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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匹诺曹说傻瓜好 “如果让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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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止榕是见过的,上一次,苏祢受伤的样子。
看着对方将头扭向一边,倔强又委屈,但就是不让泪滴落,她在心里默默叹了声气:
“是啊,我又有什么好怪你的呢?”
毕竟浅活了这么些年,人总该是越活越开阔,越坦荡,现在这别扭又矫情的,像什么样子。
每一个决定都是自己做的,又有什么好怨尤。
就在她措辞着该怎么开口时,苏祢心里实在烦躁,便起身想出去透口气。
止榕也没多想,赶紧一把拉住了她的手。
“阿祢......我......”
坦荡归坦荡,但一开始就坦荡地认错,还是有些挂不住脸。
不知怎地,她脑子里当时冒出个想法,她若是个男儿身,这破碎的女人心,得她一颗颗亲自粘好,该粘到何年何月去。
罢了,自己惹的事,还得自己承担。
“是我错了,对不起嘛。”她拉着苏祢的手,摇了一摇,十分真心,百分恳切。
那人一听,立刻,眼泪好像不受控制般,大滴坠落。
这梨花带雨的,谁能禁得住,止榕手忙脚乱:
“不是啊,宝,你别吓我,你再哭,我也给你哭一个行不?”
苏祢好像委屈得紧,边抽泣边瞪着她:“哭,你倒是给我哭一个看看。”
止榕假装嚎了两嗓子,五官都快挤到一处去,硬是没挤出一滴的泪。
最后没辙,只得放弃,找了个借口:她们雄鹰般的女人生来没泪腺。
情绪有了出口,苏祢渐渐平静了下来,恢复了如常的温软。
陆止榕捏了捏她的脸,沉声道:
“如果让最好的朋友伤心,就背离了我们成为朋友的初衷,所以确实是我的问题。”
苏祢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你总得给个说法。”
“青春期撞上姨妈期,别在意。”开始胡诌。
“止榕,我有那么不了解你嘛?”字字铿锵。
陆止榕太阳穴突突地跳,思来想去,挺不好意思地:“某人前一天拒绝我的邀请,后一天就跟闻义吟在我家楼下厮混,还瞒着我,我不能生气了?”
一看对方“你听我开始解释,哦不,狡辩”的作势,止榕先发制人:“别解释,其实与我无关,现在也不想知道。”
苏祢无奈只得又闭上嘴,毕竟涉及仰清和闻义吟的私事,她这笨嘴拙舌的,一下子也不知该怎么措辞。
但就刚才所言,凭着她对止榕的了解,直觉事情并非如此简单。无论在她的视角,还是她以为的止榕的视角,这都不过是一件不能再小的事,又何至于此。
但最让苏祢疑惑不解的是:苏弋。
就算苏弋是她哥,她和止榕又整日粘到一处去,但总归是差了一个年级,记忆里这两人接触的并不多,怎就会......啊?
百思不得其解。
考完试当天,灵听和她正从教学楼往校门走,偏偏撞见这俩人,一开始以为是自己眼花,抬头瞥见灵听的表情,便明了。
只是同撑一把伞倒没什么,还没出校门,就看到止榕伸出手,苏弋顺理成章地牵了上去。
苏祢实在是没法把平日里不惹尘埃的一尊活佛,与此情此景联系到一处。
苏弋怎么可能入了红尘呢?这个夸张的想法冒出来时,她都觉得荒诞。
她并不知道阿弋究竟还想要什么,世人最想拥有的身外物,他从小不缺,几乎看不到有什么人或事,能左右得了他的情绪,面上也总是温和有礼,找不到一丝破绽。
就这样离超脱只差一步的神,怎么可能是眼前的人呢?
好像有一盆水从天而降,止住了她单方面的造神思想。
那时的小同学,还是怀有些许不切实际的幻想,但也正常,人总是会对所珍惜的事物添上一层朦胧又泛着金光的滤镜,好像这样回忆才不会随着岁月而褪去色泽,阿弋在那两年里是她珍重的人,也是她的认知中,最有神性的存在。
而人最不该做的事,就是造神。
“那你跟我哥,老实交代。”苏祢直截了当。
又说回这事儿,止榕顿时哑火,倒吸一口凉气,最后死猪不怕开水烫状:
“就那样呗,男女嘉宾,牵手成功。”
“你怎么会喜欢,阿弋?”
止榕打趣笑道:“怎么,觉得苏弋配不上你的榕榕?”
苏祢倒也不是这个意思。
“就是想不通。”
“苏弋长得好看,人也不错,喜欢他很正常。”
“可是我以为你。”苏祢止住了话头,没有接着说下去。
“以为我什么?”
“以为你还是个孩子。”苏祢也笑了,且有些心虚。
止榕掐着她的脸,假装恶狠狠地:“我看所有人里就只有你还是个孩子,小傻子。”
彼此都清楚对方的脾性,便不强人所难,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其实都是傻孩子,别无二致。
临走前,苏祢说左右无事,明天去送她。
陆止榕摇头拒绝:“不用,你哥跟我一起。”
苏祢:“不是吧,他跟你回家过年啊?爷爷知道吗?”
“想什么呢你,只是送我去机场。”小同学脑袋上挨了个爆栗。
“哦,那为什么哥哥能去,妹妹不能?”苏祢学着不在现场的某个人,怪腔怪调起来。
“别没事找事儿啊!”止榕脸红了起来,接着又作罢:“那就一起呗,反正我不尴尬。”
势必要将这“坦荡论”贯彻始终,运用到实践中去。
苏祢败下阵来,比了个退下作揖的动作:“好的,我确实尴尬。”
但是尴尬个什么劲她自己也不太清楚。
“明年见。”
这一年的春节,相比去年,好像骤然冷清了不少。
去年苏、灵两家一起,又有叶海棠和灵桐这两母女,场面总是热络些。
“咚,咚。”苏祢敲门两下,她本不欲此时打扰,奈何苏弋实在待得太久,下面三个长辈等了有一会儿,便让苏祢上楼知会一声,该开饭了。
苏弋也不避忌,开门,“阿祢,过来吧,稍等我一会儿。”
这是苏弋父母的房间,他时常清扫除尘,从不假人手,一切布置都还维持着原样。
苏祢刚进门就闻见了香火的气味,映入眼帘的是两张遗像,桌子上摆放着饭菜,还微微冒着热汽。
苏弋又燃了香,递到她手上。
苏祢接过,拜了三拜,十分虔心,嘴里还念叨着:
“舅舅舅妈,新年快乐,您二位一定保佑阿弋今年考个好大学。”
苏弋补充:“您二老顺便也保佑我们苏祢明年也考个好大学。”
苏祢连忙解释:“不用不用,今年以苏弋为先,我的事还早,留到明年再说哈。”
怎么每一年的保佑还有个额度呢。
苏弋乐得不行,好像这房间也跟着一扫沉闷,亮堂不少。
不过苏祢自己想想,以现实来论,苏弋何须谁来保佑,按照他的平时成绩,全国最好的几所大学,应该是闭着眼睛随便挑。
这样看来,今年的这个保佑额度是不是能省到明年给自己用呢,毕竟阿弋是亲儿子,自己也是亲外甥女不是。
随后她又觉得不妥,在心里默念:维持原判,先把苏弋给好好保佑了吧。
外面早已此起彼伏地绽起了烟花,一簇又一簇,夜空绚烂,万家灯火。
那一年,他们苏家祖孙三代,早早用过晚饭后,便围着电视机看起了央视的春晚。小品、民族舞蹈、相声,还是那老几样,主持也还是熟悉的面孔,人是越看越昏沉。
直到一个穿着红裙子,精致得像瓷娃娃的女孩出现时,苏祢眼前一亮,再看节目的名字:《隐形的翅膀》
被回忆里的某句话击中,人脸上泛起微笑,瞌睡也消减不少。
隐形的翅膀,让梦恒久比天长,留一个愿望,让自己想象。
难忘今宵响起时,苏祢偷偷许了个愿,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人能知道。
零点,手机连续震动了几下。
“新年快乐,我的猪猪祢,猪年有猪样,一定把你养得白白胖胖。”来自毛绒绒星球的饲养员止榕。
“小苏祢,猪年快乐乐乐乐乐乐乐乐乐。”来自鞠家仰清。
“你说我什么时候回来。”来自灵家小听。
“新春快乐。”一个陌生的号码。
前两人无需赘言,爱意自在心间。
看着那个陌生的号码,亦回:“新春快乐。”
不知是谁,又希望是谁。
此时,隔壁城市。
灵听挂了电话,穿好衣服正往外走,前脚刚出客厅,灵桐一嗓子把家里人都喊了起来:
“爸爸妈妈,我哥要偷跑出去!”
马上,灵安明夫妻俩闻声就来。
“大晚上的干什么去,往年跟着苏家、鞠家那两个一起厮混我懒得说你,今年好不容易只有我们一家四口安安静静过个年三十,你还不消停些!”
灵安明脸色不算好看。
灵听回头看了眼自己的这个妹妹,没事儿人一样躺在沙发上玩着手机,也不看谁。
范海棠拦了一下丈夫,语气柔软:“太晚了怕不安全,要不明天再去吧?”
“晚饭吃多了,睡不着,我出去溜达会儿,消化消化。”他回复得平静。
“那等等,妈妈先给你找点药吃了。”范海棠说着便去寻药箱。
“不至于,你们早点休息。”
灵安明面上不悦,但是也没好再出言阻止,说了句:“不许走远了。”
灵听似笑非笑:“幸好我们老灵家没有零点前要洗脚的传统。”
这样一想,去年一整年,好像也吃上了很多顿热乎饭。毕竟么,阿祢在。至于明年,再说。
倒不像嘴上挂的,他这一走,回来时天已大白。
九睦路,疗养院。
“睡着了?”灵听脸上有些许疲色,眼神却还清明。
小余正准备休息,刚才实在是折腾得不轻。
“外面可算是消停了,秭枫也累,自己就睡着了。”
从小余来到这儿起,每次除夕,焰火和爆竹对江秭枫来说,如同一个个炸点,一听见便跟着被引爆。
她拼命捂住耳朵,可那些声音无孔不入,不知道自己还能逃到哪里去。再也承受不住时,只得满屋子地乱跑,如野兽般大声嘶吼着,仿佛要生生盖过这些恼人的杂音才是出路。
等嗓子彻底哑了,人脱了力,就到了尽头。
“早点休息吧,下半夜我守着。”
床上的女孩周身被汗水浸湿,睡去时双手仍然是紧握成拳。
灵听现下也没有什么困意,便开始收拾这一地的狼藉,想着等小疯子醒了,就带她到邢灯家去暂住几天,过年期间外面少不了鞭响锣鸣,邢家远离市区,山里幽静。
好在这段时间秭枫跟他亲近了不少,有小余在,出门应该不是难事。
一番整理完,天刚亮。他坐在外面的石阶梯,裹了两件厚厚的衣裳,看着东方一寸一寸,撕开暗夜的边角,最终挂上金黄的幕布。
翻了翻身上,没有打火机,稍微有点不乐意。
再拿出手机时,看到收件箱里躺着的一封短信,打开:
“不久赴,六或七。”来自苏家小阿祢。
你啊你,相隔除夕,寻常不过一二;
初三四时略系上心,四五时稍欠乐怡;
大归当归日,初六或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