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3、一升就是一辈子 “嘘,让 ...
-
这场不大不小的意外,似乎平息得格外悄然。
周围的人好像心照不宣地,规避着将她们俩联系到一处去的所有可能。
没人来找苏祢要一个答案,包括灵听。
高二的课业并不轻松,任务重,节奏快,让人很难有多余的精力再深究。
苏祢觉得每天唯一能喘口气的时候,就是和止榕去食堂。
跟科学和理性暂时割席,转而谈论一些无意义的琐事。
“四十六周年校庆,也不是什么百年华诞,上学期没办成就算了呗,还能给推迟到这学期,说是和校迎新晚会合并了,这操作闻所未闻。”止榕啃着鸡翅不忘吐槽一番。
“还挺有仪式感。”苏祢找补两句。
“是不是忘了,你跟那四体不勤的,还有个华尔兹没跳呢。”说的人面露坏笑。
大晴天下霹雳,苏祢直接把这件事忘了个干净。
“倒闭,我同意学校今天就倒闭。”小同学被逼急。
下午两点的化学课,肖总正在上面激情输出,奈何下面的人实在太累,一眼望去有好几个啄米的小鸡。
把书一放,开始点人回答问题。
“鞠仰清,起来。”
同桌踢了他一脚,惊醒。
今天这对同桌好像互换了角色。
“刚才提到的,一升是什么?”
仰清醒是醒了,但不知老肖所云,转向同桌求答案,那人也是指望不上的。
支支吾吾,最终硬着头皮:“一生,就是一辈子。”
哄堂大笑。
虽然灵听也没在听讲,但是这答案一出来,他捂住眼睛笑了半分钟。
止榕更是,笑得十分猖狂,想搬个小凳子坐去当事人面前笑给他看的程度。
老肖无语至极:“同学,你别太荒唐,我问哪个液体最终体积是一升。”
而就在刚才,苏祢笑得打颤,措手不及间,笔不小心滑了出去,掉落在一旁的凳子下面。
心里默念算了吧,于是翻起了笔袋。
老肖还在维护课堂纪律,她余光看到有个身影动了,随后一支笔出现在了视线中,连同那只细长而骨骼分明的手。
她有些不好意思,伸手去接,感谢的话正要出口。
没想到,那人并没有松开。
她稍微用了点力,但对方好像不打算就此放手。
这是在逗人玩吗?
于是两个人拉着同一支笔,手就这么僵持在过道。
老肖似乎朝这边看了过来,苏祢紧张得脸上开始挂不住了。
正要抽回手,对方先一步撤了力。
再看,那人自顾自地转起了笔,心情还不错。
周五的体育课,陆止榕安排了那十个同学重新排演节目,毕竟还有几天就要上台。
那些倒霉蛋子本身也是不情不愿,延期到现在连文艺委员也丧失了一开始的斗志。
她俩正一起下楼,苏祢想起忘记拿水,于是准备返回教室。
刚上了一层楼,倒霉蛋子又碰见了倒霉事。
两个别班的男生正搭伙抬着水桶下楼,没想到其中一个手没抬稳,那桶水从苏祢头顶直直地砸了下来。
两人同时惊叫出声。
他们隔得不远,苏祢见根本躲不开,下意识地双手交叉,护在身前。
水桶重重地砸向了她的胸口,紧接着连人带桶,全部滚到了阶梯下的尽头。
那两个男生也慌了神,赶忙冲下楼:“同学!你没事吧!对不起对不起啊……”
四肢的擦伤已经能够忽略,苏祢捂着心窝,痛得没办法回应,胸口碎大石,大抵是这样的感觉吧。
他们怕人出事,想扶又不敢动。
逐渐一些学生路过,并朝他们聚了过来。
“苏祢?你这是怎么了?”
一个男声传来,紧接着那个人穿过人潮,蹲下看着她问道。
他们好像抓到救星,急忙解释:“水桶不小心砸了下来……”
黎喻看她痛苦地蜷着,一时之间也没敢碰她。
“还能动吗?”
苏祢扭了扭脖子,四肢也还能动弹,于是应了一声。
黎喻将人抱了起来,一路小跑到了医务室。
鞠仰清和灵听刚从学校超市出来,就远远看见他们班的黎喻怀里抱了个人。
“那是什么情况啊?”仰清问。
“谁受伤了吧。”
说完没太在意,就朝着操场走去。
等体育课点名了才发现,苏祢和黎喻都没来。
“老师,我同学没事吧?”
医务室的老师刚给苏祢手肘和膝盖上擦了碘伏,胸口附近的骨头没什么事,但接下来免不得青紫。
此时她正躺在床上,小口地吸气和吐气,经过这一会儿的功夫,稍微缓过来了。
医生回复道:“等会儿手脚上的药干了,注意防水就可以,让你同学先在这里躺着休息一下吧。”
黎喻点点头,跟着医生到隔壁拿创可贴。
苏祢闭着眼,感受呼吸起伏,尝试着逐渐加大一点幅度但又不至于撕扯到痛处。
整个医务休息室没有其他人。
只有浅浅的呼吸声。
不自觉间,她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是被止榕的声音重新拉回的现实。
“阿祢,你是不是,该去看看啊?”止榕摸着她的脸,心疼状。
“没事的,刚才老师看过了。”
“我是说,看看运势,拜拜神佛。”
苏祢笑了:“被你看出来了,这里克我。”
“怎么什么倒霉的事都能被你遇上啊!我想不通!”
“我也想不通,到底是谁偷走了我的好运。”
陆止榕摇头叹气,这一桩桩,一件件,已经是撞了鬼的程度。
“对了,黎喻呢?刚才是他送我来的,还没跟他说谢谢呢。”
“你也不看看现在几点了,都放学了好吧。”
说完,止榕将她扶了起来,又一瘸一拐地回教室拿书包。
进家门的时候,苏祢一如往常和家里人说了两句,当作无事发生,强撑着回了房间。
“阿祢,你那么一摔,脚是不是还没好啊?”仰清趁着下课问道。
“脚没什么问题。”
“不,你的脚还没好。”他斩钉截铁。
“啊?”
“所以,我们这对苦命的华尔兹鸳鸯,就参与不了什劳子校庆活动了。”
苏祢一个心领神会,朝他递去个一拍即合的眼神。
止榕从后面掐着她的脖子,使劲摇晃道:“不行!你们给我清醒一点!队形不允许!”
被晃得没有办法,只能举手投降。
“不跟你开玩笑,那天我家里有事,我得请假。”仰清严肃道。
“就说说你能办成什么事,尽给我掉链子!”
止榕恨铁不成钢。
“真没办法,要不就连带着苏祢也别上了,反正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怎么就不重要了,办不好丢的是我这个文艺委员的脸面。”
“行,那就帮苏祢重新找个搭档吧。”
这不是件容易的事,首先,得有一个人自愿,其次,这几天还得恶补。
把周围的人问了一圈,硬是没人愿意补这个缺。
此时,仰清看见苏祢前面的座位上来了人。
“黎喻,跟你商量件事……”
估摸着他俩毕竟离得近,实在不行就从入学的前后桌之情开始讲起。
没想到黎喻也没多说什么,就一句:“好,有空了一起练习。”
仰清赞赏地点点头,是个能顶得住事的。
正心满意足之际,身旁一个幽冷的声音传来:“我是长了一双隐形的翅膀吗?”
愣了两秒,他错愕地看向自己的同桌。
“你不是最烦这些闲事嘛,哪敢劳烦您啊!”
鞠仰清这话怎么听都有一些讽刺的成分在。
灵听冷笑一声,没再理他。
苏祢默默垂下头。
有没有人能问问她的意见啊!
这周的值日生是尹天赐和黎喻。
放学后两人正笑闹着打扫卫生,尹天赐不小心撞到了书桌,看见有什么东西掉了出来。
捡起一看:“咦,怎么有个粉色的创可贴?”
黎喻拿了回来,装进了校服口袋:“没用完的。”
“口味有点别致啊兄弟。”少年戏谑道。
回家的路上,黎喻手里握着那个粉色的东西,回想起那天。
他从旁边的药房回来,进门就看见床边站了个人,挡住了一切。
走近,刚要出声,就被打断:
“嘘,让这小东西多睡一会儿。”
他自觉地没再继续,想看看苏祢现在是什么情况,可是站着的那人好像不打算让到一旁。
他上下打量了自己一遍,然后伸出手,如此理所应当。
上位者,不允许说“不”的姿态。
他将手中的几个创可贴递了过去,然后转身。
离开的时候,从外面的窗户看进去,有个人正蹲在那张床前,慢慢地,将她卷起的衣袖展开,让一切恢复原状。
晚饭过后。
“小听,过来陪云姨坐会儿,最近阿弋也见不到人,虽说是高三了,但是怎么连他都忙成这个样子?”苏碧云拍了拍旁边的沙发。
灵听也捧场,顺势坐在了他云姨旁边。
“替苏弋给您捏捏肩。”说着便开始上手。
别看他在长辈面前向来没个正形,现在倒是十分地认真。
“虽说,苏弋也算是个天才吧,但这毕竟是高三,高三忙点总比不忙好。”他笑道。
“也是,他的学习我们向来是不多过问的,这不是怕累着嘛。”
灵听预感不妙,果然,下一句:
“倒是你,小听,学习可得多上点心,不然到时候……”
作为从小的长辈,总想着为他好,多唠叨两句,又不忍勾起那些伤心回忆,没再说下去。
“云姨,儿孙自有儿孙福,操心得少,老得才慢。”
说完也不等她,就向着楼上小跑去,嘴里念着:“我去向苏祢学习!”
咚咚咚,三下。
苏祢正写着作业,门被敲响了。
“请进……”
怎么没动静,她站起来,朝着门的方向走去。
又响三下。
刚转动把手,一个清晰又平静的声音响起:
“开门,你的舞伴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