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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将隐晦匿之于口 “看吧,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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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听敲门,把一个大袋子放在门前,就回了自己房间。
苏祢拿进来,打开一看,嘴角微微抽动了两下。
什么品牌,长度,薄厚,应有尽有。
他这是把商店里的货架给扫荡了一遍啊。
“小灯,姐姐和你一样,每个月都会流血,这不是什么绝症,只是我们女生在发育时的正常生理现象,医学上称为月经。”
苏祢先给她科普一下理论知识。
“真的吗?那为什么我肚子会那么痛?”邢灯躺在床上,虚弱得不行。
“一会儿我给你煮红糖姜茶,喝了会好一些,实在不行就吃止痛药。”
苏祢又从袋子里选了一包卫生巾,撕开一片,给邢灯示范着怎么贴在内衣上。
“就像这样,经期的时候用它,就不会把内衣和床单弄脏,记得要常换,你先去厕所里尝试一下。”
邢灯点点头,起身,半路又有些局促地回望。
苏祢瞥见床单上的血迹,跟她猜测的大差不差。
身体不舒服是一方面,碍着床铺弄脏,她有些难为情,才那么抗拒见人,特别灵听还是异性。
转念一想,作为旁人看着也心疼,她自幼没有父母在身边,两个老人已经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抚养,但对于两性方面的知识,能开口的也有限。
等女孩渐渐长大,才有此番的措手不及。
苏祢趁这会儿去找灵听拿了套干净的床单被罩,里外都给换上新的。
把脏了的拿到卫生间,就看见另一套刚换下来还没来得及洗。
寻思着简单洗一下,再丢洗衣机,她就坐在水龙头边上,用手搓了起来。
灵听不知道何时站在的她身后:“洗衣机坏了,明天让孙阿姨来,你先放着。”
“不碍事,很快的。”她头也没回道。
见她不听劝,灵听像拎小鸡仔一样,把她从地上揪起来。
“不急这一会儿,你先出去。”灵听将她推远。
苏祢心想今天某人的良心真是拿出来晒太阳了,好笑道:“怎么今天不使唤人了?”
又觉得这话不太对劲,显得自己还有些不乐意。
“我什么时候,使唤你了?”本人对此表示坚决不认同。
想起他那些少爷做派,桩桩件件,罄竹难书,但仔细想想,好像大多都是使唤到仰清身上去,自己属于靠边旁观。
她努力回忆,没回忆出个所以然来。
灵听见她吃瘪,得意洋洋:“看吧,什么使唤不使唤的,多难听,我那是需要,需要你。”
此话才出,他意识到什么,闭上了嘴。
不大的空间里迅速被一种尴尬的氛围占据,他侧过脸去。
苏祢也没好意思抬眼,边说着边往厨房走去:“我去给她煮点喝的。”
灵听将身后的灯一关,跟在后面:“幸好有你,不然我这小小年纪当爹又当妈的。”
苏祢腹诽:那怎么了,仰清小小年纪还当牛又做马的呢。
火开,姜片和两块红糖下锅,苏祢在旁边守着,时不时搅动两下。
不远处传来一个平静的声音:“所以,这一个月你都没来看过我。”
她手上的勺停了一下。
“学校太忙了,而且你也在一天天好起来,没什么要担心的。”苏祢自顾自的。
“鞠仰清来了十三次,陆止榕来了四次,你一次都不来。”
听上去是有些委屈。
苏祢哑口,这么一比较确实是不太说得过去。
她想想,怎么狡辩。
语气越发幽怨:“苏祢,你变了。”
“我没变。”她几乎是脱口而出。
“就是变了,你以前不这样。”
“我以前是哪样,现在是哪样?”
怎么还反客为主了?
灵听嘶了一声,而后回道:“现在对我不理不睬,不管不问。”
苏祢不说话了,有根刺又慢慢地破土而出,扎得人无暇顾及其他。
不知哪里来的勇劲,她转过身来,直直地看向灵听的眼睛。
也不说话,就这么看着。
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换灵听心虚地与她眼神交错,最后当什么都没发生。
“我去叫邢灯下来。”
“让人躺着,别折腾她。”
说罢苏祢盛了一小碗,递到他手边。
某人咬咬牙,上楼。
周一,时隔多日,鞠仰清身旁的座位总算有点人气。
之前只剩他和陆止榕,俩人大眼瞪小眼。
习惯性转头想说点什么,看着这空落落的桌椅,心里感觉怪不是滋味。
“终于,这个家也是热闹起来了。”仰清感慨地想抹眼泪中。
“你知道清晨男人的第一滴眼泪代表什么吗?”
“代表什么?”
“代表不祥。”
这题苏祢抢答,灵听的歪理邪说之一,她记得相当清楚,虽然不知道这玩意儿记下来能干嘛。
但不知怎的,她说话时有些咬字不清。
仰清张大了嘴,纳闷中又带着一丝不服:“我怎么就不行了!男人不能说不行!”
灵听瞟了苏祢一眼,心想这答案也不是不可以,反正都是他随口胡诌,用于陷害鞠仰清的。
那就不行吧,他自己说的,怪谁。
苏祢扭过头去,有些拘谨。
重来:“不,祥。”
她这次特别注意发音和咬字,说的极慢。
“狗屁,我才不信。”
仰清接着又问:“那苏祢你说,清晨女人的第一滴眼泪代表什么?”
这题超纲了。
小同学的记忆中没有这道题的题干和答案,她在想该怎么回答。
灵听无波无澜:“代表人起太早困得要命打了个呵欠。”
好像也有这么点歪道理可言。
她对着某人竖起了个大拇指,这胡说八道的功力与日俱增。
鞠仰清一副显着你了的模样。
早自习结束,灵听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转向过道一旁:“饿了,去超市里买个三明治?”
苏祢乍一听以为是灵听让她帮忙带一份,刚好自己也准备下去。
“老样子?”她从书桌里翻找着零钱。
“走吧,一起。”
苏祢顿了顿,随后两人前后脚出门。
一路上,灵听讲个一两句,苏祢嗯个一两声。
回来时,快到教室门口,灵听停下脚步。
苏祢预感不妙,心里打着鼓,等他动作。
“转过来,看着我。”语气不轻不重。
她照做,但是眼睛却不听使唤。
“背一首滕王阁序来听听。”
???
苏祢没说话,只用眼神表达自己对于这种莫名其妙要求的不满。
“张嘴。”短短两个字,便知道确实大事不太妙。
但是话又说回来,有什么好在这人面前心虚的。
她张开嘴,舌根处有颗透明的珠子,不仔细看还真发现不了。
他看了一眼,面上没什么情绪,只是淡淡说了一句:“取了。”
苏祢用力地抿着嘴,小脑袋转个不停,心想自己是不是过了火。
但抛开别的不说,就她现在的角色而言,好像确实不大合适。
“算了,你想做什么是你的自由,只是我看着疼而已。”
灵听说完这话,就自己进了教室。
昨天,止榕让苏祢陪她去一个地方。
其实就是开学前一直没做成的事。
站在店门口时,小同学步履踌躇,疑惑道:“是这里?”
她抬头看着这周围的环境,一条小弄堂中间,店面极小,没有名字,透明玻璃窗上贴满了纹身的图案,以及人身体各种可展示的部位,上面是造型各异的穿孔铆钉。
止榕确定地说:“是,老板是幸子姐的朋友。”
她想打两个耳骨钉,但还是怕疼,就犹豫了一段时间。
老板是个二十出头的女性,留着寸头,一双花臂,脸上的唇钉,鼻环,眉钉尤为显眼,张扬却不俗艳,像一株暗夜里的玫瑰。
“要不阿祢你也安排一个,咱去去晦气。”止榕是有些蛊惑人心的手段在身上的。
“怪痛的,我选择放过自己。”苏祢摆手拒绝。
在确定了陆止榕想打的位置后,老板提醒了一句:“每个人体质不一样,运气不好的可能会有疤痕增生。”
她一咬牙,不管,想做就去做。
两枪下去,伴随着耳边脆骨被刺破的声音,止榕拉着苏祢的手嚎了起来。
眼泪快要不受控制地喷涌而出,她又硬生生逼了回去。
半只耳就像烧红的铁,风吹一吹都疼得不行。
之后,苏祢等在一旁,看着店里的墙壁一角,贴了些客人的留影。
有张照片,在一众哥特风的男女里显得格格不入,但又让人印象深刻。
是一个留着乌黑长发,身着朴素不带一丝妆饰的女孩,怀里正抱着只狸花猫。
老板忙着手里的事,抬头瞅了眼,说道:“想不到是吧,看上去这么乖巧的女孩,来打了两个舌钉。”
确实,苏祢承认有些意外。
“她怀里的那只猫养了十五年,去世的时候因为口炎几乎把牙齿拔光,她说想记住最爱的小猫去世前的疼痛。”
听得人心微微揪了一下。
老板最后说了一句:“舌钉就是,将一些隐晦藏之于口。”
所以她自己身上没有,人活着就是要把一切明媚都向外溢出才行。
苏祢面对那张照片定定地站着,不知在想些什么,过了片刻,像是鼓足了毕生的勇气:
“我想打一个。”
止榕惊讶得合不拢嘴,默默感叹:“有的人,要么不干,要干就干票大的。”
灵听回到座位上,斜了一眼陆止榕的耳朵。
冷冷说了一句:“少带着苏祢折腾,你倒是不怕疼。”
陆止榕看着他这副多管闲事的样子心里自然是不服气的,但也懒得跟他计较。
苏祢纠结了几天,要不要取下来,复原。
遗憾的是,没等纠结出个结果,顺着命运的安排,这份隐晦最终被藏匿于口中,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