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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冬日血腥事件簿 最终,他们 ...

  •   要说这像生产车间还有些不同,有两条长长的传送带呈V字型放置,下面用水泥砌成了略宽一些的沟渠。

      在这两条传送带的交汇处,是一个半人高的长方形平台,宽的一边做成了斜坡状,和地下的沟渠相连。

      不远处,又一个单独搭建而成的房间,灵听和江秭枫原本想躲进去,开门时被紫外灯光刺到了眼,里面放置了一张大铁桌,此刻仿若正溢着寒气。

      除此之外,整个空间内只剩下一个和房顶一般高的置物架。

      他们手脚并用,爬了上去,躲在箱子后面,不敢出声。

      阿全并不知道昨晚的状况,只当计划照常进行,大声喊着人逃了。

      瞬间外面又生出了大动静,大概十几个人冲出了门,向四周搜查。

      铁四进来环顾了一圈,灵听看见后小声叫他,他交待二人就躲在这里,等着下一步安排。

      “三哥,兄弟们已经出去找了。”

      “他妈的,要不是得活着到那边,我非扒了这小子的皮!”鬼三气得咬牙切齿。

      “这两个小鬼到底怎么逃出去的?”他盯着铁四继续问道。

      “等兄弟们回来了再查个清楚,今天有五个死货,人手怕是不够啊。”

      “一切照常,不能耽搁,让老陈现在就出发。”

      半个小时后,有三个人拖着几个箱子,进到了那个房间里。

      几乎前后脚,东仔背了个人进来,看身上的衣服,是牢里的其中一个女生。

      “他们要做什么?”江秭枫轻声问,话里已经带上了哭腔。

      灵听摇摇头。

      即使这个场景再诡异,以当时他们的见闻来说,还是突破了人的想象。

      东仔并未进去,只是将女生放在了门口,里面那两个人已然换上了工作的服装,戴着口罩,穿上了手术服。

      几句对话传来:

      “哟,这就没声啦?”

      “耳根子清静不少,以前还非得听几声叫唤才晕。”

      东仔对着门里面喊道:“陈医生,四哥交待今天货量大,让你抓紧时间。”

      “行,让老屠一个半小时后进来。”里面戴着眼镜的第三个人答应道。

      中途东仔和另一个小弟强仔推了两个大桶进来,放在了传送带的尽头。出去的时候骂骂咧咧:“我操,早知道跟着出去找人算了,安排到这活儿晚上非得做噩梦不可。”

      “你个怂包,多干几次还怕什么怕!”东仔笑骂。

      “正常人哪受得了这个。”

      “强仔,今天我休假,闲着也是闲着,我替你,下次你的假一并让给我休怎么样?”阿全主动问道。

      强仔像是遇见了救星,忙不迭答应:“不愧是我哥!那就这么说定了!”

      门再打开时,递出来的箱子被人迅速带走,东仔和阿全在外面接过那个□□的身体。

      “慢点慢点,平着抬,一会儿肠子肚子的撒一地。”

      只见他们两个合力把人扔到了长方形平台上。

      老屠穿好渔夫服,话不多说,脖子上,手上,大腿上先来了几刀,下手极利索,血瞬间喷涌而出,顺斜坡而下,流成暗红色的瀑潮。

      第二个人紧接着被拖了进去,是曾向刚才那个女生递衣服的男人。

      与此同时,传送带开始运行。

      等血放得差不多,老屠换了把顺手的砍刀,手起刀落,不过几下,一截大腿便从这具身体彻底脱离。

      剁骨的声音向四面八方侵袭而去,在这个空旷的地方尤为刺耳。

      江秭枫看着眼前这一切,从最初的脸色煞白,颤抖不止,到了干呕的地步。

      灵听拼命捂住她的嘴,怕发出声响,同时侧身,想挡住她的视线。

      屠夫极其熟练地“解开”手里这条腿,剔下的皮肉随手就丢上了左边的传送带,顺着前方一直进入到终点的大桶里。骨头则送往右边。

      生生是要骨和肉相分离,可红和白却好像成为了一体。

      两个小孩已经被吓得僵硬不动,到了心理承受的极限,再多看一秒都会崩溃。

      灵听强忍着胃里的恶心,将箱子之间的缝隙关上,视线彻底阻绝。

      他们的手紧紧握在一起,无意识地用力,本该感觉到疼,可此时全无痛意,脑子里一片茫然。

      东仔坐在左边传送带的中段部分,脚下放了一个小桶,他时不时伸一下手,和旁边的阿全说起了闲话。

      “现在这些人嘴忒刁,像原来那样,管它三七二十一,一股脑全给搅成碎肉多省事,哪像现在,内脏嫌腥没人要只能分出来喂猪,皮嘛还得给剥成完完整整的一大块,好火烧去毛,能做成包子馅的肉就那么一丁点,能卖几个钱。”

      阿全点头:“你说把这些死货的器官摘了就完事,干啥非得把人家剐得干干净净,一点不留,缺不缺德。”

      “你可给我小点声,听说这主意是鬼三提的,这部分钱全归他一个人,人家懂得变废为宝,只要能赚钱,阎王来了都要站一边。”

      东仔讲得起劲,没注意手里,“我操,怎么脑袋也往这边丢了。”

      说着他揪住一把头发,像投篮一般,将这颗人头扔进了右边传送带尽头的垃圾桶里。

      阿全看了一眼,笑着说:“准头不错嘛!又是准又是头的哈哈哈哈哈!”

      东仔身上前两天挨了几鞭的地方一下子被扯得有些疼,他继续说回来:“还是搞死货清闲,我可不想去负责那几个鲜货,人累成牛马。”

      阿全也同意:“他奶奶的五十多公里山路,还要时刻担心边防,天热的时候全身被毒虫咬了个稀巴烂,赚那么多钱又有分了多少到我们头上?”

      “一鲜顶仨死呢,他们外国佬有的是钱,保不齐摘了还能勉强留个半身,比在这里连个渣都不剩好。”

      两人就这么找点话说,时间都过得快了起来。

      那些活生生的人,一个一个被送进去,又一个一个被抬上了案台,支离破碎,成了刀下的一块块肉,一根根骨头。

      天将黑的时候,第五个人终于彻底消失不见。

      中途垃圾桶满了,阿全推着出去清理完又回来。

      老屠累得直不起腰,硬是要把他的老伙计们冲洗擦净,台子光洁如新才肯收工。

      一些痕迹彻底被擦除了,如此轻易。

      只留空气中的血腥味弥漫于斯,长长久久地。

      阿全故意留到最后,等四下无人时,推着垃圾桶来到置物架下,“快走,我送你们出去。”

      听到声音,灵听将箱子拨开,一眼就看到垃圾桶里的残骸,差点没晕过去,脚软到不受控制。

      “再磨蹭就是和他们一样的下场!”阿全十分不耐烦。

      脚踩着人头的那一瞬间,他终于忍不住胃里的翻江倒海,甚至最后已经没有能吐的东西,却还是继续着干呕的动作,呕吐是他唯一能做的事。

      腥臭,闷热,黏腻,十岁的灵听和江秭枫挤在这样的逼仄里,往后的许多日子,只盼噩梦远离,哪敢求什么美梦成真。

      这一路这无比漫长,这种令人作呕的气味萦绕于他的四周,好些年。

      终于停下了,两个小孩已经没有力气能爬出来,阿全不耐烦地将这一垃圾桶的垃圾,混着他们两个倾倒而出。

      又连拉带拽地将二人带上了半山腰,那里有一个以前老猎人依着洞穴建造的小屋。

      说是屋子,其实就是洞口处向外延伸搭了几根木头做成了门,用作临时歇脚的地方。

      看样子已经废弃了有段日子,里面只有一张石头堆成的床,门吱呀打开,掀起一阵灰来,呛得人猛咳几口。

      “你们两个好好待着,别想作什么妖蛾子,这洞连着整个云贡山脉,全是岔路,进去可就出不来了。”阿全交代了几句以后就匆匆离开。

      他们久久没能说出一句话。

      只能听见水滴落在地的回声,安静到有些骇人。

      忽然,江秭枫开始小声抽泣,眼泪滂沱,渐渐不可控制,最终大声嚎哭了起来。

      每一声哭喊,都有七八次回音传来,一声接一声,十分凄惨。

      灵听垂丧着头,呆呆地看着地面,直到视线也变得模糊。

      等到后面女孩已经喊不出声,就靠在灵听的肩上,默默地淌眼泪。

      他们的手还是交握的姿势,即使已经卸了大半的力气。

      “我们会活下来的,对吧。”

      “我们会活很久的,最终自然地死去,对吧。”

      那一刻,灵听回答不上来。

      他没有勇气,相信自己能全身而退。

      在一个没有法理的地方,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太多不可捉摸的因素,和超越人想象的存在。

      他们能活下来吗?或者应该问,他们还有几天可活?

      没有人能告诉他答案。

      当天晚上,江秭枫高烧不退,甚至说起了胡话。

      灵听没有办法,外面出不去,只得壮着胆子向山洞里走了几十米,找到了一处滴着水的缝隙。

      他将身上的衣服扯下一段,接了十几分钟的水才将布打湿,再回去给小疯子擦着身降温。

      一晚上就这么重复着,可是温度丝毫不见退下来的迹象。

      她身上一直浮现着不正常的红色,像是血液马上就要冲破皮肉而出。

      等到阿全再送些口粮过来时,小疯子都没有清醒过。

      “她需要退烧药。”灵听看着男人,眼里带上了乞求。

      “现在谁有这功夫去整退烧药,是死是活那就是她自己的命。”阿全甚至懒得看一眼,半路多出的累赘,死了才好。

      “只有两个人都平安,你们才能拿到我家里给的钱。她要是活不成,我也一样,你们就当白忙活一场。”他逼迫自己佯装镇定。

      阿全回去还是跟铁四说明了一下情况,铁四说就按他们的要求来。

      灵听叫了好久,小疯子才迷蒙着睁开了眼。

      “起来吃点东西。”他扶着她坐了起来。

      “你说什么?”江秭枫觉得自己不对劲。

      “吃点东西,不然我怕你支撑不住。”

      她沉默地坐着,没有下一步动作。

      灵听疑惑道:“怎么了?”

      隔了好久,她才低着嗓音开口:“我的耳朵,听不见你的声音。”说完她使劲摇着头。

      灵听不知道自己现在能做什么,轻声安慰:“吃点东西,熬到离开这里,我们马上去医院,你别担心。”

      江秭枫应了一声,咬了一口,觉得不对劲立马吐了出来,直到吐出了胆汁。

      “你说这会不会是……”

      “不会的,我吃给你看。”说着灵听拿起她刚才咬过的包子,吃了一大口。

      他没敢多停留,立马就咽了下去。

      现在的处境没法讲究这个包子是什么馅的,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是人肉做的,为了活下去,也只能吃到肚子里。

      江秭枫还是摇摇头,她现在闻见这个味都受不了。

      灵听将剩下的包子拿到面前,把肉馅全部挖出来放在一边,再把里面沾上了肉汁的面皮一点点撕掉,只剩下薄薄的一层包子皮,沾了水递到小疯子嘴边,她才吃进去了一点。

      剩下的肉馅他几乎着憋着一口气才全部送进胃里,像跑完一次八百米,出了一身的汗。

      强撑了几分钟,她再次昏了过去。

      另一边,为了找这两个鲜货,鬼三和铁四忙得脚不沾地,带着人就差把附近山头翻了个底朝天。

      两天过去后还不见两小孩的踪影,郑索大发雷霆,吩咐下去彻查,折腾了个人仰马翻。

      追究起来,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差错将人放跑的,当晚值班的首当其冲。

      但是阿全一口咬死,从没离开过门口的哨位,再加上没有任何的目击者,最终也没有个所以然。

      刚好接到一个急单,郑一让阿全和强仔去了两千公里外接人,老熟人的单子,金额不大,就让这两个小弟去处理。

      当天晚上,鬼三带着铁四回到了镇上,说是有桩大买卖,郑索让他们俩等着接财神。

      “到底是什么人,非得我们提前在这里等着?”铁四问。

      “老大就这么安排的,我有什么办法。”鬼三躺在宾馆的床上看电视,一副悠哉的样子。

      “就这么干等着,不找些事做,也不是个办法啊。”已经在这里躺了三天,阿全还没回来,铁四担心着山洞里的情况,有些坐不住了。

      “天生劳碌命是吧,可以躺着休息你还皮子痒得慌。”贵三白了他一眼。

      “现在也没事可做,我媳妇儿快生了,要不三哥明天放我半天假,我回去家里看一眼就回来。”铁四一脸过意不去的笑容。

      “万一出点什么岔子,我跟老大怎么交代?”鬼三不乐意。

      “就半天,我速去速回,老大那里出事也是我顶着,三哥放心。”

      “帮我问弟妹好。”

      铁四才出去,就直奔山里,想起来小孩要的退烧药,又半路折回来镇上的药店,再一想想,这四天过去了,也不知到底是个什么光景,可别给人病死了,到时候人财两空,还惹得一身的脏水。

      灵听原以为隔天阿全就会带着药来,没想到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再也没人来过,而食物早已吃完。

      江秭枫很少有清醒的时候,他这几天几乎没合过眼,没有别的办法,只能不停地找水源给她物理降温。

      他自己身上也没有一块好的地方,一道道伤口结不了痂,半边的身子像是感染了,开始流脓水。

      经过这么一折腾,已经是形销骨立,破败不堪。

      等到第四天,看着小疯子毫无人气的一张脸,仿佛下一秒就没了,灵听实在等不下去,人总不能被活活困死,他决定向山洞深处去找找看,既然有水,有空气,或许可以找到一些能吃的生物。

      但就像阿全说的,这里面的路错综复杂,是个纯天然的迷宫,里面也不知道藏着些什么蛇虫鼠蚁,或是猛禽巨兽也未可知,他要迷路了,估计也是九死一生。

      他盯着小疯子看了半晌。

      临走前,他将脖子上的项链取下,系在了江秭枫的手腕上。

      叶宛去世时留下的东西很少,这是他唯一能贴身带着的物件。

      小少年的身影逐渐被黑暗吞没,前方一片未知,就像命运。

      前方有数不清的岔路,或许是困局,但是也有生路,就像命运。

      最终,他们一人占了命,一人占了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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