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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小葡萄上课报道 “因为我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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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育课,自由活动。
苏祢正准备去学校超市买两瓶水,发现身上没带现金,于是又半路折回了教学楼。
进门时,有刹那的怔愣。
“怎么一个人坐在这,今天不去打球吗?”她走到自己的座位上,翻找着书桌里的东西。
仰清头没抬头,应了一句:“嗯,今天题还没做完。”
苏祢下楼,多买了一瓶,又带回教室。
心头有一股怪异之感,却没法准确描述出来。
顺手拧开瓶盖,放在一旁空着的桌子上。
“需要帮忙就开口,虽然我也没有多厉害,不会的可以问止榕。”她看向仰清,语气轻松。
“好的,小学霸。”
“不敢当不敢当。”
鞠仰清放下手中的笔,拿起饮料喝了一口,又继续奋笔疾书。
这段时间的仰清,好像格外安静,可以说是到了两耳不闻窗外事的程度。
在座位上时,基本都是低头写卷子,上课很少再开小差。
连班主任也夸了他一两次,说是各科老师反映,该同学的学习态度有明显好转,让他继续坚持。
苏祢觉得这肯定是好事,但是她不知道,为什么对一件好事会隐约有些担忧。
又过了一阵子,她才回过味来。
人发生一些变化,总得有个由头,或是自然地过渡。
但仰清,就像是两年的旱地突然结了一地的果,说不清好果坏果,只让人觉得突然。
有天感觉实在不对劲,她悄悄给灵听发消息:
“你喂仰清吃哑药了?”一天没两句话,对于他这个人来说真的不算正常。
“可能是偷吃了你的那份。”苏祢成功被无语到。
不解,但也无解。
她重新拿起笔,继续跟有机化学战斗。
灵听放下手机,随即从抽屉里翻出了一个塑料盒。
离下课还有几分钟,饿得人是头晕眼花。
他拿起颗又大又黑的葡萄,迅速放进嘴里。
讲台上的老肖看见他的小动作,将手里的粉笔一丢。
化学肖总,除了不能缺课,还有一条铁律:上课不许吃东西。
据说是肖总刚当上老师的那一年冬天,教室窗户关着本就闷得不行,有个学生上课吃了一个香菇肉包,味道熏得人直犯恶心,课上到一半就解散,结果被学生家长投诉到了教务处,才有了这肖式条例。
“灵听,抱着你的狗粮给我上来。”
下面传来了几声闷笑。
这老肖今天是不是跟家里媳妇儿吵架了,火气那么大,这都快下课了还要找他麻烦。
最终人规规矩矩地站到了讲台上。
肖总把椅子拖到他面前:“坐着,当大家面表演一下。”
灵听也是个听劝的,该坐就坐。
“吃,现在怎么又不吃了。”老肖看着这个厚脸皮就气不打一处出来。
听人劝,吃饱饭,灵听坦然拿起葡萄,一颗接一颗,全吃进肚子里。
面上无所顾忌,那眼神仿佛在说:你让我吃的。
直到下课铃响,外面走廊变得嘈杂起来,教室里的人也坐不住了。
“还有什么要说。”老肖最后给他个台阶。
“说什么?”他满脸无辜的样子。
老肖一动不动,眼珠子怒瞪得像头铃铛。
没完没了,灵听看着手里的盒子,腹诽道。
一时无言,末了,喉头一动:
“挺甜,还有一颗,苏祢你吃吗?”
下面,哄堂大笑,乱作一团。
他只盯着那个座位,也不管四下吵闹。
苏祢趴了下去,将脑袋埋在手臂里,耳朵像一弯猩红的月牙。
老肖气得差点跺脚:“这个月数学课你站外面去,别让我看见你,下课!”
说实话,本来这人课上就不怎么集中,现在出去跟坐在里面没什么差别。
他揣着盒子回到座位,把东西往苏祢桌上一放:
“甜的,你吃一个。”
苏祢从臂间探出头来,偷偷看了一下周围。
盯着那唯一的一颗黑葡萄,神色复杂,最终无可奈何地一笑。
这个人,无论认识多久,总会一次又一次地,让人觉得奇妙。
禁不住他的固执,苏祢拿起,飞快地放进口中。
确实甜,没骗人。
她点点头,表示肯定。
那人脸上才露出一个满意的表情,叫上同桌动身去食堂。
小同学想起来什么,忽然开口:“可是,你吃葡萄怎么不吐葡萄皮啊?”
陆止榕“扑哧”一声,敞怀大笑:
“你不说,我还没注意。”
仰清也被她认真探究的语气逗得弯下了腰:
“苏祢,你他娘的真是个搞笑的天才。”
灵听薄唇紧抿,面上还是挺云淡风轻。
最后,只一句:
“因为我不吃葡萄倒吐葡萄皮。”
经过一段时间的挑灯夜读,终于传来了一个噩耗。
“你只是近视,不是瞎了。”灵听懒得搭理同桌那位。
“只是?这可是未来一个航空飞行员的眼睛,你告诉我它近视了。”
仰清指着双眼,目光涣散,十分颓然。
“我明儿就去帮你打听,中队收不收恐高的飞行员。”
小时候游乐园里的梦幻飞椅和旋转木马,让仰清看清了一个不愿承认的真相:自己不仅恐高,而且前庭失调。
用灵听刻薄的小嘴来说,鞠仰清玩个丢手绢,绕着人跑估计都能晕圈。
飞行员,小鞠的一个青天白日梦。
现在离这个梦想,更远了些。
今天原本的计划是,仰清先拉着灵听去医院查下视力,配副眼镜,三人再汇合,没想到校门口碰见苏祢,顺手就把她逮上了车。
这三个住一起的约好了晚上去灵听那儿,其中两个人一起讨论几道小测的数理化错题。
灵听怨念:你们,是否有自己的家?
“这是什么?”灵听举起右手,五根手指对着仰清。
“我也不至于连5都看不清吧。”
一个耳光,猝不及防从一个脸蛋上划落。
“你不是看不清,你是看不懂。”灵听开口。
鞠仰清懵了。倒不是这巴掌有多重,他甚至没什么疼的感觉。
蓦地,又是一耳光!
灵听举着手,问:“这次看懂了吗?”
仰清脑子转了又转,快过载熄火了,只得问:“看明白什么啊?”
“你看,你还是不懂。”
灵听往后座一靠,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仰清满头大问号,奔溃道:“我到底要看懂什么啊?!”
苏祢坐在副驾驶,憋得身体向前倾,抱住快抽筋的肚子。
仰清“哎”了声,一个锁喉,将苏祢往后一拽,牢牢抵在了靠椅上。
“你也知道!?”他恨恨道,臂弯用力。
苏祢一下子没喘上气,咳了两声。
他放开手,坐了回去。
不忍再逗他,小同学解释:
“那不是5,是个巴掌。”
怕他还是不明白,又补充:“为了往你脸上呼的巴掌。”
说完捂着眼,笑得发抖。
鞠仰清:我真他爹的无语至极。
仰清验完光,等着出报告的间隙,自己选起了眼镜框。
另外两个就坐在一旁的沙发,静静地等着。
忽然间有些感慨,甚至是略微酸涩:
“仰清,好像是变了些。”
“没变白,也没长高。”某人没心没肺道。
怎么他想拥有的,都没迎面而来。
如果人想要的仅仅是变白,或长高,该有多好。
这种求而不得,是真的求而不得,不得便罢了算了。
最怕的是,有一种求而不得,偏偏让人想拼命伸手,够他一够,不忍罢休。
灵听双手随意搭着,静默注视,目光如影随形。
“他总该想想明白,自己要的究竟是什么。”
人就不能什么都不想要的活下去吗。
这句话在脑海里跑出来的刹那,苏祢就觉得自己其实天真,其他的都罢了,唯独那一个念头,只要存在,就不可能做到:什么都不想要。
那时的仰清,还有后来的仰清,想要的从来都没变过:
人人都开心,最好不分离。
“仰清么,重情。”
这句话,放在什么时候,其实都成立。
“这个款式怎么样?”
他选了一副黑色圆框的镜架,说实话乍一看有点贼头贼脑。
他见两人都没什么太好的反应,又换了一副。
银色细边框,镜片窄长。
对着镜子好好地端详了一番,本人很是满意。
忍不住自夸:“挺斯文,适合我。”
灵听也管不住自己那张快乐的小破嘴:
“挺败类,适合你。”
鞠仰清捏紧了拳头,咬牙:“别逼我在最帅的时刻扇你。”
灵听撇撇嘴,那好咯。
“苏祢,你说,咋样。”
小同学总结了一下前两人的观点,自信开口:
“挺斯文败类,适合你。”
“枪呢?我的枪呢?!!!”
没过几分钟,检测报告出来了。
医生说只是最近用眼过度,又休息不当,造成的假性近视。
之后劳逸结合,注意用眼卫生,一天多做几次眼保健操,应该是能慢慢恢复,甚至不需要配眼镜。
灵听又举起了五根手指,对着当事人说: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仰清乖乖地点点头,不自觉向后退了一步。
不错,这次终于懂了。
他转身就跑,绕到了女孩身后,左手紧紧抓着她的肩膀。
原以为是要人挡在前面。
哪知,他右手比了一把枪,抵在苏祢的太阳穴上。
“别逼我啊,逼急了我什么都做得出来。”
挟苏祢以令灵听。
这人小算盘打得啪啪响。
可惜,最后不如灵听的巴掌来得洪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