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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不共戴天芭蕾舞 生死面前, ...

  •   周末的晚上,苏祢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准备回家,临走时跟这家里的主人打了声招呼。

      他如常点了点头,就忙于手上的游戏事业去了。毕竟明天又要开始如坐牢般的学校生活,最后的时光总是最快乐的。

      出门前她环顾一周,倒不是说舍不得。

      就是:如果自己也走了,这诺大的房子里又只剩下一个人了。

      但转念一想,自己也是个小透明,或许对他来说在不在又有什么区别呢。

      这样想着算是卸下了一些负担,背着小书包朝自己家走去。

      整好碰上苏弋就在客厅。

      “回来了,都还好吧?”他见到人就温声开口问道。

      “都挺好的,灵听也没什么事了。”

      “你生日那天季叔的腿疼得厉害,我就带他去医院了,没赶上给你庆祝。”他惋惜。

      “不要紧的,我这里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她觉得确实如此。

      “不许胡说,都重要。”他笑着佯装不满道。

      随后他跟着苏祢上了楼,将礼物拿到了她的房间。

      看着书桌上摆放着的四个盒子,她呆呆地看了一会儿,才逐一打开。

      从价值衡量的话,无论是对于过去的她,还是现在的她,都很难承受。

      她小心地将一切恢复原样,整齐放好。

      苏弋出去的时候提了一句:“爷爷他们应该会在后天赶回来,那天是我父母的忌日,学校里已经打过招呼了。”

      她应下。

      加上她,苏姓现下只寥寥四人。

      她记得有一天知道的,舅舅的名字:“苏无喧”。

      每每还未提及这个话题,一些沉默就已经在这三辈人之间漾开,于是大家默契地走向另一条路。

      苏祢也选择了他们的选择,好奇心不仅多余,还残忍。

      于是苏祢星期一去上了一天的课,星期二就不见了人。

      陆止榕体育课中途去上厕所的时候,听见门外有两个班上女生交谈的声音。

      “你看苏家那位,那么久不来学校,才来露了个面,就又能旷课了。”她边洗手边说道。

      “你要是有人家那命,看谁能管得了你。”这个女生在一旁等着。

      “可别了,这种公主落难的命我才不要,谁知道那家子人背后藏着什么阴谋诡计,早干嘛去了。”洗手的这位不屑道。

      “也是,你还记得她刚来那寒酸样嘛?啧啧,谁知道她是苏家的人啊,真是丢脸。”

      “我可忘不了那个土包子,就算是现在,她身上不还有点那个味儿嘛!”她关上水龙头,哈哈哈笑着。

      “什么味?”

      “一股子穷人味儿呗。”

      说完两个人笑得更开心了。

      陆止榕听到最后一句前,已经是用尽了全力克制住自己。

      外面声刚落,她怒火攻心,一脚就把门踹开,巨大的声响把那两个女生吓得愣了一下。

      她顺手抄起地上的垃圾桶就往二人身上倒,接着用力将垃圾桶对准人脸上砸去。

      两个人被从头而降的卫生纸搞得火大,还没等看清是谁就见一个垃圾桶直直冲向面门。

      其中一个没躲开去,被砸到之后弯下腰捂着鼻子,眼泪瞬间不由自主地往外冒。

      “穷人味是什么我不清楚,倒是你们两个的嘴,比这厕所还臭。”她面带怒容,话里藏有暴风雨前般的平静。

      待看清是陆止榕后,被砸得眼泪鼻涕一脸的那个上前就想发作。

      另一个站在一旁赶忙拦住了她:“别了,快去校医院看看。”

      她还是不肯罢休。

      最终那人在她耳边小声说:“她这性子不像苏祢是个能忍的,她家更是惹不得。”

      最终这二人狠狠剜了陆止榕一眼,随后出了卫生间。

      另一边,快到下午三点的时候,苏家一行人才出发。

      公墓在这个城市的最东边,离这里距离最远。

      车里除了司机只有苏碧云和苏祢。

      她带着苏鹤石匆匆赶了回来,此时脸上倦容难掩,揉了揉太阳穴叮嘱道:“一会儿给你舅舅和舅妈好好磕个头,你小时候他们是见过的。”

      “好的。”

      “苏家到了你们这一辈,也只是你和苏弋了,他父母去年车祸走的,他就是你亲哥哥,所以妈妈希望你们以后无论发生什么都能互相扶持,毕竟你们在这世上是彼此唯一的亲人。”

      苏祢看向她,认真道:“妈妈和外公也是我的亲人。”

      “不出意外的话,我们终究是走在你们前面的。”苏碧云看得淡了,无论是自己,还是旁人。

      “万一苏弋娶了嫂嫂,就想不起妹妹了怎么办?”她觉得气氛一时之间低落了些,试探着玩笑道。

      “阿弋他不会的,他这一辈子都会守着你,我了解他。”苏碧云说着不像玩笑的话,看向了窗外。

      苏祢想他们应该都有属于自己的人生吧。相互扶持是不假,但言及如此就像是戴上了镣铐,她知道妈妈的话是好意,但是听着委实沉重了些。

      老人在搀扶下,一步一步走上台阶。

      她在后面跟着,此情此景,只觉得任曾经肆意驰骋到何种地步,老来丧子丧媳,是硬生生能将一身意气洗净的。

      苏弋认真地做着每一件事,几乎不曾开口。

      苏祢一直觉得他身上不是小小年纪的人该有的气度,事事太过周到,行止没有一丝瑕疵,直到这时,看着他忙前忙后的背影,才感受到属于他的那份破碎。

      如果此时代入的是自己.....忽然觉得生活之于自己,还是留了喘气的缝隙。

      这也是她第一次体会到:生死面前,别的都如隔靴搔痒。

      这一天,太漫长。

      上次考试成绩下来,陆止榕冲到了班级第二名。

      谁都没想到,这人平时只顾着和前后左右嬉笑打骂,学习居然一点没落。

      苏祢似乎见怪不怪了:我就是那个神仙堆里的芸芸众生。

      马上就到校庆了。

      三中的校庆日有点特殊,定在七月中旬,正是学期期末。

      考虑到高年级学习任务紧,所以高一年级必须全员参与,每个班在文艺汇演上至少出一个节目。

      陆止榕以前没少参与这种活动,于是被班主任安排着当了文艺委员,负责组织。

      还剩一个月的准备时间。

      她弄了个投票,让大家自己选择是班级大合唱,还是选五对男女生跳华尔兹。

      果然,同学们还是愿意赌一次,只有五分之一的概率自己可能是那个倒霉蛋。

      虽说希望同学们踊跃报名,结果就是无人参与,最终还是决定以随机抽签收场。

      “止榕你以前学过这个舞吗?”苏祢转回头问。

      “除了芭蕾,那些舞种我小时候被逼着轮了一圈来学的。”

      “芭蕾怎么了啊?”小同学不解。

      说起就来气,这算是她陆止榕活到现在过不去的坎之一。

      “我那该死的好哥哥趁我睡着了,用记号笔在我肚皮上绕着肚脐眼画了一圈又一圈的圆,醒了之后就被送去上第一节芭蕾舞课,我穿着常服,结果老师教下腰的时候我的小肚子露了出来,全班同学都过来边看边嘲笑我……”她说得咬牙切齿。

      苏祢想象了一下当时的场景,笑得抵着的桌子都在摇。

      “还没完呢,第二次去的时候要拉筋,老师按着我的背往下压,我人小没能控制住,直接蹿了个惊天动地的屁出来,当场社会性死亡,把我鞭尸鞭活了都不可能再学芭蕾的。”

      止榕光是再回忆一下当时的场景就已经要窒息了,谁再跟她提芭蕾这事她就急。

      苏祢听完已经快笑晕过去,趴在桌子上捂着肚子缓了好半天。

      “那华尔兹好学吗?”她又问道。

      “不难,简单的舞步能速成。”

      说完止榕又戳戳前面:“这不还没抽签呢嘛。”

      “我大概率是会中彩的,未雨绸缪一下。”

      等到结果出来时,预言家实锤。

      倒霉蛋行列里永远有苏祢和鞠仰清。

      习惯了。

      放学后,这十个人在操场上集合,由止榕先教学了之后再两两练习。一周三次。

      从上两个星期开始,灵听一到放学就忙着收拾东西自己走了,上课多数时间是睡觉,仰清也没能找到同他厮混的机会。

      这天,两个人一起练习完,仰清路上提起这事:“我说,灵听最近怎么比我们俩还忙啊?”

      苏祢想了一下,好像确实是,他们几个最近很难有整齐的时候。

      才刚出了学校大门,就见远处马路对面,有个熟悉的身影。

      鞠仰清低声说了一句卧槽,就想着带苏祢往一旁走。

      手刚扯上她的衣服,那人已经关了车门,自己再走到另一侧上了车。

      苏祢看着仰清的手,站在原地,笑着问:“怎么啦?”

      仰清看了一眼她的神色,也笑着说道:“没什么,今天累得很,哥带你去大搓一顿。”

      他边说边扯着苏祢向前走去,心里想的是:“真他娘的撞见鬼了,灵听这小子给我等着。”

      回到家,放下书包,她坐在桌子面前发了一会儿呆。

      又想起仰清白天那时候慌张的神色,觉得有些好笑。

      别说是她了,就算是仰清,何时看到过灵听身边有如此相熟的人,要到他亲自开车门的地步。

      到了鞠仰清都怕她看见的程度,那是谁呢?

      转念一想,自以为能瞒天瞒地,谁曾想一点都不落,被尽收眼底。

      只能苦笑。

      她打开了作业本,题目看了三遍,好像还是理解不了题意,也不多坐一秒,就洗漱去了。

      鞠仰清甚至连自己家都没回,就往灵听那里冲了去。见没人,自己拿了钥匙进屋,好整以暇地坐在客厅,颇有等着三堂会审的意味。

      这顿饭真是吃得他心惊胆战,一边脑子里闪过无数种想法,一边还要和苏祢有说有笑,像极了他灵听的共犯。

      但是又觉得莫名,默默替灵听找了些理由。

      我兄弟半大不小了,谈个女朋友怎么就犯法了?我帮着瞒瞒怎么就是帮着掩饰罪行了?这种想法要不得要不得。

      他也不知道到底是在安慰谁。

      一直等到晚上十一点半,终于把人等回来了。

      “坐”。他先发制人。

      灵听将书包往沙发上一丢。

      “你怎么来了。”

      “你还管我怎么来的,你先说说你去哪了,和谁,做了些什么,通通给我交代清楚。”仰清语速快,说出了一嘴的唾沫星子。

      灵听坐在他旁边,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仰清,我找到她了。”

      鞠仰清脑子空白了几秒,而后叹了口气。

      认真地看着灵听问:“确定是她吗?”

      灵听点点头。

      “长相是变了一些,那条我妈的项链不可能有假。”

      “行。”

      仰清说完,拍了拍他的肩便起身离开了。

      这一路上他还在想,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将来又会发生什么,他不知道。

      他以为生活是在继续了,或者说,只是他想这样继续罢了,但是太多事其实由不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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