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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目送她来了又去 “苏弋,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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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这次能待满两个星期吗?”邢灯揪着灵听的衣服,使劲晃了晃,眼里既有小小的期待,也藏着不安。
“不能。”他实话实说,没有要欺瞒的打算。
女孩心里“咯噔”一下,一束光忽然就灭了。
“你们都忙,忙,忙点好啊......”她苦笑着摇头。
“但是元旦那天的演唱会,我可以陪你去。”
天降大喜,邢灯尖叫出声,激动得在原地跑了两圈:“啊!你怎么知道我的偶像要来内地开演唱会!?”
灵听装作不以为意的样子:“主办方送的门票。”
“哥,你真是我亲哥!下半辈子一定好好孝敬你!”说着她又手舞足蹈起来,嘴里哼着那个小爱豆的韩文歌。
“当心点,这路面滑,别又摔了。”灵听怕她得意忘形,出言提醒。
二人准备外出觅食,现在正等着司机从车库过来。
邢灯又问起来:“仰清哥说你最近一直在蓉城,那边的工作很麻烦吗?”
“是啊,不省心,离不开人呢。”灵听不知在想什么,脸上浮出个若有似无的笑。
“她也在蓉城。”邢灯声音小了下去。
“哪个她?”明知故问。
“我不喜欢的那个人。”她生气地鼓起腮帮子,将脸转向一边。
这番模样让人不禁想起吸气膨胀的河豚,灵听好笑道:“她有名有姓,叫苏祢。”
出于对她哥的爱护和心疼,邢灯一直以来从不敢在灵听面前提及这个名字,时间久了难免生出怨气,却又无可奈何。
现在从当事人嘴里听到这两个字眼,先是震惊,但从情感上来说,一时之间并不能改变什么。
灵听用手戳了下这个胀到快要爆炸的小河豚,淡淡地说了一句:“没办法呢。”
“什么意思?”邢灯不懂。
“没有办法,不喜欢她。”灵听的神情逐渐柔和下来,即使寒风吹得旁人眉头紧皱,睁不开眼。
“可是......”
“如果你和我是家人,那就尝试着再喜欢她一次,像你小时候那样。”他平静开口。
“是她先不告而别,我凭什么要再喜欢她!”女孩始终气不过。
“我和苏祢生来就是要在一起的,到死为止,她会是你的家人。”
灵听极少对这孩子说什么重话,虽然并无责备之意,但当下的态度明确,没有商量的余地。
邢灯不知道为何他能如此笃定,但是心里还是动摇了,连带着对苏祢的那份“讨厌”。
灵听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但并非是没有底线,全然纵容的家长。
至于那根谁也碰不得的红线,邢灯没有勇气和信心去靠近。
过去的这几年,她将一切看在眼里,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
一阵沉默之中,车停在了面前,同样的,还有一个不算陌生的人影。
“你先上车,有些不好的话小孩子听不得。”
小灯乖乖应下,打开后排车门自己先坐了进去。
“你有什么事?”灵听面色一冷,并未正眼看人。
苏弋走到近前,表明来意:“是灵叔叔,前两天托律师联系到我,你这边......”
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声嗤笑打断:“有时候我真挺想笑的,从小到大,你就是见不得我舒坦对吧?明明三个人约着去做一件被大人知道必定被骂被罚的事,做之前你总要阻拦一番,我说那不连累你,你也不满意,最终还是要一起去闯祸,除了平添一些不快活,我实在想不出其他的东西,唱反调显得您特高贵是吧?还是说您就是对我有这么强的掌控欲。”
苏弋想辩驳,但又如同被蜡封住了舌头,欲言又止后,只是叹了一声气:“对于这件事,我只是不想你有什么遗憾,毕竟父子一场。”
毕竟灵安明从小看着自己长大,将来或许再没有相见的机会,他最后的恳求不过是见灵听一面。
“苏弋,只有体验过被爱,才会遗憾,你不必替我可惜。”
灵听停顿片刻,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字字暗淡:“也不必理解,因为你永远不会是孤儿。”
关于这个问题,苏弋在后来常常挣扎,因为答案最终需要承认,自己和灵听,到底谁更不幸。
曾经拥有但难逃失去的爱,和从不曾降临的爱,到底哪一种更销魂蚀骨,让一个少年从灵魂开始枯萎呢?
他不知道,只是如果可以的话,他们之间值得被比较的,应该是幸福,而非不幸。
“我受人所托,也算把话带到了,其余的就随你心意吧。”苏弋就此打住。
“你告诉他,只要我还活着,灵桐不会有事。除此之外的话,不必再说。”
“好,我会转达的。”苏弋应下,却还没有离开的意思。
灵听懒得等他磨蹭,刚准备上车,又被出声叫住:“阿祢,最近还好吗?”
苏弋几次三番想亲自问候,但顾虑如同密密麻麻的针线一般缝住唇瓣,他始终开不了口。
“只要你们别来打扰,她可以重新再好好地活一次。”这话刻薄,却也是事实。
当然,也有灵听自己的私心,他绝不允许苏祢身边再出现任何能刺激到她的人和事。
绝对,休想。
苏弋说不出一个字,只是定定站在原地,目送那辆车渐渐远去。
模糊的不在远处,恍惚的却在眼前。
原来,他的妹妹也在车上。
那个脸上总是温和笑着,从不黏人,让人省心,又比谁都细腻善良的孩子。
当年他眼看着她来,又送她离开,从头到尾都清楚这是一场注定的离别,而他注定只能冷眼旁观。
现如今,他只能旁观。
一辆车的远去。
年末,在久违的元旦假期来临之前,还有一个最大的难关——年终总结汇报。
为了过难关,全课题组的人都在拼了命地赶实验进度,就是为了汇报现场不至于太难看,虽说大家各有各的死法,但也分一刀毙命还是凌迟处死。
鞠仰清听从灵听的安排:“非必要少去烦人”,但更确切的情况是:苏祢真没空陪他胡闹。
她手上有一个正在帮导师做的实验课题,内容不复杂,还差最后的两个数据,本来预计春节之前完成,最终还是咬咬牙想赶在元旦结题,这样期末能稍微轻松一些。
实验仪器就这么两台,几乎是从不间断,苏祢好几次没预约上,只能趁着半夜没人的时候用,甚至睡上了办公室里的行军床。
周天中午,仰清请新来的阿姨做了几个拿手好菜,盛在保温盒里就往学校送来。
苏祢正忙着做实验,没回复信息,他便拎着东西来到生科院的楼下。
等了一会儿,碰见两个要往里进的同学,刚好是苏祢课题组的博士师姐,便将他一起带了上去。
她身上还穿着白色实验服,手套没来得及摘,转身便看见鞠仰清正自来熟地和自己的同门有说有笑。
“咦?你怎么没打个招呼就来了?”苏祢疑惑,一边问着一边洗手。
“你又不接电话!”仰清出声质问。
“实验离不开人,没办法。”
她朝工位走来,不忘向周围的几个师兄师姐再说明一下此人情况:“这是我朋友,不是推销的。”
鞠仰清接话:“亲,后面这句有点多余了,我看着像是来给你们推销实验试剂的么?”
苏祢望着这人,确实不太沾边,于是反问:“那你是来?”
仰清将袋子打开,示意她自己看:“喏,怕吃食堂营养不良,给你带了家里的饭。”
“应该不是你做的吧?食堂起码不会要我的命。”苏祢说着,将一个个盖子打开,整齐放好。
“牙尖嘴利,吃你的饭。”鞠仰清差一点就要上手拧她的嘴,想了想大庭广众下,还是收敛一点。
“师兄师姐,要一起尝尝吗?”她顺便问了四周。
现在刚好是饭点,周围没几个人,都是刚从食堂吃过回来的。
大家都很有眼色地回绝了,只是竖起的耳朵就没放下过。
仰清虽然是个和谁都能聊两句的性格,但是苏祢和这几个师兄师姐师从不同的导师,平时不怎么熟络,现在更是不自在。
“等我吃完你就赶紧回去吧。”她端起饭碗就开干。
“我这板凳都还没坐热乎呢就赶人走?”他此时正坐在陈沥师兄的工位上,语气略微不满。
“不是,我还得接着忙实验呢,没时间招呼你。”
“行吧,反正人已经见到,除了黑眼圈重一点,其他的看着还行,我跟某人也能有所交代。”他往后一靠,看上去在这个环境中十分自得。
“灵听什么时候回来?”苏祢提了一句。
“你自己问,问我作甚。”仰清调侃。
苏祢不吭气了,自顾吃着碗里的菜,味道确实还不错。
他又问了起来:“你不会昨晚也没回寝室睡觉吧?”
“嗯,准备下午忙完就回去好好洗漱,打扫寝室。”
“有什么实验不能白天做啊?非得熬夜?”仰清不理解。
“仪器用的人太多了,没预约上,半夜才没人。”她也无奈。
毕竟自己研一,这里都是高年级的前辈,有些情况也不能在此刻放到台面上讲。
“我以为是个什么天大的事呢。”他还在想苏祢做的这种实验,是不是非得不间断熬鹰似的熬着才行。
鞠仰清手指轻点桌面,二郎腿一翘,顿时资二代的做派便摆了出来:“需要什么仪器,列个清单,给你买就是了,跟别人挤干嘛!三百万以内我解决,超过了灵听补贴,怎么样,哥对你是不是好到没话说。”
苏祢踢了他一脚,压低了声量:“有毛病啊!”
话刚落地,只听见身后传来一句:“我去......”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什么毛病?这么熬几年,你身体该出毛病了。”仰清想的是另一回事。
苏祢如芒在背,眼神示意他小点声,警告道:“只是暂时的,你别整这些不利于团结的事,更不许告诉灵听,听见没?”
鞠仰清撇撇嘴,感觉自己怪委屈:“知道了。”
她加快进食速度,心想赶紧结束把这人送走,再多待一会儿不知道又要闹出什么幺蛾子。
高中时,当乐于站在路边鼓掌的人被推到了路中央,那并非苏祢所愿所想,多年以后的答案依旧如此。
她只是个平凡人,甚至,比当时的苏祢,还要更平凡一些。
最后,苏祢忙着收拾碗筷,旁边这人亡我之心不死,又问了一句:
“就当作是哥给你准备的嫁妆,区区三百万......”
鞠仰清话还没说完,被一脚送出了大门。
只剩一声凄厉怪叫,甚至还配了点戏腔:“俺好心一片,偏被侬这死孩子当作驴肝驴肺......”
某个同学朝四周强颜欢笑:“打扰打扰,见笑见笑。”
仰清啊,小嘴巴,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