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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魔鬼与天使同行 “劝君,不 ...

  •   这才两个星期,有人已经在怀疑自己的选择正确与否。

      被高二化学按在地上鞭打一通的苏祢正盯着课桌发呆。

      有机化学,苏祢小同学一生之敌。

      她向后一靠,微微偏过头:“止榕,要不再想想?我觉得读文其实也挺好的。”

      陆止榕捏捏她的肩:“那也许是另一种痛苦。”

      “对你来说,学习也有痛苦的时候?”她不解。

      止榕拍了拍她:“喂,想什么呢你!高中生哪有不发疯的啊!”

      “杨师傅说我前路坎坷,估计就是化学直接造成的,嗯,一定是这样。”阿祢用力地肯定。

      “我有罪,就不该带你去听那些胡话。”止榕举手投降状。

      仰清听闻打趣道:“所以你才是那个坎坷。”

      止榕笑得阴森:“放心,我坎不了苏祢,我来坷你。”

      “劝君,不要害你害我,好好生活。”仰清这话说得抑扬顿挫,字字铿锵。

      “劝君莫劝,有我是你的福报。”

      “去您mua哒。”

      今天轮到苏祢值日,走的时候天将黑,路上人影稀疏,保安正在关着校门。

      刚走出学校,就看到有人冲着自己挥手:“阿祢!”

      “秭枫,今天不用去店里吗?”苏祢问。

      “今天我放假,就想来接灵听放学,但好像错过了。”她笑道,脸上风轻云淡。

      “嗯,教室里已经没人了。”阿祢点头。

      “那我们回去吧。”江秭枫挽过她的手,二人向着车站走去。

      路上苏祢想起来一件事:“我从小在渡洄长大,离渡边也不算太远,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都没听出来,你的普通话比我好多了。”

      “是啊,半个老乡呢,但是我离开那儿已经很久了。”

      “我也是一样的。”她想起了什么。

      算来,近乎一年的时间。故乡的云还在那儿,可故乡回不去了。

      车驶到半路已经载满,她们原本并排坐着,见到一个看上去有些年岁的大爷,秭枫就起来让了座。

      离终点还有几个站,一眼望去已经不剩几个人。

      “小姑娘这么晚了才放学回家啊?”旁边的人主动找起了话题。

      “是的。”苏祢礼貌性回答道。

      “学生还是辛苦的,家里除了父母还有别人吗?”见人有回应,他语气欣喜,侧向一边。

      苏祢倒也没生了一张生人勿近的脸,只是耐心地应着:“还有哥哥。”

      “哦?哥哥和你一样的年纪?”

      她不太想继续,还在思考着要怎么结束和陌生人的对话,瞬间,有一只手已经慢慢绕过了身后,搂上了她的肩。

      刚被触碰到的那一刻,她脑海短暂空白了几秒,反应过来人不自觉开始颤抖。

      苏祢强忍着不适和惧意挣扎着要起身。

      没想到中途一个刹车,她重新跌坐回去,整个人被禁锢得更紧了。

      她刚想出声,右手已经被紧紧钳制,朝着男子身上的某个部位放去。

      对方力气之大,女孩难以挣脱开,手因僵持而剧烈地摆动。

      最终碰到一个略微隆起的地方,此时她全身汗毛直立,心提到了嗓子眼。

      旁边的男子脸上露出了淫邪而满足的笑,使劲按向更深处。

      当事人哪遇到过这种情况,急得涨红了脸,又羞又怒。

      正当她准备向四周求救。

      “啪!”一声脆响。

      江秭枫从后排走了上来,揪过男人的衣领就是一耳光。

      对方不得已松开,秭枫将苏祢从座位里拉了出来,护在自己身后。

      她大声骂道:“不要脸的老东西,命倒是比你□□里的那玩意儿硬!”

      车厢前面的乘客闻言都转过头来,好事地打量着这三人。

      他看引来了几道目光,脸上有些不自在,但还是回骂道:“你这小姑娘嘴巴给我放干净点!”

      江秭枫不甘示弱:“能有你脏?人都快进棺材了还好意思出来骚扰小姑娘,大家伙都来帮帮忙啊,这里有个色狼,把他抓起来送警察局去!”

      公交车司机也听到了动静,不停地看向后视镜。

      周围已经有小声议论的声音,秭枫撸起袖子就想动手,苏祢见状赶紧拉住。

      “我没事的,你别上去。”苏祢担心情况不可收拾,让秭枫离远些。

      没想到她就像一个点燃的炮仗,一直向对方逼去。

      “你别乱说啊!谁看见了?”这男的吃准了她坐在后面,四周没人。

      “我看见了!司机师傅,麻烦把车开到派出所,我们要报警!”她大声朝前面嚷道。

      车上已经有乘客不太乐意了,本就是赶着回家,没想到碰上这么一档子闲事。

      一个抱着公文包的中年男子开口:“人都这岁数了,小姑娘你们是不是想多了啊?”

      “按你这么说岁数大的就没有坏人了?”秭枫气到发笑。

      司机已经在靠边停车,准备来调停。

      “那我们还得陪着你一起闹到派出所?凭什么啊?”

      见车停下来,那大爷想往前走,让司机开门,没想到秭枫抓着他的衣服死活不放手。

      他面露凶光,一把将女孩推向一边,这劲可不小,秭枫的肋骨重重地撞到了座位上,她吃痛地捂着肚子。

      苏祢赶忙向前扶人,着急地问她有没有伤到。

      有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看不下去了,站起来朝着剩下的两三个人冷静开口:“如果今天是你们的女儿遇到这种事,你们会不会说是她想多了?”

      车上半晌无言。

      说完她向前走到司机身边:“我要求你现在把车开到最近的派出所,不然我一定会到你们单位进行投诉。”

      司机心里暗骂,今天到底撞了什么邪神。

      接着她又走到了苏祢和江秭枫前面,将她们和男子隔开。

      一个温柔但坚定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妹妹别怕。”

      她一刻不停地盯着眼前的男人,怕他又有别的举动,直到车在派出所门口停下。

      警察给车上每一个人录了个人信息和证词,并联系了家属。

      苏弋他们赶到的时候,灵听还穿着拖鞋,进门的时候走太快鞋子差点飞了。

      “阿祢你没事吧?”苏弋上下打量了她好几次,担心地问着。

      “我没事,是秭枫,她撞到了。”苏祢有些愧疚,声音越来越小。

      灵听盯着秭枫看了两圈:“小疯子你怎么样了?”

      “哎呀就被推了一下,能有什么事。”她神态还算轻松。

      见到两个人都没什么大碍,他们才放下心来。

      苏弋转身就直冲向那个男的,附近的两个民警见状连忙按住他,并呵道:“坐下!你当这是什么地方!”

      “今天我非得剁了他!”只见苏弋眼角泛红,身上全然没有以前的那股子温润和气。

      灵听此刻还算冷静,抬起手按住他的肩:“行了,先办正事,天也不早了,让孩子早点回家。”

      苏弋余怒未消:“行什么行,那是我妹!”

      灵听感觉自己的耳朵简直受罪:“你别喊成么?有事情咱好好解决。”

      “我就这么一个妹妹,今天你别想好过。”苏弋咬着牙低吼道。

      接到派出所电话的时候时间仿佛倒流回了一年前,那个噩梦般的响铃。

      他怕家里老人担心,只说出去一趟,就拉着房间里的灵听赶了过来。

      “哥,我真的没什么大事,”苏祢站到了他面前,眼睛也红红的。

      本来不委屈的,听到他的话喉头瞬间就涩了起来。

      “我就说不让你一个人上下学的,要出了什么事我怎么跟云姨和爷爷交代。”说完又觉得自己话重了,有些后悔。

      苏祢头又耷拉了下去。

      “现在不是怪你妹的时候,让她们都先出去吧。”灵听给了小疯子一个眼神,她拉过苏祢坐到了远处。

      虽然两个人来的路上已经和局里的伯伯通过电话,大致了解过情况,现在确认苏祢无大碍后一颗心才算真正落了地。

      负责的警察见亲属是两个半大的小伙子,颇有些微词,但不一会儿就接到了上面的消息,再看这两人年纪虽轻,但举止不俗,不由得谨慎小心了起来。

      刚坐进调解室,没等警察开口,灵听睥了一眼老人,冷声道:“不接受调解,处罚怎么重怎么来,你们要是做不到……”

      话音还没落,门突然被打开,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闯了进来。

      她径直走向警察,二话不说就跪了下去,哭着哀求道:“警察同志,我知道他不是人,但能不能看在他年龄大了的份上,就饶过他这一次吧!”

      警察也是见怪不怪了,把女子从地上搀了起来:“你是他女儿吧,这种情况不是我们能怎么样的,还得看当事人的意见。”

      苏弋也是抑着火气:“一把年纪做出这样的事更该死。”

      那老人全程低着头,不敢再多话。

      “我能见见那孩子吗?我想和她说一句对不起。”女人不死心。

      “不必了,比起抱歉,还是惩罚更有用。”灵听讥诮。

      她看二人油盐不进,一时间也犯了难,怔在了原地几秒。

      随后女人情绪突然爆发,冲着自己的父亲大声吼骂了起来:“老畜牲!糟蹋完我不够还要去祸害别人,你怎么还不死啊!!”

      她满脸的泪水,眼中噙着恨意。

      在座的听完这话,脸色都不算太好,向那个全身只剩一把骨头的年老者看去。

      他见自己的女儿帮着外人一起怪罪他,也嚷了起来:“我生你养你,没有我你哪来的今天!现在倒好,伙着外人敢欺负到你亲爹头上了!”

      “你算哪门子的爹啊?你连牲口都不如!”

      对着外人不敢发作,但是自己的女儿竟然不给他留一点面子,老人站起来作势就要打。

      警察见状连忙挡在了二人中间:“你再闹事就铐你了啊!”

      一听这话他又老老实实地坐了回去。

      “被你折磨了一辈子,我也受够了,警察同志,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吧,我管不了。”

      说完这话,她朝灵听和苏弋鞠了一躬,就走出了调解室。

      此时大厅里没有几个人,她看到了在边上坐着的苏祢和江秭枫,忖度着走了过去。

      苏祢看着这个满眼血丝,鼻头通红的女子蹲在了自己面前,握住了她的手说道:“阿姨替我的爸爸给你道歉,他做了错事,阿姨真的对不起你,希望你今后能好好的,不要被这件事影响。”

      说着她又抽泣了起来,还没等苏祢反应,她似是觉得羞愧难当,跑了出去。

      为什么总是没错的人在感到抱歉呢?

      苏祢此时很平静。

      无辜的人觉得自己有罪。

      有罪的人觉得自己无辜。

      这仿佛是两条错轨,哪一方都不能抵达正确的终点。

      灵听和苏弋没过一会儿也出来了。

      “走吧,咱们回家。”苏弋拉着苏祢向外走去。

      一路上气氛有些凝重。

      苏祢脑子里总是浮现刚才那个女人饱经风霜的脸,还有手上的那一抹温度,刚开始是冰冷的,现在变得有些灼人。

      “要不我们……”

      话还有半截没说出口,灵听打断了她:“苏祢,收起你那无用的同情心。”

      苏祢挠挠头:“你以为我想说,看在他年龄不小的份上这次就算了?”

      “我还不知道你?”

      阿祢沉默着笑了笑。

      是吗,原来在别人心里,自己能宽宏大量到如此地步。

      可其实在苏祢的世界里,有她自己的秩序,若是无关的人,便依常理而行,对错都有相应的结果。

      可若是心尖上的人,那便是另一套全无对错的规则,只剩感性与值得。

      所以,在当下这件事情上,其实没有什么多余的想法。

      错对应罚。

      “我是想说,要不我们去吃个宵夜吧。”她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轻松些。

      灵听赞赏着冲她扬了扬眉,终于开窍了。

      末了又交代道:“这个学期天黑得早,以后放学就打车吧。”

      点头应下。

      苏弋想再说些什么,最终还是作罢。

      回家前,苏祢又特意和小疯子表示了谢意。

      两天后。

      站台上等待的行人注意到来往的公交车总是不由得讨论两句。

      “这老头子真恶心。”

      “建议全国的公共交通都能推广,黑名单循环播放。”

      “很高兴以这样的方式认识这些人渣。”

      公交车里也是议论纷纷。

      江秭枫回到家提了一嘴:“你做的?”

      灵听端着水杯:“什么?”

      “照片啊。”

      “嗯。”他喉里含着一口水模糊应着。

      整个城市的公交车,都挂上了那个男人的照片,标注着名字和年龄,以及四个鲜红醒目的大字。

      “公交色狼”。

      没过多久,苏祢和止榕走在街上的时候,看到那张脸从路边飘过,先是震惊了几秒,而后陷入了无言之中。

      把事情做到这份上的,很难再想到第二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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