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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歹嘴戏好嘴不语 “好嘴你就 ...

  •   同桌刚落座,仰清就像磁铁般吸了上去,一把搂过对方的肩。

      “哎哟,昨天一过,长成小男人了啊。”鞠仰清夹着嗓子戏弄道。

      “小男人。”灵听话里听不出什么起伏,甚至没抬头看他一眼,只翻着自己的书包。

      “小,体现你的可爱,男人,说明你顶天立地。”仰清觉得自己描述得很到位。

      “小小的我是你大大的老子。”

      冷不丁丢出这么一句,挂在身上的那位怔愣了一瞬。

      旁边苏祢顶着两大个黑眼圈,正恍惚,听见这么一句,笑得精神了些。

      仰清手臂向上攀去,死死勒住那人的脖颈:“再给你一次机会,重说。”

      “大大的我是你小小的老子。”

      下一秒,仰清使足吃奶的劲,看来今天非得重振父纲不可。

      灵听越发有些喘不上气,用力扒着他的手,势要挣脱。

      “鞠之老子,小男人应如是也。”

      也不是非得站个队,只是有些话自然而然地就冒了出来,倒教人怪不好意思的,苏祢吐了吐舌。

      几番搏斗,终于,灵听费力地将身上的小鬼扫落在地。

      顺便不忘夸旁边一句:“御赐的好嘴。”

      他这么一掀,仰清差点摔到地上去,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势必要扳回一城,直接瞄准开炮:“好嘴你就亲一个。”

      灵听静默了三秒后,先是递去一个“你他娘在胡言什么乱语”的眼神,接着抄起课桌上的数学作业就朝同桌的嘴上呼去。

      “坏嘴,扇一个,可怕得很。”

      苏祢此时情状怎么形容呢?——小哑巴还吃哑巴亏。

      陆止榕看得好笑,伸手捏住同桌的下巴,转向自己这边来:“我看看,诶,怎么起皮了。”

      说着便从文具袋里掏出来一支润唇膏:“撅嘴。”

      苏祢听话照做,双唇微张,只是眼神有些飘忽。

      止榕完事后趁机捧住这张脸,直到揉成了个白皱的小包子才心满意足地放人离开。

      下午最后一节课前,苏祢乏得厉害,但还是强撑坐直,默数着拍子做了一套眼保健操,睁开眼睛的时候,咦,她又使劲揉了揉。

      门外人并不多,此时苏弋正站在走廊上,头微低着和一个女生交谈,时不时看向教室里,但面上也不见急促,耐心听着直到对方把话说完。

      只是没想到,那个女生突然向前一步,踮起了脚。

      当事人下意识的躲避都来不及,一个吻便猝不及防地落在脸颊。

      上课铃声响起,女孩笑着后退,转身。

      这俩兄妹最后对视上一眼,一个一副大白天活见鬼的样子,另一个无奈地讪讪走开。

      苏祢偏过头去,有种替她哥遮掩的心虚,结果就是全程看着止榕收回视线,找出理综试卷,开始刷题。

      “应该是意外。”苏祢唯唯诺诺。

      “确实。”陆止榕平静得让同桌害怕。

      “我回去好好拷问一下,保证不搞冤假错案。”小同学拍胸脯保证。

      “其实不需要的,小事。”止榕手里的笔不曾停,只顾着写下正确的答案。

      苏祢刚回到家,还没开口,苏弋就先交代了个底朝天:“那个女生是下一届的学生会长,平时工作有交集,但今天不知道怎么了,蛮出乎意料的。”

      说着他也露出一个茫然的表情,本来两人是正常相处,没想到对方会存了些别的心思,行止也大胆。

      “非得在我们班门口吗?”苏祢抓重点。

      当事人努力为自己辩白:“我原本是有事来找止榕,谁能想到半路被劫。”

      “你自己跟她解释会好一点,不过么,我们止榕在气度这一块向来是无可挑剔,今天也只说是小事,放心吧。”

      苏弋轻笑了两声:“她倒是大度。”

      明明这张脸上的笑意最熟悉不过,她偏觉得有些不寻常,但很快也就遗忘。

      本以为这只是最不紧要的过客之一,没承想不过半天,原本该被抛之脑后的面孔,直接向前追赶至人前。

      “同学,能帮我叫一下你们班的陆止榕吗?”一个清甜的女声传来,刚走到教室门口的鞠仰清回头看了一眼。第一面算不上惊艳,但也不是能让人忽略的长相。

      “稍等。”

      鞠仰清回到座位上,敲了敲旁边空着的桌子,示意门口。

      这俩同桌同时抬头,止榕就在苏祢惊诧的目光中不急不缓地走了出去。

      “谁啊?”他等着苏祢回答。

      “说不清楚,你回去问苏弋。”苏祢现在顾不上旁边的。

      “哦。”

      从未感觉几分钟是如此漫长,好几次都想出去看看什么情况,虽然明白止榕并不是白吃亏的性格,但还是有点不安。

      “找你什么事情啊?”止榕刚走到座位旁,苏祢就开口。

      “不就那些小情小爱,无妨。”止榕面色如常道。

      “那你怎么跟她说的?”

      “我就说,我从来不是她需要考虑的存在,各花入各眼,她要是能长成苏弋眼里那朵唯一的花,一切都简单,没事多去人面前转悠,少来烦我。”止榕嘴上将自己说的刻薄,实际上算是心平气和又好言相劝。

      苏祢不懂但是震惊:“多去苏弋面前?你这安的什么心?”

      “什么什么心,天地良心,苦口婆心!”

      这不比叨扰她这个局外人来得更有效么,真是让人费解。

      “丝毫不顾我哥的死活啊。”

      “你哥自己欠的债,哪有要我还的说法。”她义正言辞。

      无论是怎样的前提下,苏祢再想起这件事,都觉得止榕的小脑袋里装的东西实在是遥遥领先,甚至能想到以后她要是结了婚,有人找上门来:“我喜欢你老公。”

      她多半是会回一句:“我帮你叫一下他,你们自己多联系。”

      苏祢开着玩笑提及这个想象的场面,被止榕骂了一句:“神经。”

      她哪里是这样大度汪洋的形象,在后来为人妻为人母的半辈子里,曾经最看不上的小情小爱,原来是她的耿耿于怀,而一切不过是巫山之云。

      那一年的夏天,记忆中好像发生了许多事,又好像只是重复着每一个今天。

      高考的日期仿佛是悬在人头上的匕首,它掉下来是迟早的事,阵痛却是恒长,绵密,并裹挟以夏的燥炙。

      课间还清醒着的人越来越少,大多数人埋头苦睡几分钟,直至下个上课铃声响起。

      在一片昏昏然中,灵听这天出奇地丝毫没有困意。

      他站在最后一排,上半身靠向窗沿,白衬衫衣角被挤得有几道褶皱,双手随意地垂在窗外,不知在想什么。

      鞠仰清手里拿着数学卷子刚从老师办公室回来,看见那个背影,于是凑上前去。

      “晚上打球啊。”手上的试卷一卷便往灵听屁股上甩。

      “一天到晚的就知道打你那个臭球。”天气又热又闷,出去走两步都一身汗。

      “苏弋这小子忙得都快失联了,不然找你这个菜鸡干嘛。”

      灵听回头,瞥了他一眼:“那就别来求老子。”

      但凡是个有骨气的估计就转身走人,奈何仰清在灵听面前也是个不争气的:“我都俩月没去球场了,你满足一下人家嘛。”说着挽住灵听的手臂,腰肢乱扭。

      灵听夺过他手里的数学试卷,狠狠地抽了一下他的后背:“想去就收起你这些勾栏做派。”

      顺便又打开看了一眼,这学期最后一次小测的成绩,还不错,是真实地努力过了。

      随后某人手里就多了架纸飞机,破窗后迫不及待向远方奔去,身上是大片的黑色笔墨,分数就像是一段青春的标价,它在方寸天地里自由着迂回,但免不了最终落地。

      现在还能再盘旋,只因热风不愿停歇。

      最后一张试卷收进牛皮纸密封袋里时,一架纸飞机终于停在了考场的窗沿,这是它不知疲倦飞行十八年后的第一次降落,过去和未来在此处短暂汇合,荒原无边,竭其心力,下一次起飞时,它想去往有玫瑰的目的地。

      “怎么样啊?”苏家一家子人坐在客厅,等着电话那头的消息。

      苏弋将听筒放回原位:“成绩被屏蔽了。”

      虽然意料之中,但所有人还是松了一口气,这是正常发挥该有的结果。

      “小弋,你跟我进来。”苏弋随在老人身后,二人一齐进了茶室。

      之后就是等成绩公布和填报志愿了,也有得一番折腾。只是不知道苏弋到底怎么想的,在苏祢看来,他做任何事都出色,选择什么只是兴趣的问题。

      她羡慕得紧,扭头跟妈妈说:“明年我也像这样有选择的余地就好了。”

      苏碧云却不像她这么欣喜,若有所思般,安静得让人有点不知所措。

      “妈妈你在想什么?”苏祢拍了拍她的手背问。

      出声的瞬间才算回过神来,淡笑道:“想阿祢明年这时候的样子,一定是全家都为你开心。”

      小同学立马端正一下态度:“不知道这是什么谣言,但又希望到时候我不用辟谣。”说完又傻傻地笑了。

      爷孙二人在茶室里谈了将近一个小时,出来时脸色都不算太好,气氛甚至有些沉重。

      苏弋沉默着回房,苏祢跟了进去。

      “怎么了?外公不同意吗?”她以为是苏老不喜欢苏弋想报的专业。

      “现在已经没事了,大家达成了共识。”苏弋回。

      “什么大家,怎么我们母女不是这个大家里的人吗?”苏祢佯装不满,想缓和一下。

      “几个月没顾上,牙齿是越发尖利了,看来没少跟你那同桌学。”苏弋如人所愿,话里轻松不少。

      苏祢恢复常态:“阿弋以后想做什么呢?”第一次提及这个问题,她也好奇。

      “我想读军校。”对方沉声道,语气郑重。

      她百思不得其解:“这挺好的啊,外公怎么会......”

      苏弋露出了一个不是苦笑但胜似苦笑的表情:“爷爷不是反对,只是让我考虑清楚,你也知道,老爷子当年能功成身退,其实不容易,而我爸妈……”

      他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现在提及当时的凶险不过只言片语,其中的利害苏祢其实很难想象得出,但她能感受到苏弋的两难,不过只要是他想做的事,作为家人苏祢都支持。

      确定好方向,接下来就是择校,但基本也没什么悬念,家门口那所全国最好的军校没跑了。

      这一早上鞠仰清和灵听差点没把家里电话打爆,一直在问成绩出来了没,现在得知后要把准备好的礼炮抬来家门口,再敲锣打鼓地欢天喜地一番,只是被苏弋按了下来:“等真录取了再说。”

      他们只得妥协:“那今晚先小酌几杯,庆祝一下。”消息还没发出这俩人就已经把饭店订好了。

      苏祢刚回自己房间没多久,另一头的敲门声便响起。

      “请进。”

      苏弋见来人,也不奇怪。

      他伸手将书桌下方的椅子抽出,放到人跟前:“坐,云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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