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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缺一不可吗也可 多的我也不 ...

  •   鞠仰清硬是念叨了五分钟不带一句重样,苏祢就这么安静听着,也不见恼。

      所有的嗔责与抱怨,最终只表达了一种意思:我想念你。

      想念到,即使怒火万丈,可是从我见到你的那一刻,只需要一个拥抱,便云散烟消。

      “让我看看,有没有好好长大。”

      仰清将苏祢来回瞧了好几遍,生怕看见什么,又生怕看不见什么,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我很好,你呢?”她咧着嘴,声音温软。

      “你最好是。”仰清没正面回答。

      你不在的时候,日出日落,一天接一天,由不得我,但是从没遗忘过,这新的一天,又是你不在的第几天。

      将一个人挂在心上,有关她的记忆不褪色,等待重逢的念头不淡薄,这由得我。

      如此听来,似乎我也很好,但是并不代表你的离开无关紧要。

      仰清拉过她的手,两人挨着坐到了沙发上。

      他有讲不完的话,而在这样的背景下,就连平日闲谈都带上了几分悲情,更别说是当下长久未见的情形。

      说着说着,心境变复杂起来,人的立场也矛盾起来。

      但无论如何,他都不放开,苏祢也随他就这么握住自己的双手。

      苏弋远远地看着他们,心头触动,很快别过了眼去。

      淳于悯儿在厨房里帮季叔安排着全家的宵夜,刚出来准备喊人,就见到这二人无间的亲昵。

      仰清,大概这世上再没有比仰清更至纯,至净的人了。

      无关风月,没有一丝旖旎,他牵住的,只是一个迷路的孩子,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将被送走的,小东西。

      下一次这样的事情发生前,他一定不松手,就像现在这般。

      “听说马上读研了?”仰清问起。

      其实这些年,苏祢的轨迹他很清楚,因着一个人,想不清楚都难。

      只是发生在人身上的一切,就像在茶馆里听评书,一字一句地,重要的事被交代了个明白,其余全靠自己想象。

      “嗯,在本校读。”也就是说,还是要回去。

      “那到开学前,就在家里住一段时间吧?”

      他看向对方时,小心翼翼,但其实也有自己的私心。

      高中的苏祢,最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好呀。”

      只要你开口,她不忍心让你的愿望落空,说白了就是溺爱,他们几个玩在一处的没少干着恃宠而骄的事,苏祢么,那会儿还是太年轻,心太软。

      这次,她没再让着你,没出口拒绝,但也没答应下。

      仰清眼里划过能让人轻易察觉的失落,明白,她不说话,已是答了。

      最后也只得放下:“走的时候,起码要当人面,好好告别,知道吗?”

      “知道啦。”

      一家人吃完晚饭,已经是凌晨,苏祢接了个电话。

      陆云岐刚结束在山里的训练,现在终于能联系上外界。

      “嗯,没事的,你才刚收假,不用再赶过来。”苏祢劝道。

      “毕竟是长辈,更是你的亲人,我于情于理都得在你身边。”

      云岐实在放心不下,寻思着明一早就去找领导,即使被骂个狗血淋头。

      她最怕给谁添麻烦,好言相劝无果,微皱起眉:“下葬的日子已经定好在后天,结束我就回来,真的没必要。”

      他听苏祢算是打定主意,也放弃了自己的坚持,转而问着其他:“家里的事还应付得过来吗?”

      “我还好,其实也没做什么。”

      大大小小的事,都有苏弋和苏碧云,她虽说参与其中,但更像是:被人拉过来,然后参与其中,顶多算个见证。

      不过几天,这大院里渐渐地就传出了些风言风语:苏家那个小女儿,亲外公去世,跟没事人一样,眼睛都不红一下,苏老真是带回来个什么白眼狼。

      刚才仰清还怕她听到心里去,说她要是见谁不高兴就开口,他去撕烂那人的嘴。

      当事人只是笑笑,并不当一回事:“眼泪,快流干了,剩下的一些,留着以后吧。”

      鞠仰清赏了她一个爆栗:“什么以后,再瞎说。”

      苏祢玩笑道:“以后你讨老婆,还有第一个孩子出生,我不得喜极而泣一下。”

      “那也给我收住,老子最见不得你淌眼泪。”他没开玩笑。

      “行吧。”

      第二天一早,见来人,苏祢略微有点意外。

      十天前,刚说勿见勿念,转眼从南到北,又在家里碰上面。

      “云姨,家里我哥实在走不开,就让我代表全家过来,您保重身体。”

      陆止榕自从高中毕业后,再也没来过苏祢家,也不曾和这个家里的人再见过面,此刻生疏拘谨起来。

      苏碧云脸上也意外:“是止榕啊,阿姨好久没看见你,听你妈妈说不是在西藏,这大老远过来,也是辛苦你了。”

      这话倒是说得她脸红,只能解释道:“我这两年在那边也确实抽不开身,最近重新回学校了,离得近,不辛苦。”

      她瞟了旁边的苏弋一眼,见对方也正在看她,大大方方专门打了个招呼:“挺好的吧?”

      不管对方是有意还是无心,当着苏祢的面,他回答不出来“我挺好”这三个字。

      你的好,都是牺牲别人换来的,若还有点良知,你又凭什么,挺好。

      “回学校接着读书,那是不再去了?”苏弋反问。

      “非也,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人只要走在正确的方向,什么时候上路都不晚。”

      她一通话给在场的人听得云里雾里,多心的便又觉得她意有所指,她也无所谓,有所指就有所指呗,倒也有几分贴合。

      还是苏祢出言替她讲完了后面的半截。

      正说着呢,门铃又响了。

      是鞠仰清,恍然间,他也愣住,随后自觉地坐在另一边的沙发上,只听不开口。

      苏祢看着一屋子的熟悉面孔,心中五味杂陈。这是不是高中结束以来,人最齐整的一次。

      他们之中,有的人是她的过去,有的是她的现在。

      记忆中的拼图唯独缺了一块,那块曾经最爱惜,最忍不得它蒙尘覆雪,而如今。

      如今,他的存在和每一次出现,就是一场漫天的尘暴,和雪虐风饕。

      论理,不论情,他好像也该短暂地出现一下,可是没有。

      这下,流言蜚语更甚,灵家那个小子,也不是什么念旧情的好东西,死者为大,他连尊重这俩字都不知道怎么写。

      还是淳于悯儿先问起:“灵听,怎么没见过他?”

      话音刚落,现场一阵哑然,她疑惑着看向旁边的苏祢,心想自己是不是说错话。

      当气氛往更尴尬的方向发展前,仰清先开口:“灵听有事情绊住了,不怪他。”

      苏弋不愿多想,到底是什么事情能让灵少挣脱不开身,还是说,他就是这么执拗,一年见一次,而不久前,他今年次数已经用光了。

      只剩苦笑。

      苏碧云不动声色,这几家的长辈早在第一时间就来过,鞠老甚至因为情绪难平,回去也卧床了几天,显然,她不可能和小辈计较。

      这孩子,从小便是一点亏都不吃,一点气都不愿受,她太清楚不过,心里有怨,也正常。

      那一年,好多次,他在门外一站就是一天,谁来劝都没用,春寒未消,她出门时都不禁打了个寒颤,灵听就这么站定不动,漠然地看着她,也不说话。

      其实要说的,他早已经说过了,只是没有回答。

      “云姨,你们把阿祢藏去哪儿了?”

      第一次问的时候,眼里还有期待,心中还有旧情,这是从小抱着我长大的碧云姨啊。

      妈妈离开的很早,我心里总是暗自嫉妒苏弋这小子,廖茵阿姨温文尔雅,碧云姨超尘拔俗,都围绕在他身边。

      廖茵抱起自己儿子的时候,云姨也不吝啬自己的怀抱,将旁边的小灵听挂在身上。苏弋得了什么好东西,她总是会说:“回头我给灵听也买一个。”

      后来才知道,原来云姨有自己的孩子啊,从此他羡慕的人又多了一个,可惜,这孩子不在这么好的妈妈身边。

      她对待自己都尚且如此,若是自己亲生的,那还得了。

      可是现在,我问你:云姨,您的女儿,苏祢呢?

      那个好不容易回到您身边的孩子,你们究竟,又将她送到了哪里去?

      他自始自终都没有得到一个答案。

      “小听,我们就当阿祢没来过,行吗?”

      她没来之前,你也活得好好的,就当从没认识过,不行吗?

      “您能当没生过这个女儿吗?”他反问。

      苏碧云抬头,看向远处,声音轻淡到下一秒仿佛就消失在寒风中:“我能。”

      灵听遽然睁大了眼,他以为自己听错,一时没反应过来,僵在原地,等找回了魂,他冷笑一声,不知是自嘲,还是他嘲。

      “苏祢从今以后是我女儿,不是你的,记住了。”

      话尽于此,他再也没来找过苏碧云,什么人伦纲常,都是狗屁。

      转身离开后,殊不知,碧空已颓,黑云压低,大雨如注。

      她不是什么猫猫狗狗,你轻易夺来养在身边,又轻易送到哪家哪户门前。

      多的我也不想说,唯一的,她是我女儿。

      至于那些抱屈和不平,等我找到她。

      后来啊,他终于找到了那个小女儿,却怎么都没法把她带回家。

      可能,她没有家,也不愿再看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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