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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守护游戏你我他 希望她贪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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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冬到来时,百花即已绝。
当白雪纷扬成了眼前常景,那大片单一的白成了一切的主色调,久看不厌是假话,确实还是越感乏味。
这不,腊月还没完,苏祢最开始的新鲜感已经消退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对这长冬的倦意。
寒气袭来,人被冻得缩手蜷脚,出门的那一刻顿时精神抖擞,若一整天太阳都不露面,整个人便容易恹恹,让人无比期待春风拂地的那个时刻。
转眼已到年关,期末的高强度复习让人吃不消。鞠仰清认为,这样的考试一次能减寿五年,算下来还不到高考,自己就已经英年早逝了。
“你说人折腾去了半条命,就为了那么个分数,意义在哪儿?”此时他正趴在课桌上,手长长地向前伸着,垂到桌缘外。
“真正有意义的事情,倒没这么多人去做。”灵听正眼盯着桌上的素描纸,左手飞快地挥动着。
今天一切顺利,多了两分耐心匀到仰清这里。
“怪没趣的。”他久久地“唉”了一声,又将耷拉在桌上的脑袋换一个方向。
越过同桌,看到正坐得像小学生一样规矩的苏祢。
仰清想拐一下灵听,拐两下拐到了空气,嘴却没闲下来:“你看你看,苏祢像不像机器人,简直是一台被编程的学习机器嘛。”
苏祢正写到答案处,唇角微弯,却没抬头:“我听到了哦。”
“诶,苏祢,你整天这么写啊算啊不累的吗?”鞠同学打心眼里惊讶她这单薄的身体能有这么强大的体力。
她温软一笑:“你说呢,机器人可不会累的哈。”
顿时哑然。
仰清以为这种阴阳怪气的话只会从灵听这种阴阳人嘴里才能听到,但她一本正经地开口,又好像不是那么回事儿。
再任其发展下去,苏祢恐怕就要重蹈某人的覆辙成个小阴阳人,那他今后岂不就是活在个八卦阵里。
于是,少年心里缓缓升起一面大旗,上面写着几个大字:“苏祢保护计划之最后的纯真”。
他拿出张纸,写下一句话:“小苏祢,灵听不是什么好东西,咱可别跟他学坏了啊,切记切记。”后面还画了一个心碎的表情。
递过去手还悬在半空,灵听随意瞟了一眼:“哦?那你就是好东西了?”
他倒是自信:“那是,爷好着呢。”
小同学接过看完,默默动笔,极力配合:“我变了。”
仰清回:“不,你还没有灵化完全,能救一救。”
“兄台何意?”
“你的纯真,我来守护。”
看到这儿,苏祢已经快要憋不住笑了,写字的手有些颤抖:“比如?”
“打倒灵听,铲除祸害,还孩子一片净土。”
“他不会放过我们的。”
少年慷慨激昂,大笔一挥:“只要我们无产阶级的兄弟姐妹联合起来,正义必胜!”
“必胜!”
就在仰清正要接过时,祸害刚好画下完美的一笔,结束。伸手截下。
他眯眼看了两秒,分不出喜怒,薄唇抿作一条线,就着手中的笔写下:“你的菊花,我来守护。”
还画上了一小朵花,继而递给了同桌。
同桌气极,想拍案而起,千刀万剐了这祸害,但是不行,苏祢还看着呢,这个时候该拿出我们无产阶级的气节。于是写下:“第一步,宁死不屈,拒绝灵听的一切无理要求!”
苏祢:“好,同志你先打个样。PS:他守护你,你守护我,那我是不是要守护他?守护小游戏?”
灵听已加入群聊:“你能守护我什么?”但是不给仰清发言的机会,就把纸扔到了隔壁桌上。
不知道为什么,苏祢看到这句话时,手心出了许多汗,脸也微微地泛红。她思索许久,写下答案。即使这并非心里真正的声音。
“你的答案,我来守护吧。”
他回复道:“什么答案。”
“老师课上提问的答案。”
“不需要。”
“那你需要什么?”
“想到了再告诉你。”他停笔,终于将纸传给了在一旁看戏干着急的同桌。
仰清看了一眼,痛心疾首:“苏祢你是不是傻……”
文字游戏到这似乎是结束了。
鞠仰清想起来一件事:“你怎么从来不用手机,要联系你多不方便啊,要不放假了哥带你去整一个。”
苏祢只是说:“快啦。”
下一个课间。
灵听:“肚子饿,我要吃火腿三明治。”
鞠仰清头也不抬,心想这是该打个样的时候了:“张嘴就能吃啊!自己买去!”
他轻笑,凑到仰清耳边说了一句话,仰清霎时眼里能蹿出一簇火来,紧紧握住自己的双拳,后槽牙咬死,最终还是起身,向教室外走去。回来的时候没好意思看自己的同志。
苏祢忍不住好奇,问灵听到底说了什么。
他只说:“是秘密。”
期末对于学生而言,是一场阵雨,来的快去得也快。来之前狂风大作,昏天暗地,去之后又见日晴,景明风和。
至于这个年能不能过好,便是各凭本事和气运了。
仰清这久算是收了心,为了能过个好年激情学习了一回,最后那几天被卷子折腾得没个人样,放假后昏睡了一天一夜才勉强把精神头找补回来。
醒来时,正好午夜零点,肚子饿得哇哇乱叫,没在自家找到丁点儿油水,于是摸到了灵听家。
本来没报多大期待,谁承想刚进门就见灯火通明,恍惚间仿若眼前有炊烟,柔和的灯光洒落一室,听得见人交谈的声音,还有锅碗不经意间相碰的响动,以及一眼望去,正低头忙碌着什么的那个背影。
他有些出神,鼻头微酸,这间偌大的屋子里,好久,没这么有“人味”了吧。
当然,主要是此时饭菜香也让他泪目了一回。
苏家这两兄妹都在。
就在刚才,灵听一通电话过去:“苏祢还是苏弋?”
“你想着是谁。”苏弋在客厅随手接起。
“我说你们大门大户的缺那点钱给孩子买个手机吗!?”电话那头的人语气不满道。
“这么晚找我妹干嘛?”苏弋没有解释的打算。
“你让苏祢接,我自己和她说。”
“偏不。”
灵听冷笑一声:“我明天就带她去商场。”
啪一声,挂断。
苏弋没来得及说什么,听着耳边的忙音,没有下一步动作,若有所思。
十分钟后,电话再次响起,苏祢刚洗漱完,出来顺手便接,还没来得及开口。
“你他妈再不放人我一会儿就过来把她提走!”这人现在心情贼不爽,语气贼不善。
“提什么?”苏祢哑着声音问道,她正擦着头发,但偶尔还是有一两滴水珠滴落在地。
对面愣了一下,接着语气变平和了一些:“没什么,现在有空吗?”
她听着这话有些熟悉,还有些好笑:“现在十一点三十分,你说我有没有空?”
“那就是有空了。”他完全不给对方拒绝的机会,接着道:“我饿了。”
苏祢想起那日仰清灰溜溜地败下阵来,虽然是打不倒的灵听小霸王,但还是想挣扎一下:“不好意思,这边已经打烊了哦。”
“瞎说,你们明明是二十四小时营业。”语气不疾不徐。
“这是另外的价钱。”女孩笑回。
“那好,我的夜宵,你来守护,这没话说了吧。”灵听得意道。
怎么这事还认真起来了,怪不得仰清说她是不是傻,苏祢抿起嘴唇,应了一声,就换上衣服,轻手轻脚下了楼,正好碰上在客厅坐着的苏弋。
“灵听找我过去一趟,一起去吗?阿弋。”她实话实说。
苏弋敛起神色,又是找不到丝毫破绽的模样:“好啊,走。”
苏祢进门后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径直走向厨房。
灵听就坐在餐桌旁,背靠着椅,沉默着看着她走来,不快不慢地卷起袖子,打开冰箱。
直到苏弋在对面坐下,他收回那道目光。
“你看看现在几点。”苏弋语气中略有不满。
对面那人双手抱在胸前,撇撇嘴,好像不太好反驳什么。
苏祢也未开口,只是听着,脑子里却是在想旁的事,回过神来时,仰清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她身后,目光闪烁,踌躇着想开口,最终,拍了拍自己瘪了的肚皮,面上一派明朗灿然:“饿了”。
“马上”,这句话她脱口而出,好像很多次的样子。
仰清顺手拿起苏弋的杯子,灌了一口润润嗓:“今年是你过去,还是他们回来”,是对着灵听说的。
“懒得去,随他们。”听着他话里冷了几分,苏弋玩笑着说:“那你可又要来我们家听老头子絮叨个没完了。”
“老爷子们的叨叨哪年少过?”他反问。
“不然每年的压岁钱伸手就能接?”苏弋也反问,末了停顿两秒,捎上一句:“不过苏祢做的饭倒是张口就能吃”,听不出什么情绪。
灵听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不好说,还要看谁的嘴张得比较大。”
苏弋觉得有些这话有点意思,笑道:“哦?那是怎么个比法?”
灵听将环抱着的手撒开,转而把玩起桌上的茶杯,语气听似诚恳:“我不知道,或许以后”。
听着这两人又再说一些他听不懂的奇奇怪怪的话,仰清皱着眉挠了挠头,冲着女孩的背影喊道:“阿祢!人家快饿死了啦!!!!!”
灵听玩味的眼神往仰清身上一送,好像在说:“看,这不就是嘴大的么”。
苏弋抬眼,但没再开口。
苏祢这里还差最后两分钟,耐着性子像哄隔壁小孩子一样:“真的快啦。”
也就几分钟时间,苏祢端上了最后一个菜,也就几分钟时间,桌上的菜几乎见底。
当仰清还要往碗里盛第五碗饭时,有人已经在苏祢之前制止了他。
“你是电饭锅工厂厂长的唯一继承人是吗?”灵听放下手中的筷子,好整以暇地看着对面那人。
“你丫又在说什么胡话呢。”仰清手里的筷子依旧停不下来。
“既然你家不产饭桶就给我放下你手里那两根木头。”
“人家还在长身体呢,你这是虐待儿童。”仰清不服。
“苏祢,快把他面前的饭都拿走,整天管不住自己的嘴以后还能指望他管得住什么。”
她看仰清腮帮子好像都比饭前大了一圈,决定还是和灵听站在一边,起身把锅带进厨房。
仰清委屈地咽下嘴里最后一口饭:“苏祢,我不要再守护你了,我们到此为止。”语气幽怨得像新婚过后望夫三年的小媳妇儿。
阿祢抬眼,因夜深眉眼更加柔和,笑着回答:“一会儿该积食啦”,又补充一句:“这几个菜你喜欢的话我下次再给你做。”
听见这话,仰清心气顿时顺了不少,把什么愁云惨淡都抛到脑后去:“那两个小时以后我就又爱你了哈。”
苏弋看了一眼客厅的时钟后开口:“该撤了,剩下的自己收拾,不然真当我们兄妹是你们家保姆。”说完拉着苏祢就向玄关走去。
苏祢向前走着,不自觉回头看了一眼。一个人形体散漫,同样注视着她,面上没有情绪,一如往常的许多次那样。一个人笑着朝她摆摆手,是告别的意思。
她回到自己的房间时已经快凌晨两点,躺了一会儿,人却没有一丝困意,看来又是要和天花板大眼瞪小眼的一晚。
于是等时针转了不知几圈,她接起一个电话时,声音清醒得让对方停顿了一下。
“仰清积食了,家里有药吗?”灵听的声音本来自带慵懒,现在几乎不可闻。
“我找找看,他现在是在你家吗?”
“嗯,我家里没有这些药,所以。”
“好,我一会儿就来。”说完苏祢就下楼翻找药箱,幸好还是有消食的药,于是批上一件外套就往灵听家去了。
到了之后第一件事,还是走向厨房,烧水。
看着自己和两个小时前一模一样的动作,想起苏弋的说的保姆,失语。
仰清平躺在床上,有些发热于是只穿着一件短袖,她看见衣服下面圆鼓鼓的肚子,差点没忍住。
灵听坐在床边,起身顺势接过她手里的水和药,摇了摇床上躺着的那人,让他起来把药吃了,嘴里还不忘唠叨:“让你再贪吃,都多大的人了。”
鞠仰清难受得紧,戴上了痛苦面具,这会儿实在没精力和他贫嘴,只是摆摆手,就准备躺下。
苏祢走到他面前,往下一蹲,拿起他的左手,在手腕处按一下一下按压着。
“这里有个穴位,小时后吃多了不舒服,我阿爹就是这么帮我按的。”她语气认真,手里的动作也认真,用力时头会向前点一点,像啄米的小鸡。
她没有再说下去。按了好一会儿,蹲得脚有些麻,想换一个姿势。
突然间脖颈处有一股力将她拎起,她坐到了床边去,灵听拿过仰清的手,学着苏祢刚才的动作给他按摩着。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道:“他们待你很好。”
苏祢看着正前方那面洁白的墙,左手摩挲着右手掌间的纹路,面上是笑的:“我是被爱着的。”
我是被爱着的,进行时,不太准确,严谨一点的话。
我是被爱过的,才对。
吃多了的那位朋友虽闭着眼,但真的是被撑到睡不着,说不了,这会儿舒服了一点,开口气若游丝:“苏祢……我还能再爱你两年……”
“当真吗?两年也足够啦。”她语调上扬了些,听起来很开心。
仰清有些意外,这孩子也太好养活了吧。
“苏祢,你贪心一点,不是什么过错。”灵听说这话时,语气淡然,手却没省力,按得仰清瞳孔剧烈晃动。
人贪心有罪。
可若你是一个最无关不过的看客,花红叶翠,人情悲欢,甚至是一粒飘悬的灰尘都入过你的眼,再看向这个叫苏祢的小孩,看向她的命薄,看完属于她的章节和迷雾,便或许也觉得:
若是苏祢的话,希望她贪心,希望她理直气壮,希望她理所应当。
好像指端的血液流得都要快了一些,掌间微微有些出汗,她侧过身子,看着身旁的灵听,小脑袋一转:“那我贪心一些,想知道考试前你说的秘密是什么。”
灵听听闻哼笑一声,手反被紧紧握住,仰清双眼圆睁,猛烈地摇了摇头,他反手覆上,轻拍了两下,以示安慰。
他嘴角向上一扯:“秘密你今晚已经知道得八九不离十了。”
“嗯?”阿祢云里雾里。
“八个粽子”。
饭桶实锤……仰清想要不当场死亡算了,还能留个要得成的名声。但要是被撑死的话这名声又烂了几个洞……
苏祢几秒后反应过来,完全控制不了自己的面部肌肉群,哈哈哈哈哈笑出了一身汗,笑得夜不再沉,笑得直起身子时,抬头一看天际已泛白,太阳露出了个小角。
干饭还是你行,鞠仰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