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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普通同学不普通 “我不是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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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上三竿,苏弋醒来只觉得头疼,等洗漱一番过后整个人才轻松了些。
咦,房门口怎么放着两个盆?
说是苏祢和季叔早上出去遛弯的时候买的。
苏弋房间里的浴室不大,放置了一个浴缸占了大部分空间,两三个盆叠放着就塞进了洗手台下方,这会儿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处置。
找苏祢问清缘由后,一度失语。
天将黑得彻底时,苏祢听见在有人在唤她,打开窗,声音和寒风一起灌了进来。
“小苏祢!!出来玩!!!”楼下仰清正骑着一辆老式三轮车,车上放了四个大箱子。
他见女孩探出头来,得意地拍拍车,再招手催促道:“快叫上你哥一起出来!”
就在苏家兄妹穿衣出门的间隙,灵家那个才拖沓着步子来到门口,于是四人一起到了后山的湖边。
苏祢在路上问:“这是什么呀?"
仰清蹬着小三轮上坡有些吃力:“我舅他们过年查的违规烟花爆竹,库房里塞不下,我抬了几箱回来。”
灵听一听就停住不走了:“违规的你让爷玩个屁,散了散了冻死个人。”
仰清一个白眼:“人家是正经生产,没发许可证就摆摊儿所以算违规贩卖!”
听闻他这才又跟上。
箱子里,小蜜蜂,冲天炮,旋风黑猫,星星棒,好多都是她没见过的,眼熟的只有那些算得上是经典的擦炮,摔炮,鱼雷,甚至还有几百发的遍地红。
“炸他个天翻地覆!”仰清脱下手套,往车里一丢,再从兜里掏出了几个火机。
他们将烟花并排放在一起,石头剪刀布,谁输了谁去点炮。
苏祢当选为今晚的幸运儿。
点燃引线,再跑到三人身边,转身,正是烟火绚烂,亮了半边夜空。
花火亮起的那一刻,少年的面庞随跳跃的光热而斑驳,他看着远处的湖泊,白茫茫一片,困住了整个冬天。
她小心地别开眼去,静静注视着,斑斓的光,渐明,渐暗。
千禧年早已过去,而这场算不得长久的光影盛宴,此刻,仿佛才是这群小小人儿的世纪之交。他们的十六岁,正如同此时的焰火,向着风燃烧。
“新年快乐啊,我迟到了。”仰清满意地笑着开口。
“矫情。”灵听说着,嘴角却不自觉有了幅度。
如果说烟花是为了满足现场唯一少女的情怀,那爆竹才是小学生的快乐归宿,这不,现场三个小学生,正拿着摔炮朝对方脚下用力摔去,你追我躲,乐此不疲。
后来直接用上了二踢脚,等引线燃得差不多时再丢出,连响两声。
说好的各自为战,不一会儿仰清就被这二人围攻,逼到了一个水沟旁,味道也越来越不对劲。
灵听刚想出声制止,苏弋朝仰清所在的方向一丢,没想到炮仗一溜儿地滚进了他身后的沟渠里。不过一两秒的时间,轰隆炸开。
哗啦啦......是某些东西降落的声音,伴随着阵阵恶臭。
灵听捂着鼻子后退,丝毫不顾前面那人绝望的怒吼:“我去!这沟里怎么会有大粪啊!!?”
仰清的整个后背和脖颈处,全是炸起来的污水,他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整个人僵持在那儿。苏弋站的还算远,才没有受到波及。
他颤颤巍巍地抬起手,嫌恶地脱着外套,打起了寒颤,To be or not to be,臭死还是冻死,他毅然选择了后者。
“我们今晚就此别过哈。”没心肝的小灵已经准备跑路。
苏弋还算有点良心,隔着几米朝他扔过去了自己的围巾,转身就走,还不忘记回头拉上苏祢。
她听见了那边传来的阵阵哀嚎,等鞠仰清站在面前时,还是被他这满身的狼藉弄得忍俊不禁,嗯,其实不太应该的,她自我检讨。
再想起他刚才兴冲冲的一句:“炸他个天翻地覆”,这笑,实在是有些难忍。
“快走,不然路上遇到的人以为我们和他一起的。”灵听拿起自己放在苏祢这里的围巾,将脸裹得严实,走得飞快。
“这里谁都知道我们是一起的呀。”苏祢说着还是跟在了他们后头。
“不”,他主动与那位割席:“我不是屎孩子,我不认识他。”
谁想得到大年初一,排污管泄露,有人被屎炸了个天翻地覆。
不仅如此,直到这个年过完,被炸的那位都被要求不许登门,在家自肃。
于是乎,他们再相见时,已经是开学当天。
越靠近学校,有四个轮子的地方就越堵得水泄不通,苏祢下车一路狂奔才及时赶到。刚进校门,就被一个清亮的女声叫住:“同学你好,明德楼是在哪个方向啊?”
“我也是高一的,我带你过去吧。”说着苏祢只回头匆匆看她一眼,就向教室小跑过去。
刚到楼下,她正想说些什么,第一遍上课铃响,询问的话到嘴边生生断了,于是转身指了指教学楼,更加快了脚步。
那位女同学落在后面几米处,朝她挥了挥手,并不急忙。
进教室前,小同学还是顿了一下,老师还没来,稍松一口气。
“苏祢,第一天就迟到,哪里是新年新气象该有的样子。”见她才来,鞠仰清调侃道。
“没事,这样明天才有进步的余地。”她扭过头去朝仰清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也不笑,是最近新学来的技能。
“这欠揍的表情和谁学的,出来,看我不打死他!”
“你觉得谁最欠打?”
话是一字一字说,眼神正一步一步飘向仰清身旁正奋笔疾书抄作业的那位。显然,同桌恨不得双手左右开弓......开抄,此刻没空搭理俩人。
“宝儿,这话咱可不兴说啊。”说着正想抬手往灵听肩上搭,戏弄一番,班主任就进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女生。
“同学们,安静一下,欢迎咱们班新成员的加入!”老师话音刚落,她向前一步,自我介绍。
苏祢没承想隔了几分钟又见到这个女生,此时才仔细她的眉眼,灿朗不凡,透出一股英气。
“大家好,我是陆止榕,希望能和大家相处愉快。”语气爽朗,不见羞赧。
老师环顾下面一周,朝着苏祢所在方向点了点头,让新同学选个空位坐下,她径直走向苏祢身后。
“刚才还没来得及说谢谢呢。”她戳戳苏祢的背,小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呀?”
“苏祢。”她向后靠着低语道。
“苏祢?”陆止榕语气向上扬了几分:“我知道啦。”
小同学想不到的是,接下来的一个月里,自己好像成了一本答案之书,因为她的后桌,小小一张嘴里,藏着十万个为什么。
“苏祢,你是哪里人啊?怎么普通话不是很普通的样子?”
“我在西南边的渡洄长大。”
“苏祢,你喜欢什么颜色啊,我看你的衣服颜色都好素,周末我们一起去逛街吧。”
“好啊,我喜欢黑白灰。”
“苏祢,你爱吃甜的吗,还是辣的酸的?”
“我不挑食,都可以吃。”
“苏祢,你平时喜欢看什么书啊?”
“苏祢,你一直都是长发扎马尾吗?”
"苏祢......"
陆止榕就像一颗小卫星,绕着苏祢不停旋转,有释放不尽的热量和问不完的问题。
苏祢被她绕得晕了,但是并不见恼,一被戳就向后靠去。或许,这是苏祢在这个环境里,唯一对她的平生都充满好奇的人,虽说没人知道,这些看似无厘头的好奇究竟从何而来。
这一问一答间,被问的人必须做出选择,也顺便更明确了自己的喜好。
一天课间,仰清刚从苏祢身边起来,准备回自己的座位,就听见陆止榕又想起个什么,问苏祢喜欢《还珠格格》里的永琪还是尔康。鞠仰清一口气差点上不来,愤愤:“我说,你是喜欢我们家苏祢还是怎么,一天到晚的问问问,孩子就差底裤颜色没给你抖罗出来了。”
她一听可就不乐意了:“我又没问你,你是苏祢的谁啊!什么你家的,苏祢是大家的!”
仰清听着这话更不乐意了,老母鸡护仔般,伸手一把将苏祢的脑袋朝自己这边按,她还没反应过来,一个没坐稳,头已经撞上了鞠仰清的肋骨处。
少年闷咳一声后:“苏祢,告诉她,我是你的谁,大声点儿!”说着眼睛瞪得像铜铃,恶狠狠盯着止榕,颇有争风吃醋的意味。
被按住脑袋的小鸡仔想挣扎着逃出母鸡的羽翼,还没开口,过道一旁的人正抱着双手,审视着他们三人,淡漠又随意:“你还能是她的谁,你不过是人哥哥的一普通朋友,碰巧在一个班的普通同学。”
鞠仰清闻言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双手将苏祢的脑袋托住,使劲摇了摇:“我不听我不听,你说!”
苏祢的五官被挤成一团,眼睛都快睁不开,好不容易才将话说清楚:“好朋友,我们是好朋友啦!”
他还是不肯罢休,马上追问:“我是不是你最好的朋友!?”
使出了吃奶的劲儿才从他的禁锢中逃脱:“是,是最好的朋友。”她简直怀疑,今天要不给鞠仰清一个满意的交代,自己就得交代在这儿了。
他满意地拍拍小同学的头,得意地向陆止榕扬了扬下颚,蹦蹦跳跳回了自己的座位。
止榕哼了一声,撇过头去,这一整天都闷住了声。
次日中午,下课铃刚响,“苏祢,一起去食堂吗?”
还没等她回答,仰清抢先一步:“她今天,明天,后天都答应和我一起去吃饭的,是吧宝儿?”
苏祢挠头:“也是刚刚才知道我有答应过。”
陆止榕白眼快翻上天:“我说你一大老爷们儿整天缠着一小姑娘是怎么回事啊?”
鞠仰清一听气就不打一处来,这个转学生来了以后,苏祢就没有能落单的机会,像是粘上了一条甩不掉的小尾巴,这俩月出了教室人都找不到。
“我说你一大老娘们儿整天缠着一小姑娘是怎么回事啊?”他有样学样。
止榕挽过苏祢的手:“我就缠着她怎么样!我们女生可以一起吃饭睡觉上厕所,你可以吗?!”
鞠仰清脸已经快黑成了炭,咬牙切齿道:“我怎么不可以?我今晚就能搬去她家,想住多久住多久,你可以吗?!”
“我怎么不可以,我还可以……”
这两人声音一个比一个大,夹在中间的当事人本人头一次比一次大。
她耳膜实在受不了,急忙叫停:“你们两个,要是不能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我就先走了。”
“走吧走吧”,止榕拉着苏祢就欲动身,仰清大步追到二人身边,不甘示弱地挽住她另一侧的臂弯,再向着自己这边拽了拽。
中间人哭笑不得,怎么自己一时之间还成了香饽饽,有人来争来抢。
她还是停在原地,看向灵听,此时并没有想离开座位的意愿,于是踌躇着开口:“吃饭吗?灵听。”
他摆摆手,语气恹恹:“没胃口,你们去。”
“好的”。
这三人以一种极不舒适的姿势走出教室,穿过走廊,一路上引来不少异样的目光,偏偏左右这两位谁也不肯放手,还暗中使劲。
苏祢实在是有些承受不住,边挣脱双手边问道:“灵听这两天有什么事吗?
“不知道,他只说不太舒服,应该没啥大事儿,男生嘛,一个月总有那么几天。”仰清说着又开始诨了起来。
食堂此时正拥挤,好不容易才找到三个人能坐到一处去的座位。苏祢只扒了两口饭就结束,拿出手机。
通讯录里不过寥寥几人,第二个就是。
“哪里不舒服吗?”
发送成功,一直等到要回教室时,又看了一眼,没有新的消息。
她让止榕和仰清先走,自己转身向超市去。幸好,还剩下最后一个。
苏祢拿着火腿三明治回去时,看见过道旁边的座位空无一人,背包也不在,问了班主任才知道,灵听请假回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