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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哩哩今日忌嘻嘻 对于每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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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里因着这次地震,再加上今年连日高温预警,天气十分异常,领导索性让硕博生不许再留校,强行放假回家。
学校这边是减少了管理压力,这群明年面临毕业的研究生是一片哀嚎。
你以为我不想放假吗?是我的毕业论文耗不起啊。
从读研开始,大多数人其实没办法心安理得地放假,除了睡觉的其余时间里,焦虑和惶恐会像鬼一样地缠上来。
他们好像一群患上了“休息羞耻症”的,快要报废的永动机。
当然也有个别几个心态极好的幸运儿。
上午接到放假通知,下午就已经收拾好行李到了火车站。
“师兄师姐,你们不管我和鼠鼠们的死活了吗?”
苏祢看着旁边空荡荡的两个工位,她接下来这段时间的去留是个问题。
“师妹已经是个成熟的老鼠人了,还剩几只我们来不及处理,你给斩立决了吧。”
他们三个人的小群里,只有苏祢算是个“本地人”,陈沥和江筱筱都离得挺远的,平时也难得回家一次。
“好的,二老开学见。”
“趁这段时间多读文献,研一开题能轻松一些。”陈沥发了一个奋斗的表情。
“谁爱奋斗谁奋斗,给我好好享受你最后一个长假。”江筱筱是过来人,语重心长。
“都有道理,那今日先散会,我去送鼠归西。”
动车站,临检票前陈沥塞了一兜零食饮料给她:“研三见,我的老伙计。”
“老伙计,休假期间没什么大事互不打扰,各自安好。”江筱筱是一丁点儿学校的消息都不愿意看。
陈沥好笑:“出了这个实验室,提起裤子就不认人了是吧。”
江筱筱扶了扶头顶的透明王冠:“战后创伤,少来烦姐。”
“行吧,那就此别过?”陈沥伸出手。
江筱筱跳起来对着他的手就是一巴掌:“走好。”
第二天,人终于能在自己香软的小床上睡到自然醒,爸妈已经将早饭温在锅里,随她几点起来都能吃。果然家是治愈她读研创伤的靶向药。
早上八点半,手机消息是一条接一条,把人活生生给震醒。
以为是什么学校被炸了的好事,结果是陈沥,一直往三人小群里发文件。
气得她在床上对着空气就来了一套组合拳。
苏祢打开电脑,刚把这些资料整理好,定睛一看。
筱筱师姐已退出群聊。
“师兄,师姐跑了怎么办?”
“不出一个小时就颠颠儿回来。”
果然,一个小时后,那个熟悉的昵称“小小大王”一直在申请加群。
管理员“哩哩不哩哩”几次三番拒绝该请求。
终于,对方忍不了了,陈沥接起电话,声音贱兮兮:“喂,不是说少来烦姐。”
“滚你,老板让写国自然基金,我还能抗旨不成,快点给我加回来!”
“加回来可以,有个条件。”
“有屁就放。”
“欠我和小师妹一顿饭啊。”
“多大点事,返校就安排,先让我回来。”
不一会儿,群消息又亮了,苏祢拿起一看,笑得眉眼弯弯。
是一张陈沥趴在工位上睡到流了一滩口水还翻着白眼的丑照。
小小大王@哩哩不哩哩:
“嘻嘻不嘻嘻。”
哩哩不哩哩@小小大王:
“恭迎我王回宫,大王千岁千岁千千岁(库存照片求你别发了,师妹面前给我留点面子。)”
群用户“哆来祢发嗦”加入群聊:
“大王怎么才是千岁?”
陈沥:“万岁皇帝是咱导师,小拉稀你僭越了”
苏祢:“尊重一下,可以叫我哆来咪,或者发嗦啦,但不是拉稀。”
陈沥:“好的,拉稀多。”
苏祢简单收拾了几件衣服,趁着这两天的空闲时间,回一趟家。
这座城市里,她真正意义上,除学校之外的唯一一个“家”。
她给云岐发了消息:“学校放假,我回家和伯父伯母住几天。”
等云岐回复的时候,她已经快到小区门口,警卫员看到她虽然动也不动,但是脸上挤出了一个久违的笑容。
她第一次到的时候是晚上,天已黑透,路的分岔口又多,第二天就在这别墅区里迷了路,还是这位小哥将她重新领到小区门口。
云岐刚从领导办公室出来,就给她打电话:“我明天开始休假。”
“好,那明天见。”
苏祢翻出这把经常用不上的钥匙,开门。
从学校到家,蓉城的最北到最南,差不多两个小时的公交车。
期间云岐已经跟父母联系过,家里的阿姨此时正忙着重新做上几道苏祢爱吃的菜。
“阿祢,快去洗洗,咱马上开饭。”
云岐的母亲是一极其爽朗又干练的女性,年轻时人美又有一副好嗓子,在军区里的外号是“小□□”,随着年岁渐长,现在越发大气雍容。
“好的伯母,我上去把书包放了。”
房间在三楼,她匆匆看了一眼,一切如旧。
苏祢走到厨房,撸起袖子帮忙盛饭添碗筷,有点过意不去:“我应该早点跟您和伯父说一声的,让阿姨临时弄了这么多菜出来,人也不多,浪费了。”
云岐母亲佯怒拍了她的屁股:“自己家想什么时候回就什么时候回,剩下的菜晚上留着喂爸爸。”
云岐的父亲从小参军,典型的硬派军人,平时外人面前不苟言笑,在家里却是个十足的“耙耳朵”,被老婆死死拿捏。
他平时应酬也多,但今晚应该是能回家吃饭的。
“说了多少次,你这孩子就是不听,能回家的时候吱一声,我让司机去接就完事,这一路你自己得多折腾。”
苏祢讪讪,声音小了些:“不麻烦,很快的。”
饭桌上,云岐母亲自己倒是没吃几口,只顾着给苏祢夹菜,她的碗里垒出了一座小山,最后直呼真吃不下了。
她令声道:“不行,必须吃完,每次见你都瘦得不成样子,你不心疼我心疼。”
苏祢苦笑,只得强撑着胃口,感觉这顿吃完得找点健胃消食片。
“小岐明天就回来啦,他也是好几个月不着家,跟他爸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比□□总理还要忙,要不是有孩子们,这日子我是一天不想跟这家人过。”
本想着让儿子能体验不一样的人生,没必要一家三代守着这军装过一辈子,哪里想到云岐还是想走这条路。
问他为什么,从小在大院里长大,部队里并无什么新鲜事。
云岐只是说:“老子当将军的,儿子总不能是个要一辈子受他庇护的老百姓吧。”
“作为军属,我宁愿你爸只是个普通老百姓。”
当了一辈子的文艺兵,幸好她还稍微能有点时间操持家里,不然这家迟早出问题。
云岐一听这话就忍不住逗他妈:“妈妈您辛苦了,但是可能我爸的警卫员小许和做饭的宋阿姨,打扫的杨阿姨也辛苦了。”
妈妈拧了拧他的嘴:“死孩子,你妈我更辛苦。”
本以为今晚能和云岐爸爸也见上面,没想到家里中午接到电话,今晚临时有个极重要的应酬,云岐他妈也得一起。
女主人交代好这个家里的一切,就忙着出门去做造型了。
午饭吃完人犯困,苏祢躺在床上,本想着午寐片刻,但是肚子实在太撑,困却睡不了,难受极了。
苏祢的房间就在楼梯边上,直到傍晚未曾听见有什么动静,她大睁着眼,一直注视着头顶上的天花板,脑中却沉浸于另一个世界。
太阳落山,一盏盏灯渐亮,一家家人团圆。
苏祢想,自己总是不合时宜,在哪个家都是。
对于每一个姓氏,她都是晚来的那个,韩家,苏家,现在这个家。
偏偏这次,要早来。早来不如晚来,晚来不如不来。
她叹了一口气,出房间,右转直到走廊尽头,抬起手,敲了两下:
“止榕,你要躲到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