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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涩于开口我爱你 她是他从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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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听和苏祢二人抵达电影院时,没想到售票厅里乌泱泱全是人,前台的工作人员在耐心解释着什么,等着买票的顾客看上去颇有不满。
离开场还有五分钟,苏祢说道:“我先去个洗手间。”
“不着急,我去买爆米花和饮料。”
灵听向工作人员表明来意,对方毕恭毕敬道:“灵先生,您需要的小食我们稍后会为您送来。”
他拒绝:“不用,等会儿我自己拿进去。”
“好的好的,那我现在马上就让同事准备。”
工作人员正要离开,灵听看向被围得水泄不通的前台,问了句:“那边是出什么事了吗?”
对方解释道:“本来今晚所有的场次都由您预定了,但是我们的排片系统出现bug,半个小时之后的播放场次显示对外开售,前台在跟已经购票的客户道歉呢。”
“既然现在场次已经确定,那今晚剩下的都向外免费赠送吧。”
工作人员没想到还有如此和善的超级甲方,连忙道谢:“感谢您的理解,不然我们前台同事今晚被骂得够呛。”
没过一会儿,苏祢站在检票口朝他示意,人走近后又顺便帮忙接过手里的可乐。
放映厅里漆黑一片,只有地灯亮着,她跟在那人身后,脚下渐缓,登上台阶的每一步心里都在打鼓。
灵听忽然意识到什么,停在原地,手臂向后抬起,一个等待的姿势。
苏祢凭借身旁微弱的光亮视物,只见那双掌心朝外的手向下垂着,指节微微弯曲,向内聚拢,像是无声地准备着与另一只手相交握。
她来不及犹豫,伸出两根手指,不轻不重,捏住了灵听的袖管。
像是预料之中,灵听未曾回头,也不说多余的话。
只是手腕一转,苏祢指间一空,还没等反应过来,掌心便被一片温热所包裹,随后十指相缠,死绞在一处。
他故意用力,二人相扣的指节愈紧,隐约有沉闷的痛感传来。
不知是疼还是慌乱,苏祢手掌颤抖,打算默默抽离,但人下意识地,想起昨晚暗自下定的决心:将那根拧紧的弦稍微松一松。
然而,不给任何机会地,她便被手上那股霸道的力气牵扯着向前,此时的专注点完全不在脚下,人凭着惯性越过一级又一级台阶。
总算来到了座位旁边,额角开始渗出细细的汗珠,掌心快成了一片洼地。
苏祢还在踌躇接下来的动作,顿时,一松一放,她,还有她的手,终于能够畅快地呼吸。
电影刚好开始放映,只是思绪飘远了,前五分钟不知所云。
“怎么只有我们两个?”苏祢才意识到周围安静得可怕。
“嘘,专心。”灵听盯着荧幕,若无其事,坐得端正。
苏祢见状也不说话了,开始沉浸到剧情当中。
这是一部三天前刚上映的悬疑片,由灵听喜欢的一位外籍华人导演执导,他在国内知名度不算高,但拍摄的题材普遍新颖。
中途遇见惊悚和血腥的场面,苏祢自己先被吓一激灵,随后总是偷偷用余光瞟向一旁。
高一那年,她和灵听被困在家里,两人比赛连续看了二十四个小时的电影,遇到高能场面,灵听的反应委实有趣得紧。
现在,怎么和预想中的完全不一致?这人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苏祢纳闷,居然有些说不清的遗憾。
她刚集中精神,等待电影主人公进入下一个任务场景。
“张嘴。”耳边传来声响。
一颗焦糖爆米花停留在嘴边,她的目光却始终无法从那截清瘦修长的指节上移开。
苏祢刚要伸手自己接,灵听绕过,直截了当地塞进了她的嘴里。
这次同样,果断又坚决,不给任何拒绝的机会。
指腹不经意擦过唇畔,似风过无痕,却留下粼粼波光,鼻尖除了焦糖的甜香,还有淡淡的独属于他的气味。
心里那根弦好像不自觉地,松动了一寸。
她端起可乐喝了一口。
“你不害怕?”苏祢找个话题,转移一下注意力。
“你希望我怕?”灵听反问。
苏祢连忙反驳:“我没有,你别冤枉我。”
“我听你这语气,可惜得很。”
“只是想起来以前在家里,一看到恐怖的画面,你就耍赖不睁眼。”
她话里含笑,但并无取笑的意味,唯有回忆。
“大概有些真实存在的事,比虚构的电影更令人害怕吧。”
害怕也得分真假,分先后,分能否克服或必须克服。
“那你害怕什么?”苏祢问出口的时候,已经感到有些许沉重。
灵听话里反而轻快起来:“你知道的。”
苏祢很想假装自己不清楚,但确实,彼此心知肚明,无法辩驳。
害怕我找不到你,找不回你,找回的不是你。
这种恐惧我能克服,也必须克服,否则它肆意蔓延,总有成真的那天。
电影院离学校不过一公里,结束后二人便走路返回。
灵听将自己裹得密不透风,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
想起来还有一点,南方冬天的湿冷,他克服不了,实在是他爷爷奶奶的克服不了。
灵听有个关心的问题:“什么时候放假?”
“下星期吧,离春节还剩一周的时候。”
“对了,前两天止榕打电话来,让我去家里过年。”
说到这里的时候,她望向走在身旁的人,眼神里有些小心翼翼。
“随你,想去就去吧,你到哪里,我跟着就行,反正多一副碗筷的事。”
苏祢说明真实情况:“有两年我是去陆伯伯家里吃一顿年夜饭,第二天就离开去打工了。”
因为只有这样,陆止榕才能回来和家人团圆几天,不用东躲西藏。
她有些不可置信,按灵听的性子这次居然反应平平。
“我想今年就算了吧,虽然他们是一番好意。”
“嗯。”
就在离校门口还有一百米的时候,没想到迎面撞上了苏祢的导师。
老板现在才下班,她这会儿刚从校外回来,有种偷懒被抓个正着的心虚,一想到这里便有些不自在起来。
“苏祢,今晚不在实验室啊?我刚才下楼没看到你。”
老板五十多岁的年纪,保持着每天健身的习惯,自律得可怕,一身腱子肉,外表看上去不过四十出头。
苏祢先问了声好,而后道:“我早上去得早,实验提前做完,刚好有事就先离开了,老师您是有什么事情吗?”
“是关于paper的撰写工作,下周一你到办公室找我吧。”
“好的,老师再见。”
本以为今天能就此告别,没想到她导师笑着提了一句:“这就是你未婚夫吧?之前听你师兄师姐说过,我们课题组年纪最小的那个居然最早结婚,你这孩子在个人问题上还挺有自己的规划。”
一时间,苏祢感觉头皮发麻,愣在呼啸而过的寒风里,不知从何说起。
最后,她也只能强颜欢笑地解释道:“老师,这是我朋友,您误会了。”
导师双手一拍,露出了个抱歉的表情:“哎哟,闹乌龙,下次实验室聚餐的时候把未婚夫领来,都是这个大家庭的一份子嘛。”
苏祢只能硬着头皮,想到哪句说哪句,随便回了个:“好,如果有机会。”
等到导师离开,她提上来的那口气并没能放下,甚至不敢抬眼看向旁边。
灵听,似乎没有要继续往前走的意思,只是僵在原地,也不作声。
苏祢有种今天进了校门就彻底完蛋的预感,于是开口:“有个东西忘在家里了,我和你回去拿。”
灵听依旧沉默,掉头,径自往反方向走去。
她跟在后面,打着腹稿,一会儿态度要良好,听到什么都不生气。
一步一步,步履沉沉。
家到了。
开灯的瞬间,灵听脱下外套后便不作停留地往屋内走去,她来不及看清对方神情。
“我有点饿了,煮个面吧,你呢?要不要吃宵夜?”苏祢先打破僵局。
“谢谢,不用。”这话礼貌又疏离,听得人心一凉。
她强行轻松道:“说什么谢谢,太客气了,咱俩谁跟谁。”
灵听背对着她,一声冷笑,笑得人宛若从五脏六腑里沁出阵阵冷气:“我跟你,有什么关系啊?非得麻烦您百忙之中大晚上跑一趟,就为了来这开火做饭?”
苏祢保持笑容不减:“不麻烦,顺手的事儿。”
灵听眸光幽冷,脸色更是阴沉得可怕,他转过身来,一字一顿:“我最后问你一次,我跟你,是什么关系?”
“高中同学,邻居,哦对了,现在还多了一种,朋友。”
“麻烦明确一下,不然你未婚夫误会了怎么办?”
“未婚夫知道你冲到高中同学面前替他扛了一甩棍么?未婚夫知道你当众撕了邻居家的脸面,只为提前祝他家的儿子生日快乐,甚至以性命威胁,那个儿子若是有个闪失他全家陪葬吗?未婚夫知道你宁愿替一个死人顶罪也不允许他被戳脊梁骨说是个杀人犯么?”
说到后面,他言语愈发激烈,后槽牙咬碎,眼里充血,猩红一片。
苏祢闭上眼,轻轻叹了口气,尽力平静道:“灵听,够了,今晚是我不对。”
他一瞬间抛却所有的理智和风度,大声喊道:“我不要听这个!”
“未婚夫,这几年我恨不得把他剁了的人,你说是你未婚夫,就这样我还要死乞白赖跟着去你未婚夫家过年,我灵听也是真他妈的贱!”
他一声声吼着,像是要穿破谁的耳膜,震碎谁的心墙,以血见血,以真心刺痛真心,你才知道我这颗心,能有多痛。
苏祢胸前起伏不平,大口呼吸,迫使自己镇静,可是渐渐地,愈演愈烈。
她眼尾泛红,一滴泪如流星划过,向身上砸去,抬手一揩,擦了个干干净净。
女孩嘶哑着喉咙,脸庞倔强,一字一句道:“你要听什么?你不就是想听,苏祢说:灵听我喜欢你吗?”
灵听看见那滴瞬间消失的眼泪,心猛然抽搐一下,话音渐弱:“以前,现在,你从不曾说过,你根本就不需要我。”
一声巨大的轰鸣,激荡着委屈,愤怒,不甘的回响,不止不灭。
世界几乎在瞬间变成模糊一片。
整整七年,她所有费劲心力才能勉强控制住的喜欢,那些死死压抑到骨子里的少女情愫,那些我爱你,可你不必爱我的希望与绝望,全部从身体的每一个角落喷涌而出,汇成泪的河流。
苏祢以为,她永远不会再这样悲伤,永远不会,快要溺死在咸湿的泪水里。
想要开口,可是上气不接下气,浑身像是被谁剔骨剥筋,只剩一滩烂泥。
不是这样的。你说的不对。
她颤抖着唇舌,上下颌磕碰不止,牙齿几乎将舌咬破。
你不知道。你根本不知道。
眼见着她的脸洇成了一片汪洋,灵听心头也经历一场海啸,他们无人生还。
苏祢止不住地哽咽,艰难到每一个音节挤压到变形,仍强撑着非要说个清楚。
“灵,听,我......”
没等第四个字吐出,人已经一个跨步冲到面前,灵听双手捧着她浸湿的脸颊,疾风骤雨间,一片柔软与另一片柔软紧紧抵在一起,像一片土地深深定植在另一片土地,唇齿相依,难舍难离。
他不带一丝心慈手软,如同攻城略地般,直直撬开那扇半开半合的齿门,要天翻地覆,山石崩塌才算个结果。
舌如蛇,如蟒,钻进另一个潮湿的穴,四下搜寻,非要死死纠缠住另一条温热,直至不分你我。
津液中血腥味渐浓,他却像尝到了甜蜜,越发舍不得放弃汲取,这是他生命中的第一场甘霖。
她是他从不曾信服的上帝和神佛所给予的,生命中唯一一份礼物。
她叫苏祢。
涩于开口也没关系,那我先来。
“阿祢,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