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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绿袖子是心爱人 这是苏祢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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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听背起手走进了进去,假装四处打量了一会儿。
“听说你缺个搭伙儿的。”肯定句。
苏祢看着他从进门到现在过于夸张的表演,也稍稍起了玩闹的心。
“搭伙干什么?”小同学一本正经。
“搭伙搭伙,当然是勾搭着去杀人放火,不然你以为是什么。”某人面不改色。
“告辞。”
“搭伙走个路总行了吧。”
“走路?”苏祢疑惑。
“你跟鞠仰清不就是在那儿鸭子走路嘛!”
苏祢重新在脑海中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
“怎么样?”
这句话,充满了蛊惑人心的意味。
只见他同时,从容地伸出了手。
头微微下沉。邀请者的姿势。
苏祢看向那双手时,靠近心脏的位置有了隐约的痛感。
明明那片青紫已然淡去,此刻却又悄然无声地撕扯着末端的神经。
向前走一步。
似乎只有这一个动作,一个答案,还有,彼此交握的手。
灵听右手搭在她的肩胛下方,稍一用力,将她带到了身前。
他们之间的距离,好像从未如此近过。
苏祢正恍惚,耳畔哼起的曲调,打破了这片刻的沉默。
一两句过后,熟悉的音律,带着舞步也逐渐平稳下来。
“第一次听到这首曲子,我应该还是在妈妈的肚子里,她一直都很喜欢。”
断断续续的音符,缓滞,又带着少年嗓音特有的慵懒。
二人的脚步,比原本要慢得多。
空间有限,不时就得转向,拖鞋发出的踢踏声好像也可爱了起来。
到了一处墙壁,灵听向后退而无路,后背抵了上去。
唯一的灯,灭了。
徒留洒落一地的月华。
她一定没在黑暗中跳过舞。
眼不能视物,便只凭着本能跟去。
他是四壁,是同进同退,却触不到的光。
Greensleeves was all my joy
Greensleeves was my delight
Greensleeves was my heart of gold
And who but my Lady Greensleeves
绿袖子是我快乐的全部,
绿袖子是我全部的欢乐。
绿袖子是我金子般的心,
只有她才是我的心爱人。
后来的每一次,理查德•克莱德曼的这首钢琴曲响起时,苏祢倒不觉得这是亨利八世血腥之余的温柔,更愿相信,这只是一个平凡的人,在平凡的一天里,诉说着自己的心。
第二天课间,黎喻往后靠到了椅背上,问她:“今天一起练习一下?”
苏祢挺不好意思,也幸好他没有将头转过来。
“对不起啊黎喻,明明你是好心才答应这件事的。”
看她支支吾吾的样子,实在是好笑。
灵听手撑着头,一副看戏的样子。
“怎么了?”
说不出口,真没法说出口。
“那个……”
灵听转身,拍拍鞠仰清的校服:“苏祢让我吃完晚饭去家里,把昨天的舞步重新过一下。”
仰清算着一道数学题,正忘乎所以,只当他在放屁:“去吧。”
“知道了,小事,别在意。”黎喻说完便想起身,走动走动。
苏祢觉得对他不住,解释了一番:“灵听说他记得,会跳这个舞,想着你还要从头学,就不麻烦了哈。”
“嗯。”
灵听别过脸去,嘴角小小地扬起。
她昨天就纳闷,这人究竟是什么时候学会的?
问他他只说:“这有什么难的,看过两遍就行。”
周五,正式汇演当天,最紧张的那个人竟然是止榕。
或许是这天从一开始就充满了坎坷,先是化妆师路上堵车迟到,后是其中一个女生裙子拉链坏了,直到临上场的前几分钟,这十个人才将一切准备做完。
此时,耳边充斥着主持人的报幕词,和台下的鼓掌声,所有练习的记忆好像都被抛之脑后,剩白纸一张。
“止榕,你可是领头的啊。”看着她闪烁的眼神,苏祢想给她打个气。
“我这看别人丢脸比自己更丢脸的毛病犯了,你们千万!拜托了!”她双手合十,诚心道。
逆着光看去,每一个人脸上好像都有不同程度的紧张。
昨天还戏说,这是一场做不得数的演出,下了这个台彼此都别再提起。
可当幕布拉开的瞬间,其实是全力以赴的一群小少年。
等待绿袖子响起的十几秒里,别人不知道,苏祢自己像是僵住了手脚。
而她的搭档,一眼便知。
西装衬得人多了几分沉稳,眼里也收起了以往的散漫。
耳畔,是轻悄私语。
“舞步错了没关系,踩到我也没关系,苏祢,享受现在。”
她甚至觉得听到这个声音的那一刻,这台上好像有一束光是为自己而来。
这是苏祢活了十六年,第一次感受到的新奇。
追逐着一束光,反而被另一束光照亮。
不经意又如此美妙。
等双手被高高举起,华丽谢幕,方知不过幻乐一场。
“阿祢,你再往旁边过去一些。”止榕朝他们举着相机。
她朝灵听那边小挪了两步。
“灵听,表情!表情!我要表情ok?”
那人不为所动。
“苏祢,帮我个忙。”
她正纳闷,止榕还不按快门么?脸上的表情已经僵住了。
“苏祢!伸出你的右手食指,比一个1!”
照做。
“举着你的1,向右转。”
苏祢以为她是要自己比一个什么有意思的动作,配合着转动手臂。
“把你的1,怼到灵听的左边嘴角处。”
“啊?”苏祢犹豫着没有动。
灵听也不恼,耐心地看着镜头,就想知道接下来是什么操作。
“别管,怼上去!”
手放上去的瞬间,苏祢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到底是谁给她的勇气。
“最后,举着你的1给我往上推!”
手指上移的瞬间,快门落下,一切尘埃落定。
连带着那些坏运气,以及现在的好心情。
至少止榕是满意的。
至于灵听,脸上挂了一个皮不笑肉也不笑的,笑容。
他开不开心,我可管不着。
苏祢刚进门,就见客厅里坐了一家子人。
她还穿着水蓝色的礼裙,最外面披着校服外套。
“阿祢这会儿可真是个大姑娘了。”季叔看着她,笑得亲切。
女孩平日里不施粉黛,今天的舞台妆容不算夸张,这会儿看去已然是个精致人儿,和苏碧云愈发相似。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到了自己身上,她有些不好意思地顺了顺裙摆:“裙子和我,总归是不太相称。”
苏鹤石佯装不满:“哪里的话,平日里只是穿得少,今天看着真是不错得很。”
话语强硬,但不失慈爱。
苏碧云看着这张和自己有几分相似的脸,出了神。
等思绪回来,正看见女孩提起裙边,一步一步地上楼,走得不算快。
“苏祢平时不喜繁华,吃穿总往简单了去,但是将来总要出苏家这个门的,碧云,你心里有数。”
苏弋敛了目光,笑容渐淡。
“知道了。”
换洗完,刚坐在书桌旁,电话响了。
“今天怎么样?”
不知为何,今天这人的声音与往常笑闹不同,沉着平静,甚至有一丝疲惫。
还没等她回话,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你要说开心得很,那我就不开心了啊,毕竟作为你的搭档,我今天可是不在现场。”
“挺好的,嗯……我也不算很开心。”
她说着这话,嘴角却诚实。
“骗子。”仰清这二字铿锵有力。
“虽然吧,我不在,但还是希望今天你心情好,没烦恼。”他末了又抛出来这么一句。
苏祢低声笑了:“那你呢,请假是有什么事吗?”
“我?我捉鱼呢。”
“什么?”云里雾里。
“明天你就知道了。”
“苏祢。”
“嗯?”
“有些话也不必多说,你在哥这儿没什么可挑剔的,这一个月吧,虽然你嘴上没说,但大抵是感觉得到的,上回秋溢山,受了委屈吧。”
听他这么一说,苏祢倒不好意思了起来。
继续。
“我这人最怕身边的人别扭,江秭枫,她也算是和灵听过了命的,更何况还救过他一次,所以,有些事你也懂吧,不必太挂怀,也不必太相信眼睛看到的一切。”
蛮意外的,仰清会说出这一番话。
纵使存了顺其自然的想法,但是,无法避免地,挂在心头。
与其说是介怀,不如说是困惑。
困惑,一个曾勇敢挡在她身前的女孩,为何匆匆离场。
又或者,原因其实细究便能知道,只是她不愿意承认罢了,因为实在是无趣。
她是救过他一命的人,她是他一直寻找的人。
苏祢不知道,还能怎样形容这种羁绊,它像一张密不可破的网。
他们都是网外之人。
等会儿,一股子不对劲从心头浮起。
她回想了刚才的话。
好像有什么,一闪而过。
可是那个时候……
苏祢握着电话的手有些颤抖。
“仰清,我好像,知道了真相。”
今天江秭枫休息,下午出去了一趟,回来时看见灵听就静静地坐在鱼缸面前,眼睛追随着那个自由的身影。
水面没有一丝波纹。
他回头看了一眼,示意她过来坐。
“我以为你今天会很晚。”
“我们班那个节目安排得还算靠前。”
“之前不是没抽中,怎么最后关头你也上去了?”她笑着偏过头去,耐心地等着。
灵听沉默了几秒。
“因为一首曲子。”
说完,他将手上的随声听打开,将耳机戴在了女孩的耳朵上。
“还记得这个声音吗?当时我被打到半死,夜里总说胡话,你哼了半宿,就像小时候我妈妈哄我睡觉那样。”
话音刚落,耳机里的旋律未过一半。
手指轻轻一动,暂停,他的目光未曾离开水里的那尾鱼。
江秭枫转了半边身,似乎是问:怎么停止了?
反应过来,或许他是在等一个回答。
“绿袖子,我知道。”
“嗯,还记得就好。”
他将自己的这只耳机取下,连同着那个方方正正的随身听,塞到了女孩手上。
他自顾着凝视前方。
一曲终了,一句话掉落在地,泰然平静。
“所以,真正的小疯子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