瑾没有回答，伸手拂开他额上的碎发，自顾自道：“安全区不会再接纳我们了，我们要趁他们结束守城之前离开这里。”
祁云乖巧地点点头，双手缠绕住顾时瑾的脖子，在他脸颊上蹭了蹭：“你带我去哪我就去哪。”
顾时瑾心口处的弹孔已经愈合，露出的皮肤又变得光洁，周身仍萦绕着丝缕黑色雾气，祁云先前还没什么感觉，变成丧尸后便觉得那些雾气有种致命的吸引力，而且随着身体的冷却，顾时瑾的体温变得格外炙热，让他莫名贪恋。
顾时瑾吻了下他的额头，单手托住双腿将他抱起来。
冰冷的身体失去感官，也不再具备愈合的能力，祁云断掉的小腿也无法复原了，以后只能由人抱着。
“现在，我们该去哪儿呢？”祁云微叹口气，又眺望一眼远处的安全区。对他们来说，那儿已经不算安全了。
顾时瑾用脸颊蹭蹭他头发，柔声道：“回家。”
*
顾时瑾抱着祁云徒步走了许多天。
前进方向与安全区相反，但顾时瑾选择了与来时不同的路径。祁云知道，这是在避免与军队相遇的可能性。
曾经拼死想要抵达的地方，竟是一座等待他们自投罗网的地狱，想起当初遇到军队时如获新生般的喜悦，祁云觉得悲怆又可笑。
原来陆辞英和颂桢早就发觉顾时瑾的异能，所谓的救援也不过是一场蓄意安排的戏码，为了让他们放松警惕，一步步踏入陷阱。
只是他这个笨脑袋没反应过来，为何顾时瑾也被骗了呢？那可是顶级聪明的反派啊。
想到这，祁云歪着脑袋看了顾时瑾一眼。
顾时瑾抱着他不紧不慢地走着，夕阳的淡光在凌厉五官上投落出阴影，看上去漂亮又冷峻。
自从祁云变成丧尸之后，顾时瑾的情绪一直不大好，加上异能陡然增强的影响，整个人都变得有些阴郁。
只有察觉到祁云的目光，抬起眼眸与他对视时，那片寒潭般的眸底才会漾起些许温柔。
“怎么了？”
“没什么。”祁云缩了缩脑袋，指尖沿着他的锁骨划圈，“我就是想不通，为什么陆辞英容不下你呢？虽说你的异能可以操纵丧尸，但这也不足以成为杀了你的理由，如果异能军队好好利用的话，甚至可以帮他们消灭丧尸......”
“不清楚，但应该有别的原因。”顾时瑾淡道，“自从进入军营开始，我们就处于安全区的全面监控之下，陆辞英反复强调对军方保持信任，就是为了让我们放下戒备。”
“你早就猜出来不对了吗？”祁云蹙眉。
顾时瑾顿了顿，没有回答。
几乎所有发生的事都在他意料之中，也做过心理准备，唯独没想到祁云会从城墙上跳下来，将一切预设打乱了。
首都安全区的那帮废物，美其名曰人类最后的阵地，却连个普通少年都护不住，还不如沦陷算了，顾时瑾内心冷哼一声。
“想什么呢？”祁云捏捏他的脸颊。
顾时瑾回过神，轻笑一声：“没有，我也没想过他们会杀我。”
“对啊，简直太坏了。”祁云攥紧拳头，认同地点点头，又感觉一阵后怕，“那现在怎么办？异能军队会不会追杀我们啊？”
顾时瑾低头在祁云唇上啄了一口，又揉揉他的头发：“别怕，我们的家离安全区很远，军队很难找到。”
这话是安慰祁云，更像是安慰自己，其实他心里也没底，自从亲眼目睹祁云变成丧尸，他已经无法信誓旦旦说出“我会保护好你”之类的话了。
显然祁云当真了，将脑袋重新搁在他怀里，听到胸膛里传来清晰有力的心跳声，觉得安心不少：“嗯。”
*
南下的境遇与之前完全相反，他们不想与军队碰面，倒是丝毫不担心尸潮了。
丧尸并不攻击他们，甚至会保持一段距离凝视他们的身影，祁云刚开始觉得头皮发麻，渐渐的倒有些习惯。
想起这些丧尸曾经也是人类，不过没有他这般幸运，还保留生前的记忆和神志，祁云便觉得不那么害怕了。
仔细观察时，他又发现那些密密麻麻驻足在远处的丧尸周围萦绕着黑色薄雾，才知道是顾时瑾在控制它们。
自从在首都安全区力量失控后，顾时瑾对异能的掌控能力变强许多，已经可以轻松操纵附近的大规模尸群，为他们安全返程提供不少便利。
刚开始祁云没有饥饿的感觉，两天后却感到腹腔一阵痉挛，大脑里涌起久违的饥渴信号。
“老公。”他咽了下口水，捏捏顾时瑾的耳垂，撒娇道，“我饿了。”
顾时瑾微怔：“饿了？”
原本以为祁云变成丧尸便不需要进食了，这一问让他有些错愕。难道祁云还具有某些人类的特征？
顾时瑾心颤了颤，把他放在地上，捧住脸颊问：“想吃什么？”
“想吃......”祁云犹豫一下，他还真不知道自己想吃什么，就是单纯的饿，“不知道。”
顾时瑾垂眸轻笑，重新将他抱起来，朝另一个方向的城市建筑走去：“好，我们去找找看。”
有了异能的帮助，他们出入曾经惊心动魄的地方犹如无人之境。近在咫尺的丧尸仿佛接收到指令一般朝远处散去。
顾时瑾找到一家便利店，在干净的角落铺上毯子，将祁云安置好，然后去货架上拿了一些甜面包和棒棒糖，都是祁云在学校里爱吃的。
他撕开一片面包，递到祁云的唇边：“吃吧。”
祁云看上去的确是饿极了，啊呜一口下去，下一秒却神色骤变，哗啦啦全吐了出来。
顾时瑾赶紧替他揉揉背，哄道：“慢点慢点，别呛着。”
“不，不是呛着。”祁云的脸色十分难看，“是......难吃。”
他方才察觉自己的味觉变了，原本符合人类味蕾的美味食物，在他嘴里仿佛一团腥潮的泥巴，恶心的气味直冲天灵盖。
“那不吃这个了。”顾时瑾将面包收起来，给他剥了一个棒棒糖，“这个呢？”
祁云伸出舌头舔了舔，依然是恶心到无法忍受的味道。
他干呕几下，积压多日的委屈情绪忽然涌上心头，泪水夺眶而出：“呜呜呜，顾时瑾，怎么都变得好难吃......”
顾时瑾眼眸微黯，将祁云搂进怀里轻轻拍背，语气尽量维持冷静：“别急，你好好想想还想吃什么，我去给你找。”
祁云哭了一会儿，情绪有所缓解，默然点点头，寻求安慰般在他脖颈上蹭了几下。
忽然，他闻到一股香甜的气味。
自从变成丧尸，祁云许久没有这种强烈的感官刺激了，兴奋地浑身一颤，连泪痕都来不及擦，便本能性地顺着气味来源凑上去。
然后，鼻尖就触碰到顾时瑾的脖颈，薄薄一层皮肤下传来血管搏动的触感。
祁云的眼眸恢复些许清明，有些尴尬地愣住了。
原来……他馋的是顾时瑾。
顾时瑾垂眸对上他堪堪掩饰兴奋的视线，似乎明白些什么，伸手替他捋开凌乱的发丝。
“是不是想咬我？”
祁云赶紧摇摇头，挪开眼神的同时向往后缩一点儿，却被顾时瑾揽腰限制在怀里。
紧接着后脑勺被温热的掌心覆盖，顾时瑾微微倾身，将他的脑袋按在自己的颈窝处，语气沉静：“那就咬吧。”
祁云的瞳孔微微一缩，丧尸对人血的知觉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他甚至可以清晰感知到那道血管里喷涌的张力，几乎将他全身的神经都调动起来。
这场景不亚于在饿死鬼面前放了一块肉，致命的诱惑力几乎使他短暂失去神智。
“不不不......”祁云很快反应过来，他不能伤害顾时瑾，这一口咬下去没轻没重的，顾时瑾肯定会很痛的，于是急忙挣扎起来，与潜意识中嗜血的渴望顽强对抗。
然而顾时瑾压根不给他后退的机会，微微加重掌心的力量，将他的唇死死抵在颈部，低声命令：“咬我。”
黑色雾气从顾时瑾周身散溢出来，很快缠绕住祁云，将他本就岌岌可危的意志轻松击垮。
祁云只觉大脑一空，整个人瞬间被欲望的浪潮吞没，浑噩地张开嘴咬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