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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注定溃败的凯旋 “当然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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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放学。
灵听本想直奔家里,抱着他新到的媳妇儿玩它个一天一夜。
等这最新的游戏卡碟已经足足等了两年。刚上市那会儿他就找人去了海外代购,一波三折现在终于进了家门,而现观国内至少还有半年才能拿到销售许可。
可是只能再按捺一下子,他答应了陪仰清打会儿球。
看着鞠仰清不急不慌,收书,喝水,戴装备,喝水,上厕所……
灵听把自己教育得很好。
想回家抱媳妇,忍住了,想把一个人按在地上打,也忍住了。
磨蹭到教室里只有几个人,终于准备动身去球场。
在门口却碰上了老熟人。
“一起?”鞠仰清掂了掂手里的蓝球,挑眉示意。
“今天就算了,下次吧。”苏弋嘴上说着,眼睛在教室里扫了一圈。
“那你是……”
仰清话还没说完,就被灵听打断:“赶紧走了。”
他小跑追上,将远未远时,回头看了一眼。
苏弋径直走到了陆止榕身边的一个座位,随意地半倚在桌旁。
“你怎么来了?”陆止榕刚把班级值日做好,准备收书。
苏弋也不说话,只是看着她,眼见她手里的动作越来越快,甚至有些慌忙,才笑着开口:
“不要着急,等你。”
整个教室里本就没什么声音,现在更加空寂。
这话一出,两个人加快了手上动作。
是的,班级值日以同桌为小组,苏祢暂且还没学会隐身的技能。
但此时此刻,她倒挺想当一回看不见摸不着的空气。
“我先回家。”苏祢丢下这么一句话,就马不停蹄往门外去。
陆止榕张开的嘴又闭上了,没好意思叫她一起。
等终于把课本收拾好,拉上拉链,苏弋很自然地拿过书包,挎在了自己肩上。
“走吧,送你回家。”
止榕愣了几秒,才跟了上去。
日薄西山,倦鸟归巢,只剩几缕余晖映在了哪扇窗上,又落进了谁的眸底。
教学楼前方,松林正密,枝干高耸,小径蜿蜒,走几步便可见木头做的矮桌和矮凳,画上了树的年轮。
平时止榕喜欢走大路,对这树林里的蚊虫避之不及。
鹅卵石小路说宽不宽,说窄也不窄,两人并肩,刚好。
“还有四个月,虽然对你来说确实没什么难度,但我觉着还是得以学习为主。”
止榕思来想去,不确定自己做的,说的,究竟对不对。
“没关系,趁我们还在一个学校。”他脚步放得很慢。
“要是影响到你高考,我罪孽深重。”少女尾音带上了笑意。
“我不也一样。”他也笑了。
停顿一会儿后:“不同的是,我对你有信心。”
“可别,不要对一个以后只想当咸鱼的人有什么信心和期待,本小咸鱼承担不起。”止榕摆手道。
对方眼里闪过一道特别的光:“很难想象这是年级第二的人生目标。”
年级第二又怎么样,跟他们说了也不会知道,不需要承担任何期许,最终能笑着接受平凡地活着,是比会考试更难的事。
“下次,考个年级四五十名给你开开眼。”
苏弋脸上笑意正浓,刚想说什么,眼里的温度却骤然降低不少,冷声道:
“出来吧。”
陆止榕正纳闷,他在和谁说话,就听见身后先是窸窸窣窣的声音,随即脚步声凌乱。
“跟在我们后面是什么意思?”没了平日里的好脾气,声音清冷。
转身一看,才发现是两个女生,看起来像高一的。
其中一个女生虽然窘迫,但连忙解释道:“学长学姐对不起,我们不是有意打扰的。”
“不是故意的?”显然他并不满意这样的说辞。
另一个女生也支支吾吾开口:“我们就是觉得学长学姐都长得好好看,太般配了,忍不住想要多看一会儿……”
有人忍不住笑了。
为了维持住形象,止榕清清嗓子,背起手:“好看的话,可以偷看,但不能尾随哦。”
两个女生见状连忙点头,又连说了好几个对不起。
“行了,我们走吧。”她扯了扯苏弋的袖子。
还没走几步,就听见背后那个压抑着激动的声音:“你们一定要一直在一起啊!”
到了大路上,离校门还有十几米远,止榕终于憋不住,不顾形象地大笑出声。
“你那么严肃干嘛,她们多可爱啊。”
苏弋摸摸头:“有吗?”
说来也奇怪,他本身不容易当面表现出让人感到压迫的情绪,为数不多的时候还都让止榕给撞见了。
不过她倒不在意,就算是苏弋高一级,不经意间会有“大家长”的行事作风,止榕并不会多仰望谁一眼,更不会多低看谁一分,只当你我平等,平常心相处,不能相处就作罢。
家离学校就几分钟的路程,苏弋将人送到后,转了个方向又朝着学校里走去。
说是一个人陪着另一个,大多数时间灵听是在场下休息。
苏祢放学经过球场时,看到过两三次这样的场景,玩笑说:“这不叫陪仰清打球,这是陪仰清去球场,再看他打球。”
灵听不服,这怎么不算一种实打实的陪伴。
她不知道的是,仰清要真想驰骋一下竞技体育场,会和相熟的球队同学一起。
灵听,确实主打一种精神上的伙同:人在着,就行。
兴致来了的时候,偶尔也能进阶一下,不过这种时候少得可怜。
人得撞来撞去的活动,他无法理解,也做不到享受其中。
苏弋将书包往灵听怀里那么一丢,挽起袖子,就入了场。
鞠仰清抬手,一颗球落地,弹到苏弋跟前。
“你先。”
顺势接过,这一回合,他是攻方。
好久没碰了,随意着运几步球,松松筋骨。
正式开始。
苏弋双眼直盯着对方,左手护球,不断试探。
忽然,向右一个假动作,将球带向左边,再一个转身向前,迅速晃过。
原以为能凭借速度过人,没想到守方一步不少,死盯不放。
几次下来,毫无推进。
总得想想别的法子,掌握攻方主动权。
最终,他勉力一试,向后退着纵身而起。
球刚离手的瞬间,一个盖帽,声音像极了沉闷的耳光。
下一回合,攻防转换。
诺大个球场,只听得见急促交错的脚步,和篮球不停触地又回弹的声音。
一个以肉身相抵,一个攻不进去,始终僵持不下。
汗大滴落在塑胶场上,两人都喘着粗气。
但谁都没有要落后的样子。
又过了几分钟,体力几乎耗尽,只剩耐力的比拼。
成败就此一次,仰清紧绷着左肩臂,几乎是如野兽撞击般,攻进内场。
起身一跃,昏暗的灯光下,最后一道弧线。
球破框而入时,一个身影重重摔落在地。
赢的那人走到场边,拿过自己的书包,头也不回地出了校门。
一球的胜利,无人喜悦,也没有任何奖品。
少年时,只顾着吹起冲锋的号角,发誓必胜的决心。谁又知道,凯旋的代价,是注定失去。
失去什么呢?
心里的一亩田,和一颗种子。
灵听一步两步,从台阶上跳了下去。
伸手,将苏弋从地上拉起来,拍了拍他身上的灰尘。
“行了,回吧。”
一路上他没有多说什么,灵听权当无事,该怎么就怎么。
不过心里倒不担忧,他太了解仰清,对方是苏弋,即使心里翻江倒海,但也止于今天。
她哥上楼的时候,恰巧碰见下来喝水的苏祢。
人淡淡地招呼一声,便回了房间。
苏祢心里啧啧:谈感情果然是件耗费心力的事情,就算是苏弋,离放学到现在,才两个小时,就一副被吸干了的样子。
吸干,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她晃晃脑袋,要把一些上不了台面的场景从脑海里赶出去。
没过几天,苏弋和止榕的事就这么传开。
一时间她们班门口像是什么风景名胜,不少女生到此一游,就想看一眼,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能把苏弋给收服了。
苏祢心想,如果换成是她,面对窗外那些探究和审视的目光,恐怕没有勇气能抬起头来,冲着人大方一笑,然后只顾着自己手里的事。
止榕便是这样做的,没有丝毫忸怩。
“这动静也忒大了。”看着门外攒动的人头,苏祢有些不安。
真不是人自作多情,有什么被迫害妄想症,而是她确实见过苏弋有一些过分狂热的追求者。
只得默默祈祷:怨女退散。
“不惹事,咱也不怕事。”止榕淡定道。
她确实不太把这些事放心上,只当是外人看个热闹罢了。
苏祢点头:“这女主人的气势一下就拿捏住了。”
对方翻了个大白眼:“少来。”
当然也有人反应慢半拍,黎喻回过头,疑问道:“你捅什么篓子了?外面那么多人找你麻烦啊。”
“捅什么篓子,再转头回来,我捅你信不信。”止榕恶狠狠。
黎喻上下打量了了她两次,那表情好像在说:大姐,您没事吧?
等到同桌尹天赐跟他小声说了几句,本人才恍然大悟。
果不其然,立马又转了回来,但是换了个方向:“苏祢,你哥到底瞧上她啥?”
陆止榕手上的笔被握得咯吱咯吱响。
苏祢双眼笑成一线:“这个问题我也很想问,止榕到底看上我哥什么。”
“不能明说。”她将笔一丢,手杵着脑袋,看着前方。
“那你跟我暗说,我听着。”苏祢压低了声量,将头凑了过去。
好吧。
止榕压低声音:“当然是,为了跟你成为一家人,一辈子做鬼一样缠着你。”
气息掠过苏祢耳周,加上她故意低沉阴森的语调,小同学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女人,太可怕了。”说完,苏祢拿起桌上的水杯就去了楼道尽头接热水。
陆止榕双目一转,语气冷淡:“我请问,你又是看上那人什么了呢?”
前面那位,目光幽深,定定地看了她几秒,未发一言,起身出了教室门。
放学的时候,苏祢说自己要去复印个资料,不跟她一路。
止榕正收着书,嘴里应付了句。
旁边一个声音,慢慢响起:“不要着急,等你~”
话音刚落,止榕将书包重重往桌子上一砸:
“今天非撕烂你这张嘴!”
某个小同学笑得灿烂,逃命一般跑出了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