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5、小爪握不知死活 “原来是牵 ...

  •   等到真正动身那天,苏祢站在门口,理智将人往外驱赶,感情上却艰难到落不下最后一把锁。

      以后,家里,没人了啊。

      一个垂眸的动作,灵听仿佛便能看穿她所有的心思:“寒暑假我们就回来。”

      “嗯。”

      前一天苏祢提前和隔壁木匠打过招呼,也算告别,他们准备第二天回蓉城。

      这会儿听见门口的动静,木匠还是匆匆赶了出来,想当面送别。

      “阿祢,渡洄镇地方小,难得有什么出路,有机会的话你们年轻人还是尽量留在大城市打拼,把自己的生活过好,比什么都重要。”

      这段时间因为这两个孩子,隔壁和自己家里都难得热闹起来,想来今后又是很长一段时间的寂寞,不过都这把岁数了,人也已经习惯。

      “我会的,木匠叔叔您也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有什么困难需要帮忙就给我打电话。”苏祢握住对方粗粝又干燥的手,认真叮嘱。

      “之前小灵和另一个姓陆的小伙子还特意来找过我,大家几十年的老邻居,韩家这些事你不用担心。”

      她反应过来应该是陆云岐,虽然有一瞬间的惊讶,但很快也就接受了,云岐从来都知道她在乎什么。

      灵听望着眼前人,颔首道:“叔,家里没人,还是有劳您多费心。”

      “会的,去吧去吧,一路平安。”木匠挥手。

      巷口处两个背影渐远,再一眨眼便不见,他们肩并着肩,说轻松好像也未必,只是一切都得继续,不管未来会是什么模样。

      关于未来,十几岁的灵听只是无所谓,甚至毁灭了最好,图个干净,后来么,好像又有了非去不可的理由。

      至于苏祢......

      他的视线落在一旁,只见此时的苏祢手肘搭在座椅扶手上,若有所思状,甚至下意识啃起了指甲。

      “别想了,再想想白头发都要多出一两根来。”灵听一脸好笑的样子。

      苏祢听见这人的声音才把手放下,还有半个小时飞机就落地,有些头疼的事不面对也不行。

      “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她狐疑道。

      “我含辛茹苦把你养大,你这小脑瓜里藏着的东西我能不知道?”灵听只能说统统都是手拿把掐的事儿。

      “你又养我什么了?”

      “你知道高中对于一个小孩三观的塑造,人格的形成有多关键么?如此重要的三年我把你养得白白胖胖,哄着捧着护着,生怕你摔了折了哪里想不通了,有辛劳也有苦劳,这一路的酸甜苦辣只有我自己知道。”

      苏祢看着灵听又开始一本正经地满嘴跑火车,身上哪里有成年人的稳重,仿佛这些时日看到的他都戴上了一张面具,现在才是面具之下最真实的样子。

      “你是说,我在你家当厨子的那三年吗?摸着良心说到底谁养谁?”她咬牙切齿道。

      灵听伸出食指,在胸前比了个“叉”,说得坦荡:“良心是什么?我们资本家没有这种东西哈。”

      ......

      苏祢懒得搭理他,再看向窗外时整个城市的脉络清晰可见,目的地就快到了。

      “我可以解决,如果你需要。”旁边收起了漫不经心的态度,淡淡开口。

      “不用,他不是什么坏人。”

      苏祢也平静下来,一个该修正的错误,在愈演愈烈之前,还来得及。

      灵听冷笑一声。

      脑后似有一阵阴风飕飕袭来,她僵硬地扭过脖子,只见一张如刀削斧凿般雕刻的侧脸,此时正泛着幽幽冷气。

      “这两天怎么时不时就要生闷气?心情不好吗?”她盯着对方的脸,认真打量着,另一方面又觉得这样的灵听稍微有点陌生,小时候虽然行事荒唐,但至少不会无理取闹。

      “怎么,我还不能生气了?”他目不斜视,冷言冷语。

      “能生气,但是为什么?”总得让她明白到底哪里惹了这位少爷不痛快吧,不然该从哪里开始哄。

      “你不知道?不知道那就算了。”

      苏祢深呼吸:勇敢小祢,对待幼稚园里的小朋友,我们要有耐心。

      “别算了呀,怪吓人的......”真没辙了,她探去半个身子,凑近,从来没这么想弄清过一个人到底是在琢磨些什么。

      只见灵听斜昵一眼,动作十分显眼地朝旁边挪了一挪,拉开距离:“你倒是心软。”

      还没等她理解这句话是褒是贬,伴随着巨大的声响和颠簸,飞机落地了。

      拿到行李,灵听一声不吭朝出口处走去,她跟在后面,依旧是一头雾水。

      “阿祢!这儿呢!”

      一抬头,便是那张灿烂而熟悉的脸。

      鞠仰清正朝着二人用力挥手,灵听并无意外,径直走去。

      他像是看透明人一般直接略过,上前两步,一个用力,苏祢几乎是跌进这个久违的怀抱。

      仰清臂弯用力,勒得人快要喘不上气来。

      “我的宝,受了不少罪,哥心疼你。”他说着喉头一酸,最后两个字已然带上颤音。

      苏祢本来好好的,一听这话,那些艰涩的情绪又难以自控地涌现在眼前,她沉默几秒,拍了拍仰清的后背:“好啦,别惹我哭,不想再流眼泪了。”

      鞠仰清轻轻地摩挲着她的脑后,敛了泪意,放手。

      “都过去了,走,咱们回家。”他右手搂过苏祢的肩,左手推着行李,带着人往地下停车场走去。

      “冷不冷,看你小脸乌青的,蓉城这两天大降温。”

      “有一点,不过也还好。”

      仰清将人搂得更紧了一些,脚步加快,全然没注意跟在后面的那位,脸色应该是比乌鸦还要黑几个度。

      二人刚落座后排,仰清就让司机把暖气打开,又将她的手紧紧包裹在掌心,暖意传递到指尖,人渐渐放松下来。

      回学校的路上,鞠仰清将这段时日里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讲了个遍,苏祢才知道原来事情远比她想象中艰险,甚至有两次心脏骤然加速,几乎提到嗓子眼。

      有些事情的起灭,仿佛是造物主随口的一个玩笑,降临到了人身上,却如此大费周章,环环相扣,到头来只为引出看客的一声苦笑,这玩笑,到底好笑亦或不好笑。

      再看向坐在前排一言不发的那个人时,苏祢眼里的情绪复杂而难平,刚才那些小小的郁闷也早在不经意间一扫而光。

      “要不是那摊破事非得有个人收拾,哥早就过来照看你了。”

      虽然通过灵听也清楚这丫头的动向,但人始终是在电话的另一头,自己只能对着话筒干着急。

      “我们仰清,长大到会照顾人了啊。”当事人欣慰一笑。

      “照料别人么是死是活不知道,照顾你这小东西绰绰有余。”

      说着他又将苏祢的手牵到自己身边,握住不放,丝毫不觉有什么不妥。

      面对仰清,苏祢倒是没有什么扭捏,反而坦然玩笑道:“怎么长大了喜欢牵人手啊?我哥以前都嫌弃说肉麻。”

      “小时候牵手人以为我俩早恋呢,现在有什么关系。”说着他又开始摇头晃脑。

      终于,自上车后一直沉默的那位,开口讲了见面后的第一句话:“怎么没关系?你仔细说说看。”

      仰清直言:“一家人,不分男女。”

      末了他又小声补充一句:“这孩子得抓紧一些,谁知道明天又要跑到什么地方去,找也找不着。”

      仰清说完,前方那人沉默,苏祢心虚地眨眨眼:“不会的,你别造谣啊。”

      “你也别给我玩捉迷藏那套啊。”仰清指着她的脸严肃警告。

      “不敢不敢,光这一次就要被你念叨一辈子。”

      鞠仰清看她揉了揉眼睛周围的穴位,便帮她调整了一下靠背后说道:“这机场离市区真是够远的,你先休息一会儿,到了叫你。”

      “行,今天起得早,我眯半个小时。”

      源源不断的热风迎来,人像是陷入一个温暖的海洋,意识开始模糊,一呼一吸,逐渐平稳。

      从机场回学校的这条路,苏祢经历过几次,唯独这一次,当困意袭来,她卸下所有盔甲后安心睡去,不用担心身旁有人时面露窘态,或是身旁无人时司机路线是否准确,独身在外是否安全。

      她只知道,有一个目的地,或早或晚都会到。

      等再次睁开眼时,车已经驶进闹市区,离学校还有大概十五分钟的路程。

      她刚要和旁边的人说什么,一转头:“咦,仰清怎么去前面了?”

      灵听正好端端坐在自己身边,闭目养神。

      “他晕车。”短短三个字,没有什么情绪可言。

      “这对吗?”苏祢从没听说鞠仰清还有这症状。

      “是啊,这对吗?”晕车的仰清嘟嘟囔囔。

      外来车辆不能进校,苏祢在南大门下,正好赶上一辆快要满员的校园接驳车。

      “那我先回宿舍,你们俩自己安排,晚点联系。”

      “去吧。”仰清双手插兜,靠在车门上朝她挑眉示意。

      或许是校门口停着辆并不低调的黑色轿车,再加上这两人站在一起时外貌和周身气质都不是能让人忽视的存在,苏祢身旁坐着的同学忍不住频频回头,然后小声冒出一些惊叹词和感叹号。

      苏祢倒坐在观光车的最后一排,正盯着手机里的一则信息发呆。

      再一抬头时,远远看见那辆车原本紧闭的车窗半开,露出某人的半个头来。

      鞠仰清坐回了副驾驶座,想着眼不见心不烦,懒得搭理后面这货,指不定是有点什么毛病。

      刚才半路上他也困得要命,刚想睡几分钟,灵听冷不丁来了一句:“爪子,牵你自己的女人去,下不为例。”

      仰清愣了两秒后开口:“我乐意,疼自家孩子碍你什么事儿了!”

      “碍我眼了。”灵听扭头,瞟了他一眼。

      鞠仰清脑筋一转,脸上转怒为笑:“原来是牵不到我孩儿的小手,嫉妒了。”

      他越想越好笑,扬起的嘴角怎么都放不下来,刚准备狠狠取笑一番时,灵听朝旁边使了个眼色,停稳后长腿一跨便下车,将鞠仰拎了出来,看在往日的情分上,一脚揣进了副驾驶。

      仰清想着别吵醒苏祢,压着身上的动静和未出口的恶毒话语。

      算了,今天高兴,忍一下,他自己哄自己。

      某人将身旁熟睡的那颗小脑袋摆放在自己肩上,轻轻将女孩额前的碎发往后拨,随后双手抱胸,闭目。

      “重大事件或场合除外,注意你的爪子,不想要了另说。”

      鞠仰清重重呼出最后一口浊气,心里想的是:“家人们,你们说今天要不要打爆这狗东西的狗头?——我打!我打打打!”

      脑海中的小剧场还没落幕,脸上的表情正是精彩纷呈。

      孩子醒了。

      我,鞠仰清,晕车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