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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家 梦醒就好了 ...


  •   欲望的阀门一旦打开,便倾泻得一发不可收拾,祁云只觉得唇间的血流如同甘霖,注入他近乎枯竭的灵魂,一种久违的兴奋和燥热漫至全身,大脑里嗜血的欲望被推至可怕的巅峰。

      大口喝血的感觉无异于吸-食罂-粟,愈发失控和癫狂,他不禁伸手按住顾时瑾的脑袋,牙齿嵌得更深了些,隐约听见顾时瑾发出轻微的低-喘。

      不知不觉中,祁云将顾时瑾压到墙上,如同开荤的幼兽贪婪吮吸鲜血,顾时瑾下颌被顶-得微微抬起,脆弱的颈窝毫无保留暴露在他的唇下,却一声未吭,甚至抬起手掌慢慢摩挲他的后脑勺。

      祁云足足喝了十分钟,终于有些满足的感觉,这才幡然醒转般抬起头,面露愧色。

      “顾时瑾,我......”

      与外面那些枯瘦干瘪的丧尸不同,被血喂饱后的祁云眼瞳红艳,皮肤变得瓷白剔透,唇角还残留着殷红的血渍,像一朵苍白又漂亮的玫瑰。

      顾时瑾看得怔然,忍不住倾身吻他的唇,一时间唇齿间荡开浓郁的血气,随着温热的喘-息沁入身体。

      “唔......”祁云轻-哼一声,感觉这种气味连同顾时瑾身上的气息,如同罂粟般令他上瘾。

      亲了一会儿,顾时瑾松开他,柔声道:“我们该出发了。”

      祁云点点头,目光落在顾时瑾脖颈上仍在渗血的咬痕,鼻子有些发酸:“对不起,我不该咬这么深的,是不是很痛?”

      “不痛。”顾时瑾随手抹去脖子上的血迹,淡道,“你忘了?我的伤愈合很快,不出几个小时就好了。”

      祁云放心下来,扑到顾时瑾身上蹭蹭脸颊,撒娇道:“老公真好。”

      顾时瑾回了一个吻,顺势托着腿抱住祁云,撑身站起来:“这里不宜久留,我们要尽快……”

      话未说完他眼前一阵发黑,踉跄一下跪在了地上。

      “怎么了?!”祁云吓得捧住他的脸。

      “......没事。”顾时瑾笑了笑,脸色有些苍白,“还是休息一下吧。”

      *

      顾时瑾把面包和棒棒糖吃掉,又闭眼休息了许久,方才恢复些精神。他掀开眼眸时,祁云正坐在旁边,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顾时瑾心一紧,抬手抚摸他的脑袋:“怎么了?”

      “都......都怪我。”祁云呜咽道,“我差点把你的血吸干了,都是我的错。”

      “不怪你。”顾时瑾将他搂到怀中,擦掉眼泪,“是我怕你不安心,用异能控制了你,不要有负担。”

      祁云勉强点点头,但即便这样,他还是不能原谅自己。

      “我们要回家了,应该高兴一些。”顾时瑾起身将他抱起,揉揉头发,“回去再好好补偿我。”

      “好。”祁云被说服了,在他额上用力亲了一口。

      连续几日他们一路南下,几乎未遇到任何阻碍。随着沦陷区的深入,军队追赶上来的概率也越来越小,祁云的心也随之安定。

      这几日他逐渐接受了成为丧尸的事实。虽说视野失色、听觉迟钝依旧难以适应,断掉的右腿也无法愈合,但顾时瑾对他照顾得无微不至,连走路都是亲自抱着或背着,甚至每隔一天都要强迫他喝血,将他冰冷苍白的小脸蛋儿养得珠圆玉润,比做人类的时候还要健壮。

      他不肯喝,顾时瑾就动用异能强迫他张嘴,祁云哪里抵挡得住这种降维打击,只能一边咬一边挣扎,待对方舍不得伤他自动收回异能时才得以脱身。

      然后看着顾时瑾脖颈上凌乱的血痕,祁云又开始忍不住哭,捶打顾时瑾的肩膀怪他逼迫自己做不情愿的事,却被捉住手腕深吻,在唇间深沉的气息中慢慢冷静下来。

      折腾累了,祁云便趴在顾时瑾身上打盹儿,还不忘梦呓一般骂他坏蛋。

      “好好好,我坏。”

      顾时瑾轻拍他的后脑勺,笑声隔着胸腔闷闷地传来,他的抱怨就像捶在一团棉花上瞬间失去效力。

      顾时瑾似乎总有办法把他哄好。或者说,顾时瑾一哄,他就完全生不起气来了。

      *

      终于,他们在一次日落时分抵达A市。

      想起离开时的心境,祁云有些感慨,谁能想时隔多日他们又回到这个地方,像是被安全区放逐到了无人之地。

      祁家豪宅在战火和尸潮的侵蚀下早已不再光鲜亮丽,满目皆是断裂的墙垣和蒙尘的窗棂,掀起大脑深处关于末世之初的恐怖回忆。

      顾时瑾抱着他,推开那扇涩重的门,随着吱呀一声响,光线穿透尘雾洒进屋内。

      昔日豪华敞亮的客厅一片狼藉,到处堆满家具残骸,漂亮的瓷器和油画被灰尘掩盖,正中央的大理石旋转楼梯上还残留着逃生者挣扎留下的血迹。

      祁云感觉胸口闷闷的,害怕地缩进顾时瑾怀里,只露出一双泅红的眼睛。

      顾时瑾将他放在楼梯上,捏着他下颌垂眸对视:“害怕了?”

      祁云点点头,声音微颤:“我想起了离开那天的情形,那时家里许多人都还活着......”

      “别去想那些。”顾时瑾捧住他的脸,眸色沉静,“这里是家,从前是、以后也会是,至于那些不好的记忆就当是一场噩梦,梦醒就好了。”

      “嗯。”祁云笑着点头,眼角有些酸涩,他扑进顾时瑾怀里,努力嗅着那股温热的气息,感觉身体渐渐恢复了力量。

      这是他和顾时瑾的家,小时候是,现在和未来都会是,所有伤痛皆会随着噩梦散去,只要顾时瑾在身边,他的家便不会垮。

      *

      日子似乎许久没这么平静过了。

      似乎为了让他安心,顾时瑾花了一天时间,将这座破损的危房修复成正常模样。

      顾时瑾对异能的操纵已经娴熟到信手拈来的程度,黑色薄雾变换作各种形态,承托重物、聚拢裂痕,干净利落地将断垣残壁拼接起来,看上去天衣无缝,整个过程犹如一场高效的灾后重建。

      祁云坐在他旁边,一边吸吮着草莓果汁一边监工,这草莓果汁还是末世前在地下室囤的,虽然已经过期了,但对于丧尸来说没什么影响,是少有几种他不觉得恶心的零食之一。

      最后顾时瑾还着重收拾了他的房间,床褥地毯清理叠放好,天花板和墙上的污渍清除干净,各种娱乐设施虽然用不了,但看着干净整洁的样子心情也会好些。

      唯一不同的是,从前祁云非常喜爱顶楼大平层极好的采光,但现在被炽白的阳光照拂时,浑身就好像被针扎一般难受。

      于是顾时瑾不知从哪儿找来深色的帘布,将别墅所有的窗户都严严实实遮上了。

      除此之外,顾时瑾还改造了旧的登山拐改,变成适合他身高的辅助拐杖,方便他在家里行走。

      一切都安置妥当后,他们像小时候一样,重新躺在祁云的床上睡觉。只是祁云并不需要睡眠,他躺在顾时瑾怀里掰手指或者碎碎念,耳边是顾时瑾匀停的气息,可以安心地待上好几个小时。

      “顾时瑾,你说,为什么我没有进化出异能呢?”祁云盯着天花板,轻声道。

      这是他生前的遗憾之一,或许是因为这副脆弱的身体只能够勉强维持存活,没有多余的天赋继续进化了。

      “要异能做什么?”顾时瑾搂着他,睡意惺忪地回应。

      “如果我有异能,就不会那么废柴了。”祁云用手背枕着下颌,认真道,“这样,你就不用那么辛苦地保护我。”

      顾时瑾轻笑一声,掌心在他的腰上轻轻揉着,带着些许倦意的声音低磁而沉静:“对我来说都是一样的,无论你有或是没有异能,我都会保护你。”

      祁云对这个答案满意又不满意,思来想去,还是决定老老实实陪顾时瑾睡觉。

      他都已经死了,异能什么的,都是不切实际的幻想。

      说服自己后,祁云安心将脸颊贴着顾时瑾胸膛上,静静听他的心跳声。

      在视觉、听觉、甚至味觉都极度削弱的情况下,顾时瑾身上的温感成了他对这个世界最强烈的感受,像冰冷宇宙中稳定运行的恒星,散发出令他依恋的热量,将他迷茫流浪的心拴紧。

      只是他还不知道,这颗恒星也有脆弱的时候。

      *

      回家后的第三天,顾时瑾的状态就有些不大对劲了。

      起初祁云还没有发觉,他正在庭院里忙着种花。从犄角旮旯里翻出的当年佣人保存的花种,有茉莉、玉兰和海棠等等,祁云寻思着刚好给荒废的庭院添些生机,如果真能开出花来,看久了说不定还能恢复色觉。

      于是他花了许久时间呆在庭院里,将土壤刨松,播下花种,覆盖后浇上细密的水。

      末世的白昼很短,气温也偏低,祁云没有太大把握将花养活,只是想寻个机会打发一下漫长的时光,毕竟现在供电瘫痪,电脑手机什么的都玩不了。

      以往他在庭院里捣鼓东西,顾时瑾总会不放心,时常过来看看他在做什么。这会儿却许久未见熟悉的身影,祁云忙累了,抬起头才发觉天色已经暗下来。

      这一看,吓得他手上的铲子哐的一声落在地上。

      整座别墅建筑不知何时散逸出浓重的黑雾,如同被邪祟能量侵蚀一般,重新漆白的墙壁也攀上狰狞的裂痕。与此同时,四周被浓雾笼罩的夜色里浮现出大片密密麻麻的猩红色眼瞳。

      以往远远避开别墅周围的尸潮忽然逼近过来,必然是受到某种力量的吸引,祁云察觉到不妙,立即抓起拐杖跌跌撞撞往屋里跑。

      “顾时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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