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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是鞠仰不是菊痒 他是天上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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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听向深处走去,事实是还没走到第一个岔路口,已经完全没了光线,周围漆黑一片,他只能摸索着墙壁判断前进的路。
壁石形态各异,不免有尖锐凸出的部分,很快他的手指上就多了几个血口子。
为了不迷路,他遇到岔路永远是向右转,还在每一个路口用石子堆了十字架的标记。
大概走出去两公里,硬是一点活物都没碰着。
在这样原始的黑暗中,目不可及,遇到的声响或许是危险的信号。
但此时,为了活下去,他已经是红了眼,无论是什么妖魔,也得抓来生吞活剥了。
又走了两公里,灵听脚下没注意,踢飞了颗小石头,向前冲撞到了什么,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
他立马停下脚步,竖起耳朵辨别声源在哪里。
恐惊扰到“它们”,灵听沿着声音慢慢走过去,但毕竟能在这样黑暗环境中生存,人不见它,它能见人,“它们”很快有所警觉,向前方逃散。
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灵听顺着那个声音追去,以防御的姿势将手抬高,为的是怕前方没路撞到墙,他就以这样怪异的样子跑了好久,像一只迷路的小僵尸。
只是听着“它们”的声音越来越远,正觉得有些徒然,却听见有个声音越来越大。
一时之间,喜悦涌上心头。
近了,更近了。
他脚下的步子愈发地快了起来,顾不上什么害不害怕,好像那个声音代表着生的希望。
可是没人告诉过他,生门背后,也许暗藏着陷阱,还有杀机。
他听见什么东西落水的声音,霎那间,还来不及反应,脚下一空,后来的事,他也记不太清了。
灵听进去过后一个小时,铁四就带着吃食来到了山洞里,看见只有江秭枫一人,气得将拎着的东西全数向她身上砸去。
江秭枫丝毫没有反应。
“他奶奶的小畜生!”铁四边骂着就边往洞里走去。
还没走几步,就被一个声音叫住了,心头一颤。
“老大,我就说嘛,铁四这小子肯定背着我们在搞事。”鬼三幸灾乐祸道。
郑一和鬼三后面还跟着几个小弟,此时一同涌了进来,这里长久以来的静谧随着他们的到来而被打破。
铁四也知道慌不择路逃进去就是一个死,于是转身回来。
“老四,我看你真是昏了头了!”郑一气极。
一开始鬼三和他说起来,他还不信,要说心眼,老四全身上下加起来也比不过老三的一根小拇指头,没想到,会咬人的狗不叫。
“老大,你也别怪我,早就说过了,那小子值个几千万,你平时倒是来钱轻松,有没有想过落到兄弟头上能分到几块钱。”铁四看向郑一,眼里全是刻毒。
“我们这一行,就是个杀人越货的勾当,自毁信誉,以后谁敢要你的货?最后就算张大了嘴接着,连一颗钢镚都进不去。老四,这就是只有几块钱落你头上的答案。”郑索看向铁四,嘴角带了几分讥笑。
“你别说这些屁话,我就问你,我为你卖了十年的命,生死线上不知道走过多少回,今天要是顾着这份旧情,你就放我走,以后我们互不相欠。”
“老四啊老四,我只当你平时是莽夫,没想到你还是个蠢货啊,你是不是搞不清楚自己现在什么情况。”鬼三看着此情此景觉得滑稽。
郑索笑了:“我要是不顾呢?”
铁四无所谓状:“我可是记下了这些年来从咱手上过的所有人命,今天我要是回不去,明天公安就会收到这些证据,咱谁都别活。”
鬼三一听,气得半死,夺过旁边小弟的刀就朝着铁四身上招呼。
没想到铁四等的就是这一刻,他连着躲过两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绕到了鬼三身后。
还来不及等鬼三转身,铁四已经掏出了一把手枪,抵在了他的后腰上。
“别动,否则你就是找死。”语气森然。
鬼三顿时僵在了原地,铁四顺势把他手里的刀丢向身后,把他往自己身前一带,一只胳膊已经死死锁住对方的喉。
“老四,你别乱来,想想你家婆娘,还有未出生的大胖儿子,咱不至于到闹出人命的地步。”郑索带着人往后退,却向旁边的小弟使了个眼色,他悄摸着想绕到铁四身后。
“老大,祸不及家人,可别寒了兄弟们的心。”
趁着这空隙,铁四背后那人找准了时机,一刀正正劈在他的右肩,力道之大,刀都被骨头卷了刃。
铁四吃痛得差点没将手里的枪卸了,正欲回头。
“全部人放下武器!”
一群人顿时如惊弓之鸟,四下逃散。
武警终于到了!
边防公安已经盯了郑索团伙半年,证据链也已经齐全,这两个月正部署着来个一网打尽,没想到撞上来找人的专案组,上面给的压力不小,意思就是找人重于一切,让他们公安配合,提前收网。
从鬼三带着铁四住进镇上的宾馆开始,他们就已经被盯上了。
铁四死命锁着鬼三,将他挡在自己的胸前作盾,慌乱着一步步向后退。
也不知道是哪方先开的火,一时之间子弹横飞,火光照亮了山洞。
鬼三也顾不上身后有枪没枪,今天横竖都是一个死,用尽全身力气带着铁四的手臂往旁边的墙上撞去。
铁四手一麻,正准备发作,身前那人抽搐了一下,身体就向地上滑去,他刚撒手,却发现自己胸口也有一个洞,红色的液体源源不断地涌出,不过几秒,便倒在了血泊里。
混乱之中,郑索和两三个小弟冲向了洞里,疯了一般地狂奔,顷刻间便没了影。
武警接到的指令是营救,再加上里面情况不明,于是没有贸然追击。
可他们要解救的目标却不见了踪迹。
等到审问一番后才知道,小男孩可能跑进了山洞里,于是又找来了当地有经验的老猎人,想让他带带路,尽量找,是尸体的话也算对上面有个交代。
老猎人不太想冒这个险:“里面的路怕是有上百条,当年日本人想把云贡山打通,好从边境运武器过来,还没等山打通,抗战已经胜利了,入口也是能封的都封了,这里还是因为藏得隐蔽才没被发现。”
指挥员上前沟通道:“我们绝不强迫您,但那也是一个生命,不到最后一刻我们不能放弃,这样,您要不就凭着记忆给我们画张地图,能画一点是一点,我们派人进去找。”
老猎人沉思了一会儿,叹了口气:“你们跟着,我只走到进去过最远的地方,到时候找不到人也要往回走了。”
一行人带好装备就向里走去,有眼尖的救援队员很快发现地上摆放着的标记,于是一行人顺着灵听的足迹找去。
很快他们就发现前方没了路,正失望时,没想到探照灯往下一打,大概六七米的高度下,是一条暗河,深不见底,不知裹藏了多少泥骸,空气中隐约浮荡着一股腐臭的气味。
灵听正躺在岸边,奄奄一息。
一臂的距离,若再近一些掉入河中,就是另一个结局了。
于是,这场世纪末的灾难片终于迎来了片尾曲。
郑索团伙核心犯罪成员黄秋贵、吴铁当场伏法,郑索仍未归案,其余组织成员按情节轻重予以处罚。
苏祢看着山下,嘴里还有奶油留下的腻,却逐渐发着苦。
仰清偏过头去瞧了苏祢一瞧,有些想笑,真想拿个镜子放在她面前,让她看一眼。
他只说了这个故事的一半,也就是整件事的起因和经过。
至于结果,他其实没办法对着苏祢风轻云淡地说出口。
“所以,灵听终于平安了。”她的话语像正值盛绿的叶从树梢落下,无声又有声。
结果是,灵听回来了。可是,灵听好像永远也回不来了。
“嗯,他平安了。”仰清应着。
“结果就是,我现在好端端地在你面前,要不要我原地转三圈给你看看,我现在有多好。”当事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的天台,也不知道他安静地听了有多久。
只知道他说,他现在很好。
灵听先是踩了鞠仰清一脚,然后挤到了他们二人中间。
双手提起了自己隐形的裙摆,大大方方转了三圈,最后行了一个屈膝礼。
他左边上扬的眉毛只有一个意思:本少现在好得很。
紧接着又转了个身,他右边上扬的眉毛也只有一个意思:“菊痒的,是不是本少没有嘴,不会自己说。”
菊痒的递去一个眼神:我就是你的嘴,代你说一说二,说三道四。
仰清解释道:“首先,你可以叫我鞠仰,也可以说我是鞠养的,但我不是菊痒,其次,我们苏祢宝宝既然按捺不住好奇心问了,咱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当然要好好跟她说清楚啊。”
苏祢赞赏着点头:这个解释逻辑清晰的。
他朝着灵听怂了怂肩。
这半刻钟并不轻松,他不是当事者,可仅仅回忆也让人疲惫,拖沓着步子便下了楼。
之后又是久久的沉默。
高中的时候,苏祢就像是乘了一叶随波飘摇的舟,不知此岸和彼岸。
浪稳最好,遇上湍流和骤雨,她就等着,天明平静来临,再到船尾,插上一面旗,她不肯为苦难呼喊,只看着微风,时不时摇摇小旗。
那时的她,一定是最好的护旗手。
打到身上的浪让她艰难,但没让她的小旗倒下。
此时,风依旧是热的,旗顿了顿,暂时停止了摇曳。
“以后,只用听我一个人说。”
耳畔传来的声音始终如一的清透,冷洌。
苏祢点点头。
“爱我的人每一个字眼都在替我惨烈,但是苏祢,你无需知道这些。”
苏祢看向他,有些疑惑。
但还是问出了口:“为什么呢?”
灵听直视着她,笑意若隐似现,给了一个并非真心的回答:“你的生活,还需要添一些别人的沉重吗?”
说完甚至觉得自己刻薄得可怕,于是心虚地别开了眼去。
苏祢苦笑着偏过头去,倒也并非不是事实。
她以为,是自己作为旁人越了界,冒犯到了这位祖宗。
又哪里知道,旁人无所谓。
苏祢应该站在阳光下,阴翳触不到她。
自苏祢开始建立自己的思维方式,便告诫自己切勿执着完满,忘记“一定、永远、都、最”这些字眼,月盈则亏,水满则溢,自己能承下五六分的福泽已经是被眷顾,万没有再不知足的说法。
可就是在那一天,那一刻,苏祢决定暂时断了这个念头,倒不是说完全陷入了“我执”,而是将剩下得不到的福分以及得不到但放下的执着,重新拾起,成了“他执”。
他执,为他执着。
他是天上的太阳,我一定,要他永远光芒万丈。世上好事七八分,我非要凑个十全十美,都捧到他面前,再将他捧在手心上。
若问为何,因他是最值得被爱的存在,我不能忍受,他一秒的悲哀。
为他的执着,才是我的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