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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快乐园快乐迷路 这一天,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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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苏家门口时,有一位客人还是犹豫了。
“要不,我还是下次再来吧,空着手多不好意思啊。”陆止榕摊手道。
“没事的,随意一点。”苏祢打开门,比了一个邀请的手势。
仰清也不等她俩磨叽,就径直上楼找苏弋去。
他们回来得晚,没提前通知家里人,长辈都已经用过晚饭,就让季叔将饭菜给他们温着。
“爷爷,妈妈,这是我同学陆止榕。”苏祢介绍。
“苏爷爷,苏姨好!”陆止榕收起了在学校里嬉笑怒骂的模样,换上一副乖巧懂事的皮囊。
苏碧云将她拉着坐到了自己身边,细细打量过后,面上露了喜色:“原来是止榕啊,怎么现在才来家里?”
女孩被看得不太好意思:“刚转过来,学习有些吃力,就一直没机会过来拜访您和苏爷爷。”
苏祢有些惊讶,一时没搞懂目前的状况。
苏老嗔道:“你这丫头,莫不是要让我老头子亲自去请,你才肯来我家看一眼。”
“您这话可是折煞小辈了,我这不想着咱以后见面的日子还长远了去嘛。”她笑。
“不管怎么样,你大老远过来,就得让我们先见见,不然我怎么和你爷爷交代?”
陆止榕连点了几下头,想糊弄着过去。
老人接着说:“要我说,你家那小子也应该一起过来,兄妹两个也能互相有个照应。”
“我哥是想的,但您也知道,爷爷的身体这两年不如从前了,他留在老人身边也能替我尽一点孝心。”说起家里的亲人,陆止榕陷入了另一种情绪。
苏鹤石看了一眼自己的孙女,又继续道:“小小年纪只身来求学,很有勇气。”
她连忙摆手否认道:“这算哪门子的只身求学,我妈连管家都派来,已经是把我安排得明明白白了。况且您也知道,我三爷爷不也在这嘛,三天两头要让我去医院里陪他老爷子吃饭,我一进去闻见那个消毒水味,哪里还有胃口。”
苏碧云看着她小嘴没停过,笑着拉过她的手:“以后就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常来和阿祢玩。”
说到这,陆止榕有些心虚,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
苏祢面色如常,让他们先聊,自己走向了厨房。
止榕又和两位长辈叙了几句话,就说要去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
那边正盛着饭。
她来到一旁,用肩膀撞了撞苏祢的后背:“我帮你拿出去。”
“坐着吧,马上就开饭。”
说完,她将碗端出去,哥俩刚好下来。
“这是我哥,苏弋。”
苏弋先打招呼:“止榕,欢迎你。”
止榕颔首示意,尽量挤出一个微笑,眼神立马飘到了苏祢身上。
怎么感觉情况不太妙。
“愣着干嘛,不饿啊。”仰清招呼着大家坐下。
苏弋已经吃过,就坐在一旁。
“灵听今天怎么没一起来?”他问。
此时在座的只有鞠仰清有心思说话,就是嘴里的一口饭还没咽下,有些囫囵不清:“他一天天的忙得很。”
“忙什么?”苏弋有些奇怪。
“除了正事都忙。”说完才反应过来还有别人在,小脑瓜子转了一圈,想着怎么阻止他问下去。
苏弋倒是没再说什么。
见不得有人冷清,仰清比平时还要呛声,好几次就等着陆止榕张嘴抬杠,没想到她居然像个锯了嘴的葫芦,闷声不响。
最终洗碗的活落在了话多的那位身上。
“咚咚咚”,三下声响。
苏祢应着让人进来。
“我的房间要是这样我会以为又住回部队了!”陆止榕惊呼。
“怎么了?”苏祢坐在书桌前,抬起头问。
“小时候我爸的勤务兵就是这么给我收拾屋子的。”
她走近,继续:“所以我现在终于解放了,可以尽情享受这乱七八糟的美好。”
看苏祢抱着书一动不动,陆止榕也是个直接的性子,拉了椅子就坐在她旁边。
“你生气了?怪我没有告诉你,其实我们两家早就认识?”
见她没有反应,止榕又开口:“家里只和我说,爷爷在棘市有个拜了把子的兄弟,年轻的时候一起从战场上下来的,这次转学过来也只是叮嘱我有机会替他来看看老战友,刚才来的路上知道你爷爷叫苏鹤石我才反应过来,这真不是什么大事。”
苏祢哪是因为这种小事生气的性子,只是有一些怅然吧。
“好像我交的每一个朋友,都和这间屋子里的人脱不了干系。”她苦笑。
陆止榕拉住她的手臂:“两家认识是大人的事,我们小孩子管他们干嘛,小孩子只负责吃喝玩乐,可爱美丽。”
“这话可不像是你说的。”苏祢放下手里的书。
“那是你还不足够了解我,我给自己的定位就是,一个自由的孩子,直到很多很多年以后,有人告诉我,你家快倒了,你该回家啦,也该长大啦,等那天到来的时候,我才会选择开始做一个大人。”
看着止榕,皎洁自由,苏祢想到这四个字。
这也是她第一次,将“质本洁来”具象化至一个十七岁少女的神态中,而这本该出现在,初生婴孩酣睡的眉眼。
到底是怎样的家庭,能养育出这样的小孩。
“我哥说天塌下来有他呢,那我就可以当个无忧无虑的小废物。”想到这陆止榕满意地点点头。
天理何在啊!苏祢心里的小人正俯身锤地。
她身边的神仙想当废物,她一个凡人为了这肉体凡胎将来能有个着落的地,挣扎了又挣扎……
心里的那个小人还在伤心吐血,涕泗横飞时,止榕摇了摇她的手臂:“阿祢,我哥哥是不是很好?”
见对方犹豫了一下,她使劲摇着,嗓门更大了:“阿祢,我哥哥真的很好!”
苏祢捂着耳朵:“知道啦知道啦。”
这一天,苏祢得知,止榕有一个很好的哥哥,但是却忘了问,这个很好的人,是叫什么名字。
陆止榕住的公寓离学校不远,走路也就十多分钟。
平时放学要是没什么事,她就陪苏祢等公交车来,再自己走路回家。
“说了还要再说,你家真是远得令人发指。”止榕靠在站台上,看着前方川流不息,眼里却没有焦点。
“是远了些。”
“你干嘛不和苏弋一起坐家里的车啊?”她疑惑。
“我们放学的时间对不上,不好总是让他等着我。”苏祢想起当时那些灼人的目光,深吸了一口气。
“这有什么不好的,他是你哥诶,不等你等谁。”止榕不理解。
苏祢摇摇头,心里怎么想的,其实对别人说不太清楚。
此时,背后有人叫了一声:“苏祢姐!”
苏祢回头看,第一眼没反应过来。
“小酒,好久不见。”她露出一个惊喜的笑容。
“我来等灵听哥。”时隔几个月再见,少年面上也是抑制不住的欣喜。
她点了点头。
“苏祢姐,你怎么都不来找我们玩,我姐前两天还说,上次都没好好招待你,让灵听哥有空就再带你来店里坐坐。”小酒语气委屈。
“帮我跟幸子姐问个好,回头我跟灵听再一起过来。”苏祢有些抱歉地答应下。
小酒一听,立马开心道:“说定了哦!你一定要来啊!”
说完好像还是不放心,又盯着苏祢反复确认了两次才作罢。
等人走了以后止榕问道:“他说的什么店啊?”
“他姐姐是一个酒吧的老板,和仰清他们认识。”
一听是酒吧,止榕立马来了兴致:“长这么大还从来没体验过纸醉金迷的感觉,速速安排!”
“我也是头一次,而且人家那是清吧,跟纸醉金迷不沾边的。”小同学解释道。
“我不管我不管,你带我去。”止榕撒娇状。
最终苏祢实在禁不住她在耳边念叨:“我问问灵听什么时候有空。”
“他最近连个人影都见不着,能有空才怪,我们自己去嘛……”她拒绝把希望寄托在这位身上。
确实,接下来的两天里,看着过道旁空空如也的座位,再加上止榕的软磨硬泡,苏祢答应这个周五放学和她去幸子的店里看一看。
车依旧只能停在弄堂外。
这周围多是些咖啡馆和清吧,夜色降临,正是烛火摇曳时,伴随着慵懒的英伦小调,一切都慢了下来。
她们向着快乐园找去。
“小可人儿你来啦!”幸子正在门口清理着桌面,看到苏祢她们热情地招呼着。
“你们先进去坐,我马上就来啊。”
“姐你先忙店里的事,我们不着急。”二人进店找了地方坐下。
陆止榕环顾一周,怎么和她想象中的酒吧不太一样啊。她往沙发上一靠,朝对面眨了下眼。
苏祢脸上一副“看吧我早和你说过”的样子。
不过两三分钟,幸子就坐到了旁边:“小可人儿,这是你朋友?”
“嗯,她是止榕。”
“你好啊,止榕,大家都叫我幸子。”
“幸子姐好!”
从对方朝自己走来的短短几秒,止榕承认自己已经彻底折服,这是她第一次看到女人身上的万千风情。
步步生花,媚而不俗。
再看看自己身上半开着的肥大校服,着实有些自惭形秽。
“店里最近的新品,无酒精的桃枝奶泡,想不想试一试?”
“好的,那就麻烦啦。”苏祢自动略过陆止榕跃跃欲试的小眼神。
倒是幸子看见,笑着开口:“营业时间我们不向未成年人提供酒水哦。”
止榕认命地向沙发里靠去。
“等下次店里不开张我给你们调一杯特制款。”她俏皮地挤挤眼。
说着半起身,向柜台的方向:“小江,两杯桃枝!”
苏祢看看四周:“怎么不见小酒啊?”
“前两天看到他了吧,头上那蓬草,让他剃了死活不愿意,正跟我闹着别扭呢。”
“我一下子还没认出他来。”苏祢笑。
“这孩子现在正是叛逆期,我就怕他把路走偏了。”幸子看向窗外,眼神里闪过一丝担忧。
“不会的,小酒不坏。”她认真说着。
幸子看着眼前的女孩笑得灿烂:“女孩子家就懂事体贴得多,他比你们小两岁,说起稳重可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苏祢指了指自己:“我?稳重吗?”
“你和你哥一模一样,没有这个年纪小孩子的心性。苏弋还更老成些。”
苏祢觉得稳重算不上,应该是话不多给人的错觉吧。
“您好,两杯桃枝奶泡。”一个声音打断了对话。
苏祢抬头,是一个留着齐肩短发的女生,皮肤白皙,眼睛最有灵气,长长的睫毛自然眨动着,让人无法轻易移开眼去。
上次来店里的时候好像没见过她,可是有些眼熟。
“姐,有需要再叫我哈。”说完她就转身离开,去忙别的事了。
苏祢在脑子里一点点搜索着这个背影。
“哇,幸子姐,怎么你们店里全是大美女啊。”陆止榕端起杯子说道。
“那可不,来的客人也是大美人呢。”她故意依次打量二人后开口。
止榕向苏祢递去一个调戏的眼神:“听见没,努努力。”
“这位是新来的吗?上次怎么没见到。”苏祢开口。
“小江才来了两个多月,说起来,她和灵听是认识的,你们没有见过吗?”
苏祢先是点头,而后摇头。再看向那个背影,一瞬间便了然,这似曾相识的感觉从何而来。
幸子和止榕在谈论些什么,她听得恍惚。
视线总是不由得她控制地跟随着那个身影,有好几次,对方似乎察觉异样,她才堪堪收回目光。
却在回过神的一瞬间,再次失了神。
她们三人坐得离窗边虽有些远,但苏祢也能将外面的迎来送往看得真切。
快乐园对面,是一家咖啡店,生意不算太好,此时只有寥落几人。
靠窗的那个人,三魂七魄还有几分在身上,她不知。
人何时来,为何来了却在对面,她不知。
唯一知道的是,他和她第一次如此心意相通,默契地,眼里只容得下一人。
她的眼里是他。
他的眼里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