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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谣闻丝萝附乔松 她会是那只 ...

  •   做了一个极其怪异的梦,梦里的自己全身墨绿,奇软无比。可是,无论怎么努力都站不起来,只能扭动腰间,匍匐着向前。

      要命的是,我到底在哪儿?

      怎么周围全是绿色,好诱人的味道,我躺着吃,动着也能吃,向四周张嘴就能满足。

      冰凉的青绿色汁液源源不断地进入我的身体里,但我的胃怎么像是个无底洞,越来越空,全身也愈发冷了。

      不对劲,尤其小腹处,好像吞下了十几颗钉子。

      咦,我是谁,怎么会有这样的记忆?

      还没反应过来,有辆卡车轰隆一声,从腹部倾轧而过。

      “嗯……”陆止榕痛苦地呻吟着,脑门上冷汗直冒,她捂着自己的肚子,痛得想打滚,但是全身没有一点力气。

      人挣扎了一会儿,终于逐渐清醒过来。

      苏祢坐在旁边空着的病床上,刚听见动静就向前凑去:“感觉怎么样了啊?”

      止榕开口第一句:“天啊,我梦见我变成了一只猪儿虫!”

      “猪儿虫是什么?”苏祢第一次听说。

      “就是那种绿油油的菜青虫,我家那边叫猪儿虫。”

      她虚弱地回忆着刚才做的那个梦:“我眼睛一闭,一睁,都是绿菜叶,越吃越饿,血是凉的,肚子还痛。”

      苏祢指了指她右手上的针头:“挂着水呢。”

      止榕寻思着怪不得,又猛然想起什么,立马掀开被子。

      果然,生理期来了。

      刚才的疼痛实在太真切,也是她第一次体验到痛经的感觉。

      吞了一把钉子,再从腹部轧过一辆卡车。毫不夸张。

      之前生理期吃香喝辣嗦冰棍,一点不带怕的,这次是破天荒头一遭。

      “止榕,你再这么下去身体该出问题了。”苏祢郑重其事。

      刚才她还没走出食堂就昏倒在地,这三个人预感不妙,硬往围拢的人群里挤,最后鞠仰清和灵听两个人抬起她就往校医室狂奔。

      校医说是低血糖,给打上了吊瓶。

      她无奈地闭上眼:“我知道了。”

      人在某些绝境中,意志能战胜□□。

      但她此番□□战胜了意志的情形,才是把这具身体往绝境里逼。

      “你这又是何苦?”旁人不解。难不成真是顿悟了,开始信佛吃素。

      但是苏祢觉得有一种可能绝对不存在。

      刚才在等止榕清醒过来时,医务室外两个女生之间的谈话入了她耳。

      “听说了么,苏弋学长和小学妹这对悲剧收场。”

      “正常,男的都一样,到了大学,花花世界迷人眼,心思早就飞远了。”

      “小学妹据说伤心欲绝,因为容貌焦虑,减肥减到直接昏迷。”

      “关键她长得也不赖啊,我不理解。”

      “下一个总是最香的。”

      苏祢默默拉起了床帘,短暂隔开了外面的世界。

      她担心止榕是真的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就算是和苏弋有关,以她对这个人的认知,陆止榕绝对不可能因为一个男人而自轻。

      生不是丝萝,缠不了乔木。

      甚至不愿成为乔木,任谁攀援,由谁依靠。

      她会是那只途经的格查尔鸟,累了就停在乔木的枝桠上歇一歇,再去乘下一趟自由的风。

      陆止榕犹豫过后,渐渐敛容正色,望向苏祢的双眼:“我吃素,是想消减一些孽债,算心理安慰吧。”

      “嗯?”

      “做了一些不好的事,良心不安。”

      苏祢尝试着问:“是和阿弋有关吗?”

      “是,我跟苏弋结束了。”

      从当事人嘴里说出来,还是有点惊愕:“我哥他……”

      止榕打断道:“是我提的,跟他没关系。”

      “我能不礼貌地问一下为什么吗?”

      “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性格不合,我觉得应该到此为止,他也没说什么。”

      末了她朝对方笑笑:“还有最重要的一个原因,你知道的。”

      “啊?我怎么不知道?”

      止榕语重心长:“高中生不要谈恋爱,以我为诫。”

      苏祢一脸茫然,这句话由止榕说出来跟当时撞见他俩牵手这件事一样,让人摸不着头脑。

      正当她整理思绪,琢磨今后怎么办时,陆止榕强撑着坐了起来,小心地拉过她的手:

      “阿祢,你会原谅我的吧?”

      苏祢按住,让她躺下。

      “你们成年人之间的事,我来哪门子的原谅。”

      言下之意,都是她身边重要的人,他们自己的事自己解决就好。

      止榕看着她的脸,认真地打量了一番:“算了,你还是别原谅我。”

      苏祢有点懵:“阿弋没事吧?”

      “应该,我现在也不清楚他什么情况。”

      “他没事,你也别自苦,看你把自己折腾成什么样子。”

      女孩病恹恹地:“好,不会了。”

      后来苏祢也没在苏弋面前提及这件事,他本就难得回一趟家,每次休假时家里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去处理。

      彼此不语,但心知肚明,也就慢慢揭过了这一页。

      有天周末,止榕作业做完,闲来无事想去找苏祢,小同学在电话里犹疑着:“我哥回来了。”

      “苏弋回来了啊,那刚好,叫上云姨我们四个凑一桌麻将。”

      假期在家,牌桌倒是随时能摆起来,她一个人在这边,三个多月没碰,手痒得很。

      苏祢见她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想起了陆止榕同学的那套“坦荡论”,还是会感叹:原来有人在十八岁的年纪里就能做到知行合一。

      刚好下午得空,苏弋应下:“好啊,那我去准备点你俩爱吃的零食。”

      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能放下稍许,原来是自己顾忌得太多。

      苏碧云也欣然称是:“整天就把自己闷在房里做题,这下刚好出来放松放松。”

      苏祢心里毕竟还是有作为高三生的自觉:这对吗?

      嘴上这样说着,胡牌的时候可没有一点母女情在心中停留。

      苏弋好笑道:“阿祢真是第一次打牌啊?”

      “规则不是刚才你给我讲的嘛?”

      “厉害了我的妹,第一次摸牌就是一抢三。”

      “新手光环罢了。”苏祢正收着他们递过来的红包,脸上藏不住的晴朗。

      “老板今天请客。”止榕勾搭着她的脖子,使劲摇晃。

      “能不能先让钱钱,在我的包里热乎热乎。”阿祢捂紧自己的口袋。

      对小同学来说,这不是人民币的事,是荣誉。

      “休想逃!云姨,我们这就出去把饭店定了!”

      陆止榕挽上苏碧云的手,作势就要往门外走。

      大人也乐得没边:“就这么定。”

      餐厅经理已经把包间预留好,一见来人便迎了上去:“苏女士好!另一位小姐看着眼生,请问怎么称呼?”

      苏碧云眉目含笑,拍拍止榕的手,介绍道:“我的另一个女儿,姓陆。”

      “好的,陆小姐您好!”她点头致意,随后将一行人带到了包厢。

      苏祢趁着大人去洗手间,悄悄问了一句:“我妈知道你俩的事么?”

      “我们没说,但大人可能知道吧。”止榕边说边给大家倒水。

      这,苏祢听罢顿时坐立不安起来。

      擅自替人尴尬的毛病又犯了。

      “你们这是,怎么做到的……”她真的好奇。

      陆止榕表示无关紧要,而后打趣道:“说你是小孩儿,还不乐意承认。”

      “跟我是小孩有什么关系?”

      “只有小孩才觉得这种细枝末节会影响大局。”

      此之情天恨海,彼之虹销雨霁。

      苏祢将她拉得近,小小怨声:“小孩没经验你给我解释一下怎么了?”

      “好好好,你是小孩儿让着你!”

      她们二人,经历千差万别,但大的方向上各有各的通透。

      苏祢在这方面确实开窍得晚,在止榕看来,这是一种无人之境的美丽,原始笨拙,但可爱得紧。

      “想去哪所大学,有意向了吗?”席间苏弋问。

      止榕啧啧道:“非得在这么快乐的时候说这些吗?”

      苏祢也想啧一声,但最后认真回答:“没有头绪,也不是我想就一定能去。”

      陆止榕:现在好了,没有食欲。

      苏弋抱歉地笑笑:“看来是我没找好时机。”

      苏碧云开口:“小弋不在家,平时难得见,也是关心你们。”

      止榕点头:“当然。”

      晚间到家,准备将剩下的最后一点作业收尾,早些休息。

      翻半天硬是没找到,她坐在桌旁仔细回忆,盘算着是不是周五放学的时候没带回来。

      蓦地想起,之前借给灵听,他没还。

      苏祢先是发了条短信,等了会儿没人应,寻思干脆去家里问一下,在的话也能直接带回来。

      拿起钥匙,出门。

      再过几天便是立冬,夜晚寒意骤然席来,她不自觉缩起后脖,裹紧身上的外套。

      快到了,还隔着一片半人高的灌木丛。

      一眼看去,灵听出了大门,有些匆忙。

      只见他迅速朝着山下飞奔而去,一切风里的呼喊,都消散在了身后。

      苏祢并没有走得太快,偏偏此时心如擂鼓,升起一股强烈的忧惧之意。

      刚才不知是不是她看花眼,灵听手里怎么握着一把刀啊!

      不作他想,也由不得她多想,拔腿便是跑,一路上拿出了学校里五十米接力的冲劲。

      冷风不停地往鼻腔里灌,如刺钩一般,到了山底已经是一脸的鼻涕眼泪,以及隐约的呕吐感。

      她远远地便望见灵听上了一辆出租车。

      这小区平时难得打到车,今天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刚好有一辆送完客在小区门口停下。

      她二话不说跳了上去:“师傅,一定要跟着前面那辆车。”

      司机一听,这种单子接了指不定要惹出什么祸事来,刚想赶人,后面递来了十几张百元钞票。

      苏祢还没来得及换衣服,付完饭钱,最终还剩这些,她一股脑全掏了出来。

      瞬间,司机眼神都变了,一脚油门便追上去。

      车从城市的一边,再到另一边,来往车辆越来越少,路越走越黑。

      司机路上心里直犯嘀咕,不时地朝后视镜看去,自己不会是遇到仙人跳了吧?

      途中还差点跟丢,幸好路只有一条。

      最终,乡间小路,车再也开不进去,停在一旁。

      苏祢下车时,他才算松了口气,立马原路返回。

      刚出去几米,又直直地倒开回来,喊了一句:

      “看你还是学生样,劝你一句,有什么事可以等天亮,我现在还能再把你送回去。”

      苏祢表示感谢,只是怕等不到明天。

      “刚才在车上我看到了您的联系方式,如果我半个小时后没给您打电话,麻烦您帮忙报警。也有可能是个误会,我不想让家里人再担心,最后如果打扰到您,也会给您补偿的。”她鼓起勇气。

      司机想起了自己的女儿,比这个学生要小一些,刚读初二,此时正在家里等着爸爸收工一起吃宵夜。

      他点了根烟,最终熄了发动机:“半个小时,我就在这里等你。”

      苏祢回以万分感谢的笑容:“谢谢。”

      她立马沿着小路往里走去,周围是大片的荒地,路灯经久不修,没有几盏亮着。

      眺望而去,一片树林后面,有一处平房里隐约亮着火光,她直觉那里便是终点。

      “咔嗒”一声,第四根烟点燃,一口烟雾吐向窗外。

      手机铃声突然响了,是闺女给设置的,张学友的烦恼歌,他挺喜欢。

      看来是个误会,这学生胆子是真大啊。

      “喂,小姑娘,我就在原地,快来吧,咱赶紧回去。”

      他嘴里叼着烟,钥匙扭动两下。

      发动机轰鸣的声音响起,在这空旷的地界,两束灯光尤为显眼。

      “师傅,我已经报警了,抱歉啊,给您添麻烦了。”

      电话那头嗓音低沉,一字一句,平静说来。

      司机愣住了,本意是不想掺合麻烦事,没想到嘴比脑子动得快:“什么情况啊?”

      电话那头先是静音了几秒,再隐约有窸窣的声响。

      随后,是难以自抑地,抽泣,哽咽。

      将一句完整的话说清,都艰难。

      “能再帮个忙吗?用我所有的一切,恳求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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