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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恶果迟结红开遍 真观音,假 ...

  •   “昨天晚上,我到灵听家楼下,准备找他拿物理作业,撞上他出门,我便跟了上去。”

      刘盈莹马上接话:“等一下,你是说,你看见同学晚上出门,就尾随了上去?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苏祢只能详细解释道:“当时灵听的状态,特别不对劲,出了家门就狂奔,我担心他又出什么事,就赶紧追了上去。”

      “又?灵听以前也像这样出过事吗?”

      苏祢叹气,警察真是会注意到哪怕一个字的漏洞。

      “他小时候有过一些不好的经历,你们应该能查到,如果非得说个什么动机,是我的直觉而已。”

      她见二人没什么反应,继续。

      “我打了辆出租车,跟到出事的地方,刚靠近还没到门口,就听见里面好像是有什么东西给打翻了,可能是两个人缠打在一处的声音。”

      “你进屋后看见了什么?”

      “我先看见那个男人手里拿着刀,朝灵听捅了过去。”

      刘盈莹记录着她说的话,笔尖停顿了一下。

      提及这一幕时,苏祢不受控制地轻颤,双手用力交握住,迫使自己镇定。

      “应该是同时吧,灵听也反手给了他一刀,他们俩就都倒在了地上。”

      李吉问道:“你知道那个男人是谁吗?”

      苏祢仿佛陷入了什么回忆,小声开口:“知道。”

      “他叫什么名字?”

      “郑索。”

      郑索,郑一,郑观音。都是他的名字。

      当年黄秋贵、吴铁伏法,郑索逃进了云贡山脉,没想到,现在他又出现了!

      警方发布的通缉令,苏祢后来不止一次在电脑上搜索。

      这张脸,过目不忘。尤其是眉间那颗观音痣。

      以前渡边坊间传言:真观音,假观音,刀上人命比草轻。

      “郑索和灵听是什么关系?”

      “郑索是被通缉的杀人犯,灵听是以前的受害者,也是现在的受害者。”

      关于二人的关系,灵听的档案刚才已经调了过来。

      “他们没有注意到你吗?你在现场做了什么?”

      他们等待着苏祢接下来的供述。

      死者尸检报告还没出,根据身上的明显外伤来看,事情远不止如此。

      “郑索先看见的我,大概是想一起灭口,他拿着刀朝我冲过来。”她回忆着当时电光火石的瞬间。

      “灵听也看见了,大声叫着让我快跑,但是如果我走了,他就死了。”

      所以就算害怕得要命,也没能后退一步。

      “他们俩重新撕打起来,灵听又流了好多血,渐渐地也使不上力气。”

      苏祢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所以我捡起地上的刀,割断了郑索的喉咙。”

      正记着笔录的刘盈莹停下手中的动作,先是震惊地看了她一眼,而后开口:

      “再陈述一遍,你做了什么?”

      “如果什么都不做,灵听和我都会死,所以我看准时机,从地上捡起一把刀,割断了他的颈动脉。”

      第二遍陈述时,她的语气平静得多。

      郑索死时,双目怒睁,喉管大开,血流如注。

      “苏祢,你能为自己的话负责吗?”女警官提高了音量。

      “我负责。”

      她摇摇头,无奈道:“你见过人被割喉是什么场景吗?颈动脉处的血液呈喷溅状,你看看自己身上。”

      苏祢身上的血并没有意想之中的多。

      “我绕到他身后才动手,不然正面动刀我没把握。”

      “然后你接着就报警,找救护车,为了争取时间,还打电话给出租车司机王炳锟,让他来帮你把灵听先送到车上?”李吉问。

      “是这样的。”她点头应下。

      李吉和刘盈莹对视一瞬,合上了记录本。

      今天就先到这吧。

      苏祢挺直的身子泄了一半的力,慢慢地靠向椅背。

      她接过递来的记录和笔,准备签字。

      女警官声音柔和,也没有盘问的意味:

      “根据出租车司机的证词,你下车时说如果半个小时后没给他打电话,就让他报警,我很好奇,你怎么知道后面发生的事需要警察处理,或者说你到底看见了什么,才有这样的判断。”

      苏祢左手边写边回答:“就是担心有危险,以防万一。”

      李吉将文件夹往桌子上一丢,倒了杯茶润润嗓子。

      “你怎么看?”他看向工位对面的刘盈莹。

      “根据她的供词,加上郑索本身在逃,有正当防卫的成分。”

      李吉想想,起身走到她的桌子旁边,半个屁股搭在上面。

      刚想说点什么,就被刘盈莹同志随手抄起的一个蓝色文件夹打了下去。

      “你的臀!离我的桌远点儿!”她平等地嫌弃每一个臭男人。

      李吉挠挠头,只得后退半米。

      “看她小小年纪,心理素质强过你我。”

      根据他现场的观察,苏祢全程只有过一次,表现出了恐惧感。

      其余的时间里,就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摄像机,记录着现场发生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

      “描述事件发生的顺序和相互间的衔接,也是流畅得很。”

      刘盈莹接话:“所以啊,今天就是陪小孩子玩警察抓小偷的游戏罢了。”

      “尸检和现场痕迹的结果什么时候能出?再去催催。”

      “她妈正在局长办公室里等着呢,要不你去汇报?”刘盈莹玩笑着看向他。

      “我还是去和法医室的尸体打交道吧。”

      门敲三下。

      “进。”

      刘盈莹整理好警容警貌,推门而入。

      “局长,今天的审讯结束了,有几点情况我要和您汇报一下。”

      陆局让她坐着说,但是先提醒了一句:

      “小刘,对敌人和犯罪份子,我们才说审讯。”

      刘盈莹有些尴尬地看向一旁,心想那等会儿的审讯结果可咋说啊。

      “好的,陆局。”

      “苏祢是挺配合的吧?”

      “是的,我们将郑索死亡的消息透露,她就配合我们录了口供。”

      “那就好,现场是什么情况?”

      她有些为难地看向一旁,见苏碧云正专注地听着她说的每一句话。

      “苏祢开是开口了,但她说,人是她杀的。”

      此话一出,现场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

      天杀的,这种工作为什么非得是她来。

      “你们没有搞错吧?”陆局看了眼苏碧云已经铁青的脸色,再确认道。

      “她确实是这么承认的,据苏祢的描述,当时情况危急,灵听已经受伤,搞不好俩人都活不成,有正当防卫的情节。”

      她有些拿不准,要不要继续说明白。

      局长似乎也看出了她的顾虑,让她如实汇报。

      “但是有几点疑问,第一,她下车后,让出租车司机半个小时后没接到电话就帮忙报警,她是怎么知道灵听去找谁,又会发生什么事;第二,她声称自己将郑索割喉,但是身上的血迹不符合分布常理,随后又解释自己是从背后下手,她一小姑娘真能从身后制服郑索那种亡命徒?”

      说到这里时,她瞟了一眼旁边,大气不敢出。

      “最后一点,整个询问过程过于冷静,细节点也都清楚描述。”

      陆局听懂了她话里的含义,让她先出去忙工作。

      等人走后,他让苏碧云别太担忧:“苏祢可能只是没说清楚,办案讲究证据,丫头的话不一定真。”

      苏碧云被刚才女警的话震惊得久久没回过神来。

      苏祢,杀人,割喉。

      这三个词怎么可能联系到一处去!

      什么是话不一定真,她知道自己究竟在说什么,做什么吗?

      苏碧云顿时头疼得不行,又只能干着急。

      到了晚上,陆海澎好不容易才把人劝回去休息,说明天有消息了再通知她。

      学校那边,陆止榕联系不上自己的同桌,就往她家打电话。

      苏老和季叔去南方玩几天,电话一直没人接。

      直到第二天,苏碧云才和她说了家里的情况。

      止榕先安慰道:“云姨,你先别太着急,我再去问一下三叔,现在到底是怎么个说法。”

      “昨天就去警局里找过老三,回来我也好好琢磨了半天,苏祢怎么都不可能是敢去抹人脖子的性格。”

      “确实,我也不相信。”

      止榕听见这个消息的瞬间头皮发麻。

      她认识的苏祢,平时温声细语的老实人一个,杀鸡都下不去手,杀人?怎么可能!

      “为什么就非得说是自己做的?”无论怎样,现在的女儿都让当妈的感到十分陌生。

      陆止榕没再出声,她或许比任何人都知道。

      “灵听他,还好吧?”

      比起暂时毫发无伤的苏祢,此时她更害怕灵听会出什么事。

      当天凌晨,医院。

      灵家夫妇从津市赶到。

      人在医院抢救了四小时,现在刚被送进重症监护室。

      主治医生向他们说明灵听的情况:“腹部失血量较多,但幸好出血灶被及时处理,也没有耽误太多送医时间,未来十二个小时醒不醒得来是关键。”

      灵安明面色阴沉,坐在病房外面,未发一言。

      范海棠拍了拍他的背,就抹着泪去处理住院的相关事宜。

      不一会儿,就有警察上来询问些基础信息,也和伤者家属交代一下基本案情。

      “现场除了灵听,还有一名死者,我们采集了指纹后在数据库里比对,是在逃的通缉犯,郑索。”

      “郑索!他怎么还活着!”灵安明震惊不已。

      “他自从几年前被捕失败后就一直没有踪迹,这次回来不排除有报仇的意图。”

      至于灵听,监控显示他是自己乘坐出租车到达的案发现场附近,排除了被绑架的可能。

      如今郑索已死,灵听昏迷,但是还出现了第三个人。

      她或许知道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没承想,恶因恶果,天道既至,十几个小时后,她说自己是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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