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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雪夜往事莫相凑 2007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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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子问这周大家要不要一起在店里跨年。”
第二天灵听进教室,见人都在,负责将邀请送达。
陆止榕兴致勃勃:“安排,咱好久没整整齐齐地聚一聚了。”
快跨年了啊。
苏祢回想起记忆中的某些时刻,心中怅惘。
现如今看来,某些习惯依旧,非时间所能转移。
韩沐,会一个人守着电视机到几点呢?
鞠仰清在旁边应和着:“去吧去吧,难得放假。”
灵听看向最后一个做决定的人,“苏祢,你怎么说?”
“我可以。”
挣扎出水面的记忆被及时沉入湖底,再告诉自己一次。
放下,对大家都好。
“那就这么定了。”
一早,人虽然在教室坐着,意识却还在暖洋洋的被窝里。
班主任杨湘匀鼓了两下掌,示意大家打起精神来,早自习马上开始。
止榕似乎是察觉什么,用胳膊肘拐了拐苏祢:“怎么了?”
“没事,就是觉得,时间过得真快。”
“是啊,还有半年,就解脱了。”
看着这一屋子的死气沉沉,陆止榕总会想,当下本是人生中最有朝气的日子,明明经手在握,却只能任其流淌东西,又怎么不算一种残忍呢?
所以,不要麻木,就算处于麻木之中。
于她而言,打耳骨钉算是一种刺激,或许只是想体验那一刻的自由。
止榕戴的是透明穿耳针,本以为发现了会被唠叨两句,没想到她爸只是问疼不疼,说等毕业再送她一对样式更酷的耳钉。
高考前的躁动和不安,因为这种小小的新鲜感,好像能短暂地有一个出口。
她心里计划着下一件,下下件诸如此类的小事。
到时候带上苏祢,多折腾。
全然把某个人的话当成耳旁风。
2007年的最后一晚。
幸子的快乐园里客人并不多,她前一天只接受了几桌预定,店里不至于冷清,人也可以分身有术。
“止榕来啦!阿祢怎么没跟你一起?”幸子招呼着她往里走,灵听和仰清二人也是刚到。
“阿祢家里来客人,长辈非得让她把晚饭吃了再出门,应该也快到了。”
“那你先坐,看看有什么想吃想喝的。”
幸子不同于往日,今天将一蓬大波浪绾成一团,钗了个原色木簪,配一身暗绿丝绒旗袍,颇有些中式古典的韵味。
唇上一抹明红依旧,风情万种。
“小酒酒,上次那个裹了辣椒酱的炸土豆还有吗?多日不见快给姐馋疯了!”
店里这个北方厨子做的小吃像极了西南那边的口味,据说还没正经学过,也是神奇。
“仰清哥已经提前点上了,我去催催。”
小酒原本坐在二人中间,看止榕来了起身往后厨走去。
“小酒酒,还能再肉麻点么你。”鞠仰清自己说着都一身鸡皮疙瘩。
止榕落座先给自己倒了杯茶,“不能,小鞠鞠。”
灵听差点喷她一脸,抽两张纸擦了擦嘴角,抑制不住地笑出声来:
“啥玩意儿?小猪猪?”
鞠仰清给了他胸口一拳头:“你听听这对吗?”
当事人吃痛道:“完全正确,小黑鞠,等我过年就宰了你。”
“嘘,小祢祢的电话。”止榕比了个噤声的动作。
“止榕,隔壁巷子的那家烤红薯吃吗?”
“吃!那你买了就快过来吧。”
“好的,马上。”
今夜似乎格外冷,小雪悄然而至,缓缓飘落,不一会儿就给整个世界披上了一层薄薄的银纱。
果然,冬天就该吃热腾腾的烤红薯才对。
苏祢跟老板拿了两个形状圆滚滚的,捂在怀里就往快乐园走去。
这条小巷平时她不常来,今天只有寥寥几家店面还开着,灯火也暗然,她不自觉加快了脚步。
突然,巷子的角落里依稀传来个熟悉的女声。
“别碰我!我说你们别碰我!!”
女孩大声嚷吵着,气势倒是不弱。
苏祢停下脚步,愣在原地,似是有些犹豫。
“老大,这丫头最近常来这边的店里混,你看才几点就喝成这个样子。”
说话的那人嘴里镶了两颗金牙,染着一头红毛,穿得流里流气,耳朵上还别着只烟。
旁边的另一个黄毛正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的少女,嘴边露出邪淫的笑:“长得是真漂亮,只不过年纪看上去小了点。”
“老大最近喜欢嫩的,手感更好,是吧老大?”红毛嘴上说着,手开始不安分了起来。
“长得是不错。”他们叫老大的那个男人,喝得也不少,此时面色通红,一开口便酒气熏天。
他刚准备将人搂到胸前,后边就传来了一声怒喊:“你们要干什么!”
她大声叫喊着冲到女孩跟前,将人护到身后。
苏祢拳头紧握,声音里带着些许颤意。
走近了,就着昏暗的路灯才将眼前人看了个清楚。
怎么是他?
冤家路窄。
男人上下打量着这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东西,莫名觉得眼熟。
“老大,这丫头咱是不是见过?”红毛开口。
男人眼珠子转了几转,像是想起什么,冷笑一声:“真巧。”
有些巧遇,回头看,原来是来自命运的截杀。
雪簌簌地落着,愈发大了。
很快,那一个个凌乱的脚印便消失在了晶莹的雪粒之间。
苏祢和灵桐被粗暴地扔到了面包车的后座上。
灵桐经这么一折腾,稍微清醒了点,看见旁边是苏祢,又控制不住地借由酒劲发起疯来。
“苏祢,都怪你,都怪你们……”她嘴里不停念叨,还想上手撕扯,也是黄毛在一旁压制着才没得逞。
此时情状,苏祢顾不上多想,灵桐到底在怪她什么,或者她做了什么对不起人家的事。
脑子里只有尖锐的警笛声,这次,难了。
她迫使自己冷静下来,也许还有别的出路。
“肥鼠哥,冤家宜解不宜结,我们或许还有得谈。”
副驾驶上的肥鼠头也不回,嗤笑一声:“哟,看来你还记得我呢。”
“当时,我们年轻气盛,各有不是,也都挨了一棍子,您看是不是没必要再揪住过去不放。”苏祢强撑着,还算不卑不亢。
“过去的事可以算了,但是搞清楚,刚才是你揪着我们不放。”
肥鼠想起就来气,什么叫都挨了一棍子,当时她倒是好端端,自己则是被手下抬出去的。
说起来面子都丢尽,后来有几家想效仿快乐园不交保护费,要不是他还有点手段,这些手下跟着自己喝西北风啊。
“她是我朋友,我不可能不管,条件你尽管提,我们肯定尽力满足。”
苏祢心里有点没底,万一被肥鼠知道她是灵听的妹妹又会发生什么。
“那就行了,是你自己多管闲事,怪不得别人。”
苏祢看着昏昏欲睡的灵桐,脸上的妆糊得惨不忍睹,丝毫没有意识到危险逼近,她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口袋里的手机一直震动个不停,她不动声色地将衣摆挪向靠近门的一边。
最终,面包车停在了一幢老居民楼下。
止榕见她迟迟不到,又给苏祢打了好几个电话,但都没人接。
怎么预感不太对劲呢?他们几个人当即寻着店铺找了过去。
到了附近,只看见两个红薯滚落在垃圾桶旁。
问了老板,他远远地目睹了全程,但这片区也受肥鼠的保护,于是支支吾吾不敢多言。
“你到底说不说!”鞠仰清真想把这里给掀了。
“你们别为难我,我还想继续在这做生意啊。”老板也是无可奈何。
灵听眸光幽冷,大概猜出来是怎么回事。
只是后悔,当初就不该将一只老鼠扔在粘鼠板上任其自生自灭。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刘警官,苏祢出事了。”
二人被堵住嘴钳制着进了一处住所,空气中除去烟酒味还混合着各种奇怪的味道,苏祢从来没闻过,只是控制不住的干呕。
两个小弟先将二人带到最里面的杂物间就忙着出去,准备到楼底下拿点“好东西”上来。
这房间甚至没有窗户,通往外面的只有一扇上锁的门。
苏祢双手被胶带紧紧缠住,再反绑到身后,尝试着挣脱两下,但很快手腕处就被勒出了一道道红印。
她踉跄地从地上爬起来,想在房间里找一些能帮上忙的工具。
最终也是无果。
“灵桐,醒醒。”她用力推搡着,甚至上手掐住对方的人中,灵桐却丝毫没有要醒来的意思。
怎么办呢?
她只得咬着牙,两只手使劲往衣服口袋里够去,费了好大一番劲,终于将手机拿稳,人疼出了一身冷汗。
手机再一次震动响起。
她连忙摸索着按键,点了接听,再将手机放到地上,跪着贴近听筒。
“喂!阿祢你在哪儿!?”
她终于接电话了,止榕激动地叫出声。
“是肥鼠,快报警,灵桐和我在一起!”她小声说着,尽力言简意赅。
“灵桐怎么也在?”现场惊讶又疑惑。
灵听出声,还算镇定:“已经报警了,你现在具体的位置有印象吗?”
“孩儿巷附近的老居民楼,我下车的时候看见……”
话还没听清,电话那头传来“呲啦”一声。
“喂?你说什么?”灵听迅速将手机靠近耳边,左手微颤,指节泛白。
门开了。
她急忙将手机踢到了灵桐身后的柜子下面。
慌张抬头的瞬间,只见那张脸如罗刹,如夜叉。
“谁是第一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