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赴祢》婴司

88、过去亦是过不去 “她要是伤

　　这天，刚坐到实验室工位上，手机震动个不停。

　　苏祢接起电话，淳于悯儿的声音十分激动：“阿祢阿祢！破案了破案了！”

　　苏祢：“女士请讲。”

　　“我看上了一个男的，想和他谈恋爱。”

　　说着说着，她竟有些娇羞起来。

　　苏祢波澜不惊：“是哪部动画片里的人物，中国的还是日本的。”

　　曾经淳于还说想和火影忍者里的旗木卡卡西在一起呢，见怪不怪。

　　她嘶了一声：“虽然他确实长得跟漫画里走出来一样，但是我说的是活生生的男人！”

　　苏祢眼前一亮，有了兴趣：“真的啊？女士请细说。”

　　“就是今天打过一次照面，还不熟，但我准备主动出击！等我好消息！”

　　“加油，再探再报。”

　　苏祢不知怎的，似是被悯儿的热情感染，一颗八卦的心砰砰直跳。

　　她之前没谈过恋爱，主要是因为没有能入得了眼的。

　　现实中悯儿只要往那一站，应该分分钟的事，小同学对她超有信心的。

　　“灵少，经理说您之前拒绝入住咱们酒店，是我们有招待不周之处吗？”

　　负责人打量着对方的脸色，心里忐忑不已。

　　“没有，我只是不习惯。”

　　灵听语气中透露着淡淡的倦意，这两天为了此次签约，双方几轮谈判，今天结束后就搭末班机回去。

　　“那您下榻在何处呢？我们下次一定提前按照您的要求进行安排。”

　　“不劳费心，有自己的住宅。”

　　“原来如此，等投资的事敲定，以后估计您会常来，这样确实也更方便。”

　　负责人姓赵，就一普通的中年管理层形象，西装，秃头，啤酒肚。

　　当时安排了下面的人接待，没想到临了了才报上来有这么回事，属实心惊胆战，怕因为这种礼数不周的事影响大局。

　　这两天接触下来，只感觉这位灵少并不简单，要求细致，近乎苛刻，生怕一个不注意便得罪了。

　　再听说他的年纪不过和自己孩子一般大，富二代见识过不少，这种刚上大学不忙着纸醉金迷，就着手接班的倒是鲜有耳闻。

　　一些小道消息，不知真假，这位介入自家产业两年后，雷霆手段不少，不像是接班，倒像是夺权。

　　“没什么事，不会再来。”

　　灵听话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赵总脸上的笑凝结在空气中，心想真是把这位祖宗给得罪完了。

　　正不知如何化解尴尬时，救星到了！

　　“灵少，这是我们酒店另一位投资人的……”

　　他话还没说完，见来人懒得看他一眼，唯独对着灵听缓了神色：“好久不见，灵听。”

　　“我们认识？”

　　他当然知道这个企业最基本的情况，但并不想说破，尤其是面对这张来自记忆中的脸。

　　少女明媚大方，话里自信：“你记不住不要紧，我当时说过，将来我们会认识的。”

　　“幸会，叫我亦征就行。”她主动伸出手。

　　灵听礼貌回应：“那就不多余介绍了，估计你也清楚。”

　　“现在方便交换一下联系方式了吗？”亦征淡哂。

　　“当然。”灵听朝对方递去一张名片。

　　当时刻意也好，赌气也罢，不过匆匆几句，这张脸仅凭一眼便在脑中挥之不去，她本以为离他们再相见，还得有段岁月。

　　没想到，他竟先朝着自己走来。

　　亦征转身走开，脸上露出了一个志在必得的笑。

　　离正式开始还有半小时，灵听先到休息室。

　　看了一眼时间，顺手打了个电话。

　　“我今晚回来，你最喜欢的那家点心已经让人去买了，还有什么想要的吗？”

　　今天周末，邢灯此时正躺在床上津津有味地看着电视剧。

　　“没了，快回来吧。”

　　半个月不见，这家里都没什么人味儿了。

　　除了她，就剩那只像防贼一样防着自己的臭猫，明明对它那么好，这几年小零食不知道喂了多少，就是不给她摸，不给她抱。

　　她说着出了房门，想看看臭猫现在躲去了哪里。

　　“你妹妹呢？”灵听问。

　　“没找到，不知道又跑哪里去了，真不省心！”

　　灵听眼里暂时拨开了冷雾，低声笑道：“妹妹可比你听话多了。”

　　邢灯不服：“说了多少次，你是它爹，它怎么可能是我妹妹，辈分乱了！”

　　她这不就比灵听矮了一辈嘛，当然不行。

　　“没大没小，对妹妹好一点，听见没？”

　　“我对它还不够好啊？青天大老爷，就差让它在我头上拉屎了！”

　　小邢灯一片冰心在尿壶，臭猫一不如意就溜到她枕头上撒尿，报复心很强，像极了某个主人。

　　“行了，现在还有事，今晚别等我。”

　　“拜拜。”

　　找了一圈，不见猫影，遂弃。

　　“阿祢，你今天怎么在这里？”

　　淳于悯儿在洗手间里补妆时，正好碰见苏祢进来。

　　“昨晚周璇姐临时通知，让我过来帮忙，幸好今天没有什么实验安排。”

　　“周璇姐是谁？”她怎么想不起来有这号人物。

　　“就是我们领班，这段时间一直是她在带我。”

　　悯儿这才明白过来，当时是交代给另一个人去办的苏祢这件事。

　　看悯儿今天悉心打扮，苏祢想起了什么：“难不成今天他……？”

　　淳于悯儿拨了拨如绸缎般顺滑的长发：“没错！”

　　“今天高低得见一面，到底是谁对我们公主使迷魂记。”

　　“但是，这人性子真的很冷淡，我话多成这样的人，在他面前居然也有词穷的时候。”

　　回想起来，淳于稍微有些挫败。

　　“那他多少是有点不识好歹了。”

　　嗯，一定是，悯儿这么好的女孩子。

　　当事人哼了一声：“就是，暂且给他三分薄面，不行老娘还不伺候了呢！”

　　“就是就是。”

　　“那我先去啦，一会儿再来找你。”

　　她们转身奔向各自的工作。

　　过了一会儿，卫生间里的一扇门被推开，一个身影镜前驻足，握紧了拳头，许久。

　　“灵总，可以去现场了。”俞特助提醒道。

　　收笔，整理，朝会议厅走去。

　　窗外，一阵接一阵的热浪袭来，三两只麻雀立在电线上，似乎被不断惊扰，又逃得更远了些。

　　上台的时候，灵听想起了刚才自己说的那句话。

　　没什么事，不会再来。

　　真是虚伪得紧，就像现在的自己，人模人样。

　　台下的这些面孔，同样。

　　双方签完字，赵总保持着微笑和对方握手，后背几乎湿了一片，还有几滴黄豆大的汗珠顺着鬓边淌了下来。

　　灵听微蹙了一下眉，又恢复如常：“赵总看来体虚，得开点中药调理一下。”

　　老赵点头称是，已经开始笑得勉强。

　　刚才灵听身边的那位特助欲言又止，也是好心，提点了他一句：“灵总虽年纪尚轻，但平日最厌人唤他灵少，以及小灵总。”

　　他当下没能管理好自己错愕的表情，那这些天来，岂不是……

　　不敢细想，就当是他的一场梦吧，好想哭。

　　下面掌声雷动，聚光灯下，一张脸看不清喜怒，只是平常淡漠，眼底无他物，随意睨着不远处的某个角落，现场的人少有能收回停在他身上的目光。

　　突然，台下瞬间安静。

　　屋顶上的水晶吊灯不断晃动碰撞，桌子上的一排排水杯向旁边倾斜滑落，整个大楼像是装上了弹簧，左右不停地摇荡。

　　两秒后，人群中传来一声大叫：“地震了！”

　　所有人立马涌向安全出口，有两个穿高跟鞋的女士在震波失去重心，摔倒在地。

　　这座城市处于地震带上，生活在这里的人从小到大不知历经多少次演习，现下不算慌乱。

　　俞特助跑上台，护着灵听迅速往楼下走去。

　　不知道此次震级最大能到多少，国殇历历在目，没人敢掉以轻心，都是马不停蹄。

　　终于，会议现场全部人都跑出了酒店，在门口的空旷地上站着，看下一步如何。

　　不少人拿着手机开始搜索实时情况。

　　陆陆续续有酒店高层的住客也撤离了现场。

　　亦征跟在家里长辈身后，室外站着不过两分钟，妆容几乎融化。

　　她左顾右盼，在人群中搜寻着。

　　不会的，不会的。

　　旁边有人交谈道：“不知道会不会有余震，上传隔壁县的余震来得晚，虽然不少住房塌了，但幸好人已经跑了出来，今天这签约仪式还能继续嘛？”

　　炎日下，人的心却像是封上了一层冰霜，不停冒着冷汗。

　　亦征的一个叔叔看她脸色惨白，以为是小孩子吓到了，安慰道：“阿征，别怕，从小比这震级高的情况多了去了，咋还没习惯呢。”

　　她慌张地看向现场叔伯们，话里颤抖，她是不是闯祸了啊。

　　“苏……苏祢还在里面……”

　　她的一个叔叔疑惑道：“祢丫头怎么在这？是不是已经跑出来了啊？”

　　她支支吾吾，最终迫于四周压力，心虚地说：“她被锁在洁具间了……”

　　话音刚落，女孩惊叫出声：“啊！”

　　等反应过来，手臂正被人紧紧钳住，似乎下一秒就快折断。

　　那人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你说谁？”

　　手上的痛感更重了，她想抽回，却不敌对方力气，几乎疼得哭出声来：“苏祢……”

　　只见那人眼里先是震惊，不受控制地颤动，继而充斥着一种极大的恐惧。

　　最后，满眼血丝，近乎暴怒，脖子上青筋凸显：“你找死。”

　　他不断推开人群，不管不顾，逆着人流，向酒店出口狂奔。

　　亦征瘫软在地，不知是害怕背上人命，还是害怕那张脸。

　　方才，灵听回头，血红的眸子一动不动盯着她。

　　话语平静，却生生教人胆寒：

　　“她要是伤了半分，你一定后悔出生在这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