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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任兔子缄口泪流 “放你娘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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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亮,灵听和仰清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的。
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就听见苏祢焦急地询问:“你们见到秭枫了吗?”
鞠仰清一头雾水:“你俩不是一个房间吗?”
灵听从里面走了出来:“怎么了?”
苏祢让自己尽量稳住心神,开口:“昨天晚上我和秭枫出去散步,我先回房间,她去吃宵夜,后来我睡着了,今早起来房里没人。”
最后一句话落地的时候,灵听眉头微微蹙起,停顿了几秒:“没事,也许是在你醒来之前又出去了,我先去酒店前台问一下。”
苏祢没敢多想,跟着他下楼。
问了一圈,酒店的工作人员都说早上没看到有学生出去。
“那昨晚到现在,有见过她的人吗?”灵听将止榕相机里的照片给前台的服务员辨认。
收到的回复都是:没印象。
“我们要不要先和老班说一下情况啊?”陆止榕问。
“可以帮我们查一下从昨晚到今早,酒店大堂的监控录像吗?”灵听没回应,反而问向了前台。
“不好意思,我们没有这个权限的,或者你们先让大人来和领班沟通。”前台的服务员露出不失礼貌的微笑。
“现在得先确认人到底有没有回过酒店,小疯子严格意义上不是我们班的学生,老杨好心准备这次活动,别让她难做,我记得这个景区开发的时候和家里有些联系,仰清打电话。”
鞠仰清应下,去了一旁。
止榕走到苏祢身边,捏了捏她的手,让她别过于忧心。
苏祢颔首,知道了。
尹天赐和黎喻这俩同桌准备出去晨跑,看见他们这边气氛有些凝重,便过来关心是怎么回事。
等了解了原委,主动提出留下来帮忙。
灵听点头,表示感谢。
没过几分钟,苏弋打电话过来:“喂,灵听,你先别着急,已经安排人去沟通了,如果酒店里没找到人,及时报警。”
“好,知道了。”
电话才挂断,就看见几个穿着酒店制服的人神色匆匆向他们跑来,为首的是一个穿西装,戴眼镜的中年男子。
他连忙走上前来握住灵听的手:“灵少是吧,幸会幸会,我是酒店的经理,姓曾,您有什么需求尽管和我们说。”
他回握:“曾经理,叫我灵听就可以,这些都是我的同学,有一个不见了,麻烦帮我们查一下监控。另外在不影响酒店运行的情况下,请多抽调人手,等会儿可能要出去找人。”
曾经理带着他们朝监控室走去。
“苏祢,你再回房间确认一眼。”
“好。”
他们加速看了半个小时的监控,从昨晚九点到现在,酒店大厅都没有出现过江秭枫的身影。
越到后面,灵听那双眸子里的暗涌越汹,没人再多说一句话。
“回忆一下,你们是在哪里分开的?”
苏祢带着众人到了那个地方,离酒店很近,只走了三分钟。
就这三分钟的路,人怎么会丢了呢?
她心里懊悔,是自己没照顾好人。
酒店的十几个员工,再加上他们六个人,大声喊着江秭枫的名字,四处搜寻。
远处传来一次次回声,却始终不是他们想要的应答。
酒店周围找了整整一圈,又绕到了露营地附近。
“这里有个女孩儿!”是酒店的工作人员先发现的,他大喊一声后,人们都向着他这边聚拢。
江秭枫正靠在石阶上,脸上血色全无,昏迷不醒。
灵听冲到跟前,一把将她背了起来,向酒店方向跑去。
仰清也是明白人,见状立马通知酒店,让他们提前准备好,联系医生。
女孩的面颊在途中贴上了他的后颈,灵听只觉得一片冰凉。
就现在的温度,在山里过一晚,她得有多冷。
从小到大,没有一点长进,怎么会,就是保护不了她呢?
他死咬牙关。
等回到房间,整个人已经大汗淋漓。
暖气开到最大,把几个热水袋放进被子里,再将小疯子包裹得严实,他就坐在旁边的床上,沉默地等。
仰清拍拍他的肩。
医生赶来后,除了灵听,其余人都让到了门外。
谁也没想过,会发生这样的事。不过到底是意外,还是人祸,大家心里都犯嘀咕。
“仰清,我是不是,闯祸了啊。”苏祢蹲靠在墙边,视线一直在同一个地方,没移开过。
“想什么呢你,事情还没搞清楚,和你有什么关系。”陆止榕抢先批评了她这种大包大揽的想法。
医生检查完说没大碍,山里气温低,过夜受了寒,加上她本就瘦弱,暂时昏睡了过去,等会儿醒了喝碗姜汤祛寒,左脚踝微肿,应该是崴脚了,回去之后涂一点跌打损伤的药酒,好好养着就成。
幸好,在场的人这才稍微放下心来。
“我出去透口气,你们看着她一会儿。”
说完灵听便独自走到了这层楼的尽头,那里有个向外延伸的阳台。
止榕伸手摸了摸女孩的脸,怅然道:“回去一定要给小疯子养胖十斤,她瘦得让人想哭。”
苏祢:“包在我身上。”
他们几个找了借口跟老班请了假,不参与早上的活动,等着下午集合,一起回市区。
等了两个小时,小疯子有了要醒的迹象。
她睁开眼后,环视一周,尽管艰难,但还是弯了眉眼,仿佛这个动作能安慰到人一般。
最后看到苏祢时,眼神却迅速躲闪到了一旁。
别人好像不以为意,但苏祢捕捉到了这一刹那,感到有些异样,但是很快抛之脑后。
大家先问了她身体的情况,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等确认无事后,止榕问:“小疯子你是怎么迷路到那边的?”
她仍是笑着的,但低下了头。
周围逐渐安静,女孩脸上的笑容一点点褪去。
“别怕,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灵听的语气听起来还算冷静。
一滴,两滴,如黄豆般大小的眼泪落下,最终连成了一线,再抬头时,俨然是个泪人。
她犹豫了一会儿,颤抖着开口:“阿祢,我是哪里让你不开心了吗?”
谁都没想到她会冒出来这么一句。
苏祢也措手不及,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江秭枫深吸一口气,鼓足了勇气般:“不开心可以直接说的,为什么,我扭了脚,你说找人来接我,就再也没回来呢?”
她的质问,像是钉子一样钉进了苏祢的喉咙里,教人哑然。
那种连手指尖都发麻的感觉,久违了啊。
只是为什么,这次连带着眼眶都刺痛。
她想开口说些什么,但脸涨得通红,实在发不出一个音节。
灵听,缓慢地看向了她。
转身的每一瞬,抬眸的每一刹,连眨动的细小睫毛,她都看得分明。
那双她熟悉又陌生的眼睛,正安静地注视着她,一如很久之前,那样的,空茫,看不到一丝情绪。
苏祢用力地闭了下眼。
突然,身旁传来一声怒喝。
“放你娘的屁,苏祢就不是这样的人!”
是仰清。
他边说边激动地向前跨了一步,挡住了苏祢,与那道视线。
陆止榕还没从震惊中缓过来,这下子被鞠仰清的大嗓门吼得清醒了不少:“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江秭枫苦笑,随后掀起被子盖在了脸上:“我可能发烧了吧,有些糊涂了,当我没提过这事。”
按陆止榕的性格,平时是非得争个对错才行,刚想上前,看了一眼灵听的神色,还是克制住了。
一时静默。
苏祢想,她是不是应该勇敢一点,说话啊。
别人都等着呢,说话。
“行了,不舒服的话,我先带小疯子回去。”
灵听没再看任何人,只是将蒙在女孩脸上的被子向下拉了一些,好让她能呼吸。
止榕牵过苏祢的手:“走,去我房间。”
说完便拉着苏祢往外冲,一路上嘴里念念有词,都是在为苏祢不平。
等她将门使劲摔关上时,旁边的人好像脱了力。
随着重重的一声响,眼泪夺眶而出。
她面对门站着,连哭都是静寂的。
陆止榕慌得不行,将苏祢强行扭转了过来。
一只受伤的兔子,止榕想到了这个形容。
小时候她养过一只咖啡色的兔子,有一次偷跑到了房顶,从楼上摔了下去,门牙磕掉,内脏破裂,它只是努力地蜷缩住自己,眼睛通红,但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我的宝,你别哭成这样啊……”她手忙脚乱,又想去拿纸,又想用手擦净小兔子的脸。
苏祢闭着眼,不去看她。
她只能在旁边等着,一直等到苏祢渐渐平静下来。
但好像这整个过程,其实没有不平静过。
止榕手里端了杯水,给她递过去后,问道:“哭完了?”
小兔子点点头。
又问:“想说话吗?”
小兔子摇头。
“嗯,其实没什么需要说的。”
那一瞬间,苏祢心里被揪起来的那根筋,连带着的不平,都逐渐放下了。
有人能不需要一个解释地,站在她身边,那么真相对错也就不重要了。
回程的大巴上,苏祢看清了来时的路和风景,陷入了沉思。
陆止榕同样,她在想,原来人和人真的不太一样。
如果是自己,从遭到那声质疑的第一刻起,脑子里就会自动浮现可以反驳的所有说辞,然后是据理力争,轰轰烈烈,非得还自己一个公平,心里才能舒坦,不然午夜梦回都要蹦起来,骂自己一句:“嘴笨。”
可是有一种人,在恶意铺面而来时,第一反应是疑惑。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这样对待自己,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又会因为刻在骨子里的自尊,丧失替自己向外表达的欲望。
这种人,小时候应该是被柔和的爱簇拥着长大的。
她想,将来让苏祢来自己家,体会一下如刚如铁又任人自由的爱。
回到家,灵听将小疯子安置好已经是月上梢头。
鞠仰清坐在地上打着游戏。
不忍心看灵听一个人折腾,跟着他一起回来,搭把手是自己最后的倔强。
他听见下楼的动静,不耐烦地将手柄甩到一边,宣泄着自己的不满。
“你不是……”,仰清刚开口,就被打断。
“上次和你说的那件事,怎么样了?”灵听捡起地上的东西,顺势也坐到了地上。
“她跟我有什么关系,自己找。”仰清还在忿忿不平。
“不是和你说了吗,在这件事上,姓灵的做不了。”
“知道了,我一会儿打电话。”
“尽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