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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第三个人的指纹 可是我愿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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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发当晚,灵听收到了一条短信。
“想知道当年渡边的真相,现在一个人带着一百万现金来找我,别想着报警,否则。”
否则后面,骤然而止。
似乎是认定了,他很清楚违反规则的后果。
紧接着,第二条短信,是张照片。
灵听眸光忽地一紧,全身汗毛直立。
就算岁月迫使人面目全非,眉间的那颗观音痣也能一眼认出。
郑索,他终于出现了。
灵听收拾了一背包的现金,急迫着赶向匿名短信里提到的地址。
于是就出现苏祢在家门口撞见的那一幕。
他确实,有备而去。
或许这件事,也该有个结局了。
夜如同一块巨大的黑色幕布,悄然吞噬着一切声响,四周死寂,只有穿林而过的冷风,好似在身后窸窣耳语,人不经意打了个寒颤。
看见平房里的火光,慢慢靠近,心不由得渐渐地提到嗓子眼。
灵听屏住呼吸,来到门前。
只是站在门外,往里看了一眼,直接炸了毛。
脖颈处正源源不断地向外喷出暗红色的液体,郑索就这么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却无能为力,一双眼瞪得快要爆裂开来,全是恨毒。
身旁,站着一个男人,手里提刀。
刀尖上的鲜血,正一滴,一滴,掉落在地。
嗒,嗒……细微又沉重,像是死亡的鼓点,敲打着人的心弦。
他似乎预感到背后,猛地一偏头,就看到门外露出的半个脑袋来。
明显慌张了一下,但不作任何思考地,两步就上前将人锁住,勒着灵听的脖子将其拖向屋内。
灵听反应过来时已经快喘不上气,脸憋得通红。
他全身都在挣扎,脚几乎将火堆踢灭,混乱之中,左右乱抓,抄起根半燃的柴火,朝着头顶上方就挥去。
当时男人险些就要被烫到,便迅速地放开手,跳到一旁。
火光扫过,隐约看到了对方的上半张脸,尽管戴着帽子和口罩,一瞬间的眼神交汇,莫名觉得有些熟悉,却没什么印象。
那人似乎是在盘算着,接下来怎么收场。
打量了灵听一番,最后像是下定某种决心。
灵听也缓缓握住手里的刀,冷静地观察着他的举动。
一种微妙的紧绷感在昏暗的空间里弥散开来。
像是两头对峙着,蓄势待发的狼。
下一刻,刀直冲面门而来!
灵听心中警铃大作,幸好反应也及时,堪堪躲过,没敢停留半秒,他反手就向着男人刺了过去。
看来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这一刀,落空了。
他用力地呼出一口气,准备下一步动作的到来。
对方不做任何等待,转身就是抬刀一劈。
灵听用尽双腕的力气抵了上去。
二人相持,不过几秒,刀已经逼在了胸前。
他死咬着后槽牙,双手剧烈抖动不止。
好像身上的每一块肌肉也已经到达了承受的上限。
最后一刻,绝望地闭上眼,用尽全力向后倒去。
刀歪着刺进了他的左腹,又拔出。
灵听还没感受到疼,就已经摔倒在地,他捂住伤口,身体却像被冰冻住了一般,提不起力气来。
下一刀,应该是和郑索一样的下场吧。他已然认命。
这样的死状,真是不美丽。
意识在逐渐模糊。
原来人死前会有这么多的不甘,不平,不愿放手。
毕竟他曾经以为,死亡将会是一件幸福的事。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眼前闪过一个个场景,心里答案落地。
可惜。
那个男人见他不再挣扎,琢磨着怎么永绝后患。
只见正对着门口的几米处,亮着一束微弱的光,正寻着路找来。
顿觉头痛,今天真是,他妈的。
杀了一个还没完,没完没了的。
他犹豫两秒,只能作罢,随后翻窗而逃。
“所以你到的时候,郑索已经死了。”刘盈莹确认着。
“将死。”灵听严谨道。
“那个杀手,你认出来是谁了吗?”
“没印象,他穿一身全黑的运动装,戴着帽子和口罩,还有手套。”
“怪不得,现场没有出现第四个人的痕迹。”
第三个人的指纹。
那束光愈靠愈近,直至进了屋来。
她双腿僵硬着,几乎是挪到了灵听的身边。
只见灵听身上的衣服被血浸透,人的鼻腔内充斥着代表了厄运与灾难的气味。
令人窒息的铁腥味。
“灵听,不可以。”苏祢无声地开口,说出这句话。
胸口处有什么东西要挣脱出皮肉才罢休。
她想尖叫,好像只有尖叫才能把这此刻此般毁天灭地的痛苦宣泄出来。
可是叫不出声,她发现自己发不出声来。
苏祢用力地扇了自己一耳光,迫使自己镇静,清醒。
深呼吸,三下。
报警,叫救护车。
当挂断最后一个电话时,她无助又迷茫地看向四周。
意识到什么之后,她走到一旁,蹲下,伸出食指。
那双眼睛,就这么盯着她,一动不动。
无论是去哪个方向,都在盯着她。
最终,苏祢走向掉落在地的一把刀,左手握了上去。
另一把,也如此。
她没多想,平时也想得不多。
唯一的,只是想保护一个人,最终还是没能护住。
那就,他的身后声。
万一,我是说万一。
可是我愿用我的一切,换这种万一它永不来。
刘盈莹和李吉同时叹了口气。
李吉更是,想骂人,又不知道从何骂起。
灵听面色苍白,沉默地注视着监控显示屏里的那个身影。
眼角渐红,目光如炬,他仿佛想将眼里的这人看尽,看透,再从这些祸事中带走。
“你以为郑索是灵听杀的。”刘盈莹确定。
“嗯。”
“那为什么两把刀上都有你的指纹?”
一把刀,有郑索和灵听的血迹,只有苏祢的指纹。
一把刀,有灵听的血迹,有苏祢和灵听的指纹。
“当时两把刀都在地上,离得很近,分不清是谁的。”
李吉冷哼一声:“你倒是想得挺周到。”
但毕竟是还没出过学校,不知道尸体上的痕迹往往隐藏着真相。
灵听自己带去的那把刀,只是意外沾了他的血,而两人身上的伤口创面,均出自于另一把刀。
“做伪证,故意扰乱办案的方向,苏祢,你知道是什么后果吗?”
她没回答,也确实说不出口。
“还有你,遇事不报警,自己去送死,怎么敢的!?”
李吉盯着监控,怒声道。
这个年纪真是,半大点孩子,愁死老子。
局里的画像专家根据灵听的描述,生成了一张人物画像。
改了好几次,灵听还是觉得不太匹配,但也没有更好的建议。
郑索已死,那段不愿提及的过往,表面上好像终于能落上一个句号。
然而黑衣男人是谁?渡边的真相又是如何?
线索又断了。
最后,这俩倒霉孩子被关进小黑屋教育了一下午,再被家里人签字接走。
“盈莹,为什么你当时才看报告,就猜测苏祢不是凶手了呢?”李吉回想起来,好奇地问。
“因为我聪明,你愚笨。”今天终于能早点下班了,她玩笑着嘻嘻哈哈起来。
“你好好说。”李吉一听对方说自己笨,又要急了。
“报告是说指纹来自于苏祢的左手,她在第一次口供签字的时候,先右手提笔,又换到了左手,而且据我观察,她也有意地在训练左手做事。”
给足了李吉反应过来的时间,她才接着说道:
“你别忘了,灵听是左撇子。”
李吉恍然大悟。
刘盈莹下班回家前去了趟厕所,遇上了隔壁缉毒办的同事,
“陈姐,那个案子破了么?”
“破了,现场不是一死一伤嘛,那个男大学生在酒店里吸毒过量,他男朋友以为是出轨,找上门就闹了点口角,没想到失手给人捅死了,自己从楼上跳了下来,没死成。”
“听说这两个人还都是刚进娱乐圈发展的十八线小明星是吧?”刘盈莹心中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烧。
“长得斯文白净的,可惜了,名字跟你那个案子里的好像还同音,叫林汀,双木林,三点水一个丁。”
“陈姐,你从南到北方活了快二十年,怎么还是前后鼻音不分啊。”刘盈莹打趣道。
“有吗?我寻思着这不一个音嘛。”
刘盈莹笑着摇摇头:“我先走啦,明天来还得接着查监控呢,这案子才是头疼得没法。”
陈姐也是过来人:“心态放平,慢慢来。”
苏家。
苏祢进门时,有种无计可施的感慨,每一次,最不想麻烦到谁,必然给谁一个天大的麻烦。
此时,家里气压低得可怕。
苏碧云转身,一记清亮的耳光就落在了她的脸上。
苏弋见状连忙走到了苏祢身前,将二人分隔开来。
他得知这件事后跟学校里请了假,今天和苏碧云一起去警局接人。
苏祢没有什么反应,这原本就是自己的错,听之任之即可。
脸渐渐肿胀起来,烧得厉害,不单单因为这一耳光,事到如今,更有种被扒光了任人肆意打量的不自在。
她低头看向地面,不发一言。
“小小年纪,不知死活。”
苏碧云冷冷地丢下这一句,就转身上楼,接下来的一个月,硬是没和苏祢说过一句话。
一臂之距,苏弋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云姨这两天为你担心得不行,别怪她,多哄哄就好了。”
苏祢点点头:“我知道。”
“我明天就得回学校,你也好好地去上课,心思多放在学习上。”
“好。”
路边,一辆黑色的车缓缓停下,车窗降了下来,露出不大不小的一道缝隙。
坐在后排的那人话里不怒自威:“既然被人撞见了,那就立马消失。”
说罢,车里扔出一个手提袋,闷声砸落在地。
车旁,一个戴着口罩的男人,弯腰捡起,朝着里面的人深深鞠了一躬,转眼便消失在这座城市的某一条无名小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