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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言喜欢谁心欢喜 既然已向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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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怎么能有那么多的眼泪。
苏祢早上醒来时脑海中冒出的第一个念头,便是如此。
昨晚她几乎哭到缺氧,直至精疲力尽,才终于在凌晨昏睡。
现在,没有宿醉失忆的理由,一帧接一帧的画面就在眼前,清晰准确到半点不由人,便与当时的心跳同频。
那个吻持续了太久太久,恨不得地老天荒,像是只有如此,才能抵过曾经的等待与漫长。
“阿祢,我爱你。”
灵听将头抵在她的额间,双手捧着最珍贵的宝物,不知道将这句话重复了多少次。
好像说不尽,说不够,说了也不足以表达关于我爱你的千万分之一。
声声入耳,一字一字,钉入她的心。
心是疼的,是被过去和现在撕扯,是再也抑制不住,终于失控的狂跳。
那些被埋藏于最深处的情欲,在经年后得以重见天光的时刻,心是酸涩的。
可是她没想到,先等待这份爱意的,是一场咸的雨,暴雨如注。
除此之外呢?
苏祢用被角蒙面,并不愿向世界展露她脸上的温度。
后知后觉,原来,还有星星点点的甜。
“醒了?”门外的人叩响三声,问道。
闻言,她慌手乱脚地掀开被子,朝着外面喊了一句:“刚醒,怎么了?”
“睡太久了,我确认一下人没事。”
苏祢伸手够到床头柜上的手机,这才发现已经中午十二点半。
她穿好衣服,拾掇半天,规规矩矩地出现在客厅。
“过来。”灵听正坐在桌子旁边,并未抬头。
只见他用毛巾缠了一个冰袋,左手三指捏住下颌,轻轻一抬,苏祢被迫仰起头,下一秒,眼睛上冰冰凉凉。
“下次不许再哭这么凶了。”对方淡淡开口。
跟着又补充一句:“就像是,我往死里欺负你一样。”
苏祢闭着眼,但心是明亮的:“难道没有?”
灵听“嘶”了一声,不可置信:“我真要去请包青天来评评理,昨晚到底谁委屈。”
她刚想说什么,意识到不对劲,止住了话头。
昨晚。
再提及时,“昨晚”仍旧是一个动词,在脑袋里横冲直撞,而非时间状语。
“怎么,知道自己理亏了,不吭气。”他紧追不舍。
“你有没有良心,高中三年,欺负的还少?”
“良心,只多不少,而且,什么欺负不欺负的,那明明是疼爱。”某人嘴上不满道。
苏祢“哈哈哈”干笑几声,表示并不领情。
“真心,也只多不少。”猝不及防地,灵听沉声而言,口吻认真。
对方没再说话。
一时间,只有墙上的钟表,嘀嗒,嘀嗒。
“昨晚的问题,你还没回答我。”
灵听将毛巾从苏祢脸上撤去,她并未睁眼,他移不开眼。
其实答案早已经说过,只是那个时候灵听处于昏迷当中,命悬一线,她在出租车上紧紧抱住的,是自己的命。
高中同学,邻居,朋友,这些都是你。
最重要的,你不是别人,你就是我。
我俩一条命。
“灵听,我喜欢你。”
喜欢到,想起喜欢这个词语,眼前便泛起泪意。
曾经以为,即使看见我这双被你一个人占据的双眼,但你永远不可能听见。
看到,是被动的,由不得我。但听到,由得我。
即使心知肚明,但无所求,也就无所失去。
真心付出,便已是拥有。
这样凭着我的擅自,你就能永远永远,完完整整地,属于我一个人。
“很喜欢,你,灵听。”
没有掩饰,躲藏,黯然,她终于能平心静气地说出这几个字,甚至是轻松,夙愿已偿,再没什么可惜。
“你想成为谁,成为我的谁,都可以,只要你能开心。”苏祢坦然,答案是什么,向来由你。
“成为你,唯一的爱人。”
回到宿舍的时候,林纤舒正敷着面膜看电视剧,人已经提前进入假期模式,就数着日子盼回家呢。
“昨晚又睡实验室啊?这都学期末了,该歇还是得歇一会儿。”
当事人讪讪笑道:“嗯......反正马上放假了嘛,到时候可以喘口气。”
“我们课题组没几个人还有心思工作的,也就是在导师面前装装样子。”
苏祢突然想起来,自己的导师是个大年三十当天都在回复邮件的工作狂,他让周一去办公室聊文章撰写的事,估计寒假那两个星期自己也是要干活的。
这口气,能不能喘上,还是未知数。
“对了,那你放假是回自己家,还是和你未婚夫家一起过年啊?”林纤舒好奇问道。
好像挺长一段时间没听她提及,关于那个人的事情。
没来得及回答,苏祢比了个自己先接电话的手势。
“喂,怎么了?”
“不是说,到宿舍就给我打电话,怎么半天没有动静。”灵听嗔怨。
她照实说:“我刚回来,和室友聊会儿天。”
“你们都住在一起,天天聊,还不够?”
他看了眼时间,再过一个小时,这个室友该准备睡觉了,那苏祢也得保持安静。
“也不是,那距离我离开也就半个小时嘛。”
灵听语气不善:“哦,才半个小时吗?”
苏祢无奈:“好的,距离我离开已经半个小时之久,满意了吧。”
“可以,有这个认识就挺好,那你跟她一般聊什么?”
“学校,导师,各自专业上的事,挺随意的。”
他不甘落后:“那我也可以,咱们现在就来谈谈你的科研学习。”
“你以前正经学了几天?除了画画就是睡觉,听见学习两个字难道不是直摇头?”
“嗯,是这样的,我发现人在学习的时候,把眼睛闭上会很舒服,你下次可以试试。”灵听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苏祢差点没忍住笑出声,脑筋一动,回道:“那我现在发现,打电话的时候把小嘴巴闭上,也会很舒服。”
本以为那人才不会乖乖照做,没想到,听筒里传来一阵静默。
久到不能再久时,她问了句:“还在吗?”
“我舒服舒服,你随意。”撂下这句话,又没声了。
苏祢将保持通话的手机放在一旁,打算忙自己的事,反应过来,刚才和纤舒的话题还没结束。
她朝着室友床铺的方向:“刚才你是问我什么来着?”
林纤舒将面膜撕下,准备起身洗漱:“我说,你放假是回自己家,还是和未婚夫家一起过年?”
苏祢沉默地看着书桌上的那个物件,若有所思。
最后,她不知在回复谁,声音却清晰:
“应该是和男朋友一起。”
纤舒没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应了一声,便进了浴室。
苏祢重新拿起电话,放在耳边:“没事的话,那我就挂了。”
“晚安,女朋友。”
男人的声线微扬,藏不住,也不打算藏的开心事就这么顺着电流声而来。
现在么,舒服得很。
果然,周一早上,导师给苏祢大概搭了个文章的框架,让她回去整合已有数据,其中一个章节的内容由她负责完成。
下一次汇报的时间,安排在春节结束第一周。
“师姐,不如我留校和你作伴吧。”苏祢看着这一堆还没来得及处理的实验数据,心里没底。
江筱筱表示不能理解:“不要太夸张,我们研三留校是要写毕业论文,你这没必要苦了自己啊。”
“老板收假要成果,我怕搞不定。”她说出自己的担心。
江筱筱直言:“让陈沥这个狗贼来教你,反正研究方向都是细胞程序性死亡,科研写作这种东西一开始都是在模仿中学习,你先按照他的套路来。”
陈沥刚从外面进来,问道:“我怎么就成狗贼了?”
“说好陪我留校熬论文的,现在呢?”师姐气得翻了个白眼。
师兄解释道:“那我又不毕业,没论文写啊,而且家里确实有点急事。”
江筱筱:“我不管,你们男人总有那么多借口!”
苏祢:“就是。”
江筱筱:“言而无信,承诺比乙醇还轻,随时随地能挥发!”
苏祢:“就是。”
江筱筱:“男的没一个好东西。”
苏祢:“就是就是。”
陈沥:“你俩逼死我就满意了是吧。”
最终,没有论文要写的陈沥答应大年初二返校,陪这位无法无天的女霸王过个迟来的春节。
毕竟,相聚相伴相依为命的日子,自毕业论文动笔那一刻,便开始了倒数。
这个学期的最后一天,大家一起走出学院大楼,碰见接孩子放学的某人。
江筱筱杵了杵苏祢的手臂,努嘴道:“喏,你的坏东西找上门来了。”
灵听站得不算远,等苏祢走到身旁的时候问道:“什么坏东西?”
“她说宿舍有东西坏了,要找人上门来修。”苏祢面不改色。
坏东西:“我坏的不是耳朵,谢谢。”
话音刚落,才觉谬误。
他目光看向别处,右耳处轻微发烫,想抬手触碰,但有所顾忌,最终放弃。
耳朵,确实是坏了。
苏祢看着来人,未言语,只是将身上的围巾取下,沿他的头顶系了一圈,又遮住半张脸。
严冬肃杀,每一寸袒露都历经洗礼,必须颤栗,必须对冬境肃然起敬。
天上的银砂,一粒接一粒,慢悠悠,并不着急落地。
一场雪,这座城市等待了五年。
既然已向冬献上圣洁,那我问你,一轮残月,何必皎如霜雪?
“灵听,我们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