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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豢养一只黑孔雀 “仰清,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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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什么呆呢!”止榕想吓一吓她,苏祢却还是没什么反应。
“你说什么?”
“幸子姐问我们,有没有想吃的东西。”
店里到了晚上也会准备一些炸物和小吃。
“我都可以,你决定吧。”
苏祢再看向外面时,见仰清搂着小酒一起走到了门口,但只有一个人进来。
“苏祢姐你来啦!”小酒将书包往柜台里一甩就奔向了这边。
“在外面吃过饭了吗?”苏祢问。
“还没呢。”他拍拍肚子,表示饿得要死。
“这几样东西,还有你要吃的,去后厨跟老刘说一声,让他一起准备了。”幸子将菜单递到小酒面前。
“哦”,听声音不太情愿,动作却麻利。
幸子看着弟弟的小性子,无语又好笑。
仰清跟小酒交待了一声就走进了咖啡店,坐到了灵听对面。
他敲敲桌子,正色道:“我说你最近真的有点过分了啊,连老肖的课你都敢提前走,到时候他硬要请家长谁来给你收拾烂摊子。”
“反正不会是你,你又不是我爹。”灵听心情算不上太好。
“你家老灵有我这么关心你嘛,不是亲爹但胜似亲爸了好吧!”仰清说完又觉得有些不妥。
灵听倒是毫不在意这话有没有戳到什么痛处,直截了当:“滚。”
说完他的视线又挪向了窗外。
鞠仰清看着他,是真的来气,提高了音量:“你到底要这个样子到什么时候!?”
“什么样子,你说来我听听。”
“不值钱的样子!”仰清两眼一翻,继续吼道:“翘课也要陪人去游乐园,有课的大清早去电影院,人说不喜欢坐车你丫屁颠颠去学骑摩托结果摔了个稀巴烂,全天二十四小时围着人转悠,你是她招之即来的狗吗!?”
灵听沉默。
仰清心里本就不是滋味,见他没反应,现在愈发红了眼:“现在又是什么情况,狗被主人赶了出去不让进门是么?我说作践人也得有个度,她要打工以为别人也没学上是吧!”
即使看着灵听的脸色已经不能用差来形容,可他还是说出了口:“别再折磨自己了,灵听。”
“她从来没有要求我做什么。”他直视着眼前人。
“所以是你自己要上赶着找罪受。”
灵听抬手揉了揉太阳穴:“你说得对,她也说过,不想再见到我。”
“可说到底,这一切的不幸也不是你造成的啊,是她不放过你,还是你不愿放过自己。”仰清也无奈。
“就当是我放不过她吧。”
鞠仰清想起了一些什么,喉间酸涩:“灵听,都过去了。”
“仰清,你知道的,灵听早就死在了十岁那年。”
苏祢等他进来时,敛回了目光。
止榕显然没想到今天在这儿也能碰上:“你怎么来了?”
“脚长在我身上,要你管。”仰清径直坐在了苏祢旁边。
“吃枪药了是吧,逮谁呛谁!”她瞪着对面这人,也是要发作的样子。
“他怎么不过来?”苏祢语气平常。
“别管他,操灵听的心就是嫌自己命长,记住了,小苏祢。”这话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她却笑得和气:“又被欺负了?”
仰清哼了一声:“欺负不着!”
苏祢听着他哼哼唧唧,忍不住道:“那以后谁欺负得了你,我就替你欺负回来。”
“还是我家阿祢会心疼人,哥只有你了。”说完,仰清一把挽过苏祢的胳膊,顺势就将头搭在了她的肩上。
“哥,最近怎么找不见你人啊,等会儿去我房间,有好东西给你看。”小酒正好端着吃的过来。
“什么好东西是我们不能看的?”苏祢反问。
仰清立马来了精神,推了她一下,清清嗓子道:“社会上的事,小孩子家少打听啊。”
“你上次想要的那个限量版游戏碟,我借到了,正好咱俩先试试手。”
仰清一听:“哦,游戏碟啊。”又懒洋洋地靠回苏祢那边。
对面止榕已经将眉头皱到了极限,全身上下都在表达着嫌弃:“那你觉得是什么?”
这个年纪的男同学,脑子里都是些什么颜色废料。
“□□长在我头上,你管……”
仰清本想回呛“脑子长在我头上,你管我想什么”,没想到一时口快,说岔了嘴:
苏祢刚喝进去的一口饮料差点全部喷在止榕脸上。
陆止榕也没绷住,脸笑得涨红:“好的,传下去,鞠仰清的□□长在头上,这我确实管不了。”
脸被丢了个精光,当事人被噎得半天憋不出话来。
“鞠仰清?”
听见有人喊他,仰清抬起了头,将对方周身打量了个遍,颔首,随后正色。
“秭枫姐,你不认识仰清哥啊?”小酒问。
“嗯……以前听说过。”
江秭枫经过,正好听到。
“灵听哥说的吧,也是,最近仰清哥没怎么来店里。”
“你的名字,我听到过很多次。”江秭枫看向他,眼睛带着笑意成了一弯月牙。
“是么,毕竟小爷我也算是声名在外的一号人物。”仰清嘴上说着,却未看对方。
江秭枫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你和他形容得一模一样。”
“我倒要听听他在背后怎么议论我的。”仰清坐直了身子,顺势翘起个二郎腿。
“他说……他觉得自己养了一只黑孔雀……”
她又补充道:“当然,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仰清缓慢地闭上眼,心里反复告诫自己:丢人也不能失了仪态。
接下来,他猛地一扭头,眼里“嗖嗖嗖”窜出了一把把小鞠飞刀,恨不得扎死街对面那杀千刀的。
“确实声名远播,又美名远扬,就差流芳千古了。”止榕努着嘴,点头鼓了三下掌。
苏祢在一旁,安静地注视。
她理解不了自己,为什么如此强烈地,想把这张脸,连同一言一语,一颦一笑,都记在心间。
“你好呀,苏祢。”
江秭枫在店里工作的时间从傍晚六点半开始,一直到最后一桌客人走完便能下班。
这天还算早,十二点不到已经打烊。
她租的房子就在离这儿不远的老居民区里,大多数都是出租房,住的人也是鱼龙混杂,才搬进去的第一天晚上就听见楼下有喝醉了酒打砸闹事的,于是每次晚上回家都得十分留心四周的动静。
必不可少地,随身带着一把小水果刀。
只有第一层的楼道灯还能亮,她打着手电爬上了五楼,却见自己的行李箱被扔在过道上,钥匙也打不开锁。
江秭枫敲着对面女房东的门:“您好!有人在吗!?”
没有动静,也顾不上扰民不扰民,她大力锤门喊人。
五六分钟后,终于在这栋楼居民的大声咒骂中,等来了房东。
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大半夜不堪其扰,脸色好不到哪里去:“不是跟你说过了,今天是最后期限,没钱滚蛋!”
“您能不能再宽限两天,我马上发工资了,到时候房租立刻就能给您。”女孩乞声道。
“你上个月就是这么保证的,我是租房的,又不是做慈善的,拿着你的破烂东西,滚滚滚!”女人厉声,正要把门关上。
江秭枫一把抓住了她的手,眼里满是哀求:“明天,明天我一定想办法把钱给您凑上,这大晚上的我也没地方去啊,您能不能……”
话还没说完,房东就将她的手嫌恶地甩开:“你的房间已经有人住进去了,警告你啊,别再敲门了,不然我就报警。”
说完,“嘭”的一声,门被重重关上,声音大到仿若她的心肝也跟着颤了一下。
她在原地愣了两分钟,而后下了楼。
隔壁单元楼口,堆放着一些装修用的泥沙和工具。
靠墙处,一点火光时明时暗,一两缕溢散到白色月光下的烟雾,一眼看去,衬得那角落里的夜色更朦胧。
身影隐匿于黑暗中,没有一丝响动。
等那个沉重的脚步,和行李箱滚轮的声音快要走远时,他吐出最后一口,将手上的烟按进了黄沙中。
女孩出了小区,向左还是向右,不知如何选择,但好像没什么区别。
一时间也没有去处,她干脆将行李箱放倒,坐在路边,杵着脑袋慢慢想。
走过夜路的都知道,宁愿撞到鬼,也怕遇到人。
当后面传来脚步声,一个影子越来越近,几乎快要覆盖住她时,江秭枫整个人像是绷紧得快断的弦,到了几乎想立刻拔腿就跑的地步。
最后一刻,声响停在了离她两米之隔的地方。
“别怕,是我。”
她心里立起的矛,在听见这个声音时,已然放下。
整个人松了一口气,却没有回头。
灵听走到她面前:“跟我走吧。”
说完,他也不催促,就等在一旁。寂静到似乎与夜色彻底融为了一体。
过了一会儿,她看上去已经做了决定,起身,随手拂去裤子上沾的灰。
灵听拿过行李箱,走在前面。
“住的房间在三楼,家里的东西你随意用,这是钥匙。”灵听将大门钥匙递给她。
这一路上时间太长,她此时睡眼迷蒙:“谢谢你,灵听。”
他把东西搬上楼,江秭枫跟在他身后:“我找到住的地方就马上搬走,不会给你添太多麻烦的。”
“你对我而言,没有麻烦二字。”
灵听回二楼房间时,转过头来说道:“这里离店里太远了,我明天放学回来就骑车送你过去。”
没给人开口拒绝的机会。
她坐在床上,一遍遍环顾着四周,不知过去了多久。
这好像是她长那么大,第一次住进,看起来像是“家”的地方。
这就是灵听的家吗。
应该会感到幸福吧。
走到窗前,将两扇窗户向外打开,夜晚的风进来,人完全清醒,也将一些情绪抛在脑后。
她一夜未合眼,早上隐约听见门关上的声音,下楼。
桌子上的早饭还冒着热气,以及留了一张纸条。
江秭枫正往碗里盛着粥,门铃响了。
她以为是灵听没有钥匙,开门的瞬间,却是两个人都有些意外。
“早上好呀,苏祢。”
这张小巧的脸,这个笑,苏祢早已记在了心间,甚至熟悉到闭上眼,能放大或是缩小。
此情此景,却是难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