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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血合泪的我和你 “我会抓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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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祢被带到单独的羁留室,她面对着墙壁,盘腿坐下。
已经快两天没合眼,但是人没有丝毫困意。
或者说,不敢闭上眼睛。
当周围安静下来,耳朵里不停回荡着温热的血液从喉管涌出的咕咚声响。
她当时伸手去探,确实没了气息,但那种人将死之时的温度,仿佛还停留在指端。
奇怪的是,每每想起,脑海里只有这么一个令人胆寒的场面。
灵听,当时怎么样了呢?
想不起来了。
还是说,大脑阻止了想象。
或许,那是比郑索之惨状还要可怕的场面。
灵听不会有事吧?灵听不会有事的。
挣扎许久,脑子里的那根弦终于开始松动,苏祢背靠着墙,陷入短暂的睡眠。
“你说郑索这些年,藏得好好的,干嘛非得要出来作死呢?”李吉正翻着之前的卷宗。
“之前因为灵听这么一个小孩儿,他那些黑色产业全部被清剿,自己成了通缉犯,怀恨在心呗。”另一名组员小丁猜测道。
“我要是他,就窝在那几万大山里,苟且偷生。”
小丁虽是刚毕业的男警,笑起来却像是一朵明艳的向日葵:“不是每一只老鼠,都能一直忍受阴湿的下水沟,总有想出来晒晒太阳的时候嘛。”
“说到小孩,郑索到底对灵听说了什么,他第一反应不是报警,而是选择自己单刀赴会。”
李吉无奈,如果一开始就选择相信警察,也不至于成了如今的局面。
等等,单刀赴会,杀郑索的那把刀从何而来?
根据苏祢的供述,以及现场发现的两把作案凶器,万一并非全是郑索准备的呢?
他眼珠一转,灵听。
如果刀真是灵听带去的,那关于正当防卫的推测,就得重新考虑了。
刘盈莹从外面回来,将手里的文件丢到李吉怀里:“痕检和尸检结果刚出来。”
小丁也凑过去看,感叹道:“检验科的那些大姐们终于知道干活了!”
“重压之下才有这种效率,她们为了这个案子都开始三班倒了你敢信。”
“这两个小家伙,什么来头啊?”小丁疑惑。
“不该问的别瞎打听。”刘盈莹还是有保密意识,这件事只告诉了那根大木头李吉。
李吉先看的第一份报告,结论出乎每一个人的意料。
“怎么两把刀上都有苏祢的指纹啊!”
“砰砰砰。”苏祢敲了敲门口的小窗,和值守的警察表示自己想去一下卫生间。
换了个女警带她去厕所。
“大号还是小号?”
“大的。”苏祢表情略显不自然。
女警在厕所门口等着:“你进去吧,十分钟,每两分钟我会叫你一次。”
“好的,谢谢。”
进去第一眼就看到了被封死的窗口,苏祢心想原来电视剧里拍得不对,坏人在警察局里根本逃不出去。
坏人,她笑得比哭难看。
原来自己,也是“坏人”。
刚坐下,就听见有人进来,开了隔壁的门,随后开始交谈。
“好不容易有空能出来上个厕所,你们那个案子怎么样了啊?”其中一人问道。
另一人回答:“别说了,现场一死一伤,送去抢救的那个男学生失血过多,医院刚通知的,没抢救过来。”
“可惜了,听盈莹说,那小孩儿长得可漂亮了,姓氏也少见,姓灵是吧?”
对方奇怪:“姓氏也还好吧,长得确实像明星。”
她们话还没说完就又匆忙出去了。
第一个五分钟到。
“苏祢。”女警朝里面叫了一句。
没应声。
“苏祢,回答我!”女警立马警觉,边往里面走边提高了音量喊着。
到了人所在单间的门前,又用力敲打好几次。
“苏祢!苏祢!”
还是没声。
女警心一紧,正准备踹门。
“我在。”里面低声回了一句。
“马上出来,时间到了。”女警忍着心里的怒意,带人回房。
苏祢的头再没抬起来过。
依旧面壁而坐,背影佝偻。
直到来换岗的警察交接工作:“没什么事吧,怎么动也不动?”
“小孩儿,还给她安排单独一个房间,能有什么事。”
“行,那你撤退吧。”
他时不时往里看两眼。
最后一缕余晖透过巴掌大的窗户,直直落在墙壁上。
残阳泣血,洇红了半边脸。
一两只蚂蚁慢慢爬上窗户边缘,好奇地探索着里面的世界。
少女泪如瀑涌,紧咬不松。
唇齿间竟分不清是残阳,还是血。
眼见着,是阳映血,血掩阳,血泪交融。
一个昼夜后,人再次被带到审讯室。
她刚坐下,目之可及处先环视一圈,再看向负责询问的两位刑警。
“苏祢,现在还有机会,希望你能好好把握。”李吉先来开口。
“什么机会?”她疑惑。
“人到底是不是你杀的。”
只见她瞳孔遽然放大,有些不可思议地重复了一遍:
“人到底是不是我杀的。”
李吉先发制人道:“来,我替你回忆一下,你赶到现场时,正好撞见了郑索和灵听相杀,然后趁他们撕打,你捡起了郑索掉落的刀,再从背后割了他的喉咙,对吧?”
苏祢仿佛还没回过神来,只是听着。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两把刀上,都有你的指纹?”
依旧不作声。
刘盈莹将对方每一个表情收入眼底,只觉得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
终于,她踌躇着:“记不清了。”
李吉怒斥道:“记不清?你逗我玩呢!”
“现场的另外一把刀,只有你和灵听的指纹,灵听的血迹,从这个证据看来,伤害他的人,是你。”
刘盈莹沉着开口,陈述句。
苏祢眼里是巨大的颤震,她拼命摇头:“我怎么可能杀了灵听啊。”
“那你说,你到底做了什么!”女警的语气也陡然凌厉起来。
“我记不清了……”
李吉:“别以为记不清就能逃避责任,你说的每一句话我们都有记录,现场的证据可不会撒谎!”
苏祢崩溃地抱紧自己的头,捂住耳朵,她什么都不想听。
刘盈莹见状,差不多了,于是软了口舌。
“尸检报告里,郑索身上两处刀伤,一刀在腹部,一刀在脖颈,系同一把凶器,颈部致命伤为正面右手持刀所致,所以,苏祢,你还要继续这种显而易见的谎言吗?”
现场一时沉寂,没了声响。
她怔在原地,好像事情已经脱离自己的想象。
又过了几分钟,就在刘盈莹也快失去耐心时,小丁推门进来,附在她耳边说了些什么。
“出去吧,有人想见你。”
审讯室里现在只有这二人,李吉似乎觉得离真相不远了,脸上明显轻松许多。
倒是他的搭档,盯着刚才的笔录有些出神。
或许是女生更敏感:“你有没有觉得,苏祢有点不太对劲。”
“怎么说?”
“你看刚才答非所问的样子,还有进门时的举动,不像之前的她。”
李吉倒是没注意这些,说道:“以前那些犯人前后逻辑狗屁不通的时候,就像这样慌张。”
“走吧,一会儿就知道了。”
“这样安排是不是违反规定啊?”李吉有些担心。
“陆局交代的,还能怎么办。”刘盈莹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
一路上苏祢低头不语,只跟着小丁来到了会见室。
“你进去吧。”
她置若罔闻,只是下意识地推门进入。
转身的刹那,呼吸戛然而止。
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一捏,一放。
艰涩与庆幸同时撞进了人的心房,她的眼眶。
“苏小姐,请坐。”律师示意她上前。
闻声她这才回过神来,却是下意识地回退半步,怕眼前这一切只是幻觉。
她拉开椅子,一个人坐到一边。
三秒后,终于。
对面的一声咆哮如狂风暴雨般袭来,猩红的眼里充斥着极度的愤怒。
此间似乎有无数股力量聚集在一个人身上,在撕扯,在毁灭。
“苏祢,你他妈的是不是脑子有病!!!”
灵听猛地站起来,胸口剧烈起伏,脖颈上青筋暴起。
不过半分钟,人身上冷汗遍布,嘴唇干裂,生出几道血口。
愤怒同样,如利刃,时刻割裂人心。
他丝毫不顾,只死死地瞪着苏祢,不罢不休。
她的脸上只有初阳一般的柔和,不灼不烫,一如既往。
“你没事啊,真好。”
久违地,眼里总算出现了些许澄澈的笑意,以及不知是喜是悲的泪水。
“灵听,别这样,有话好好说,医生本来就不同意你出来,一会儿身体不行的。”家里的律师小心劝道。
他眼神未曾移开半分,坐回原位。
“我问你话呢!你他妈跟警察说的什么!?”少年吼得震天响。
“没……没说什么。”
她像是做错事的孩子,不敢看他。
“嘴呢?嘴又是怎么了。”灵听盯着她惨不忍睹的唇,心软了半分。
她没好意思再说。
灵听眼见快有些支撑不住,眉头紧皱,闭眼恢复了一会儿,无力开口:
“苏祢,好好站在地上,站在阳光之下,别做蠢事。”
失而复得,应该是这世上最珍贵的一种拥有。
但此时,苏祢内心涌来无尽的寂寥和闷郁。
“可是你……怎么办啊,灵听。”
克制的泪意,在颤抖的声音里无路可去。
你,该怎么办呢?
我,又该拿你怎么办呢?
“我会抓紧地面,活着。”
“当晚,现场还有第三个人。”
审讯室,灵听冷静地回忆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