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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小旗小旗摇一摇 “所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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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深夜寂,一个男人靠在窗边,向后微仰,几缕月光悄悄爬上了他的半边脸颊,比不过那双眉眼清冷,银白的月辉甚至黯淡了几分。
他的目光比长夜静谧,比月色迷离,正停留在不远处的一张床上。
女孩不知睡了多久,现在眉头微皱,像是快要从梦魇中挣扎着醒来。
等她终于看清眼前,立刻退到墙边,蜷成一团,戒备地朝四周打量,等注意到房间里还站着另一个人,随即才放松下来。
“这是哪儿?”她问。
“你以后的家。”他答。
苏祢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灵听,我没精力陪你闹。”
灵听却笑了:“接下来你就在这里待着,直到想清楚为止。”
“你现在又是在做什么,我之前已经说得足够明白了。”
“我不清楚,你再说一次。”这话里透着危险的气息,他一步,一步,逐渐靠近。
苏祢不自觉往后,手下的床单些许褶皱显现,渐渐地,从稀疏到密集。
她下定决心,脖子一梗:“我说,彼此放过......”
话还没说完,一个黑影欺了下来,停下的瞬间鼻息就在耳侧,还没等她从本能的酥麻感中反应过来,耳畔的轻诉,却像临渊的鬼泣:
“这辈子,你,休想。”
苏祢心一颤,身上是沁骨的冷,她默默将手放进了衣服口袋,里面空空如也。
“学校那边请过假了,你安心休息,直到答案让我满意。”
灵听手里拿着的,正是她的手机。
苏祢顿觉头疼,冷脸道:“你出去,我不想看见你。”
“晚安,好梦。”
他退出,走进隔壁房间。
苏祢从床上下来,往窗外看去,所见之景如此熟悉。
“这栋楼......不就是云岐家吗?”
她伸手,准备将窗户打开,却发现全被封死。
灵听,他到底想要干嘛!
转身的一刹,抬眼便瞥见了门后的角落里,正高高挂着一个闪烁着红光的机器。
监视我?一股隐约的不安从心底升起。
另一边,电脑屏幕里的那个人,也在注视着他自己,看上去双方都在思索。
稍后,灵听拨通一个电话:“喂,后天人能到吗?行,尽快。”
半夜,苏祢悄摸来到玄关处,轻轻转动两下,门应该是从外反锁。
她默默坐回沙发上,打开电视,却无心内容。
灵听打着呵欠,紧挨着坐到她旁边,看着放映的纪录片,时不时点评两句,并不在意没人回应。
“灵听,想了一晚上,我给不了你要的答案。”
“再想。”
“别那么偏执行吗?”苏祢转过身去,想好言再劝。
“以前你惯的,改不了。”灵听还在认真看电视。
“你是人吗?那是养我十五年的父母,两条人命横在中间,还要和你怎么说,非得逼我恨你是么?”
房间里只回荡着纪录片的旁白,灵听沉默了一会儿开口:“可以恨,但是爱由不得你。”
一种无能为力的挫败攀上心间,她只得继续:“爱无需证明,但如果不爱,除了离开,还要我怎么自证呢?对我来说重要的是陆云岐,韩沐走了,我仍想留在云岐身边,还不能证明吗?我现在,真的,不爱你了。谁规定小时候奋不顾身的爱情,长大后就不能变心呢?”
灵听转身,“砰”的一声闷响,左拳重重抵在她身旁的沙发上。
苏祢惊慌着往后一靠,深深陷入。
他胸口起伏,呼吸微促,半跪着将她圈在原地,居高临下。
灵听俯视着将身下之人的每一个微小表情收纳眼底,语气极阴冷:“这张嘴里,不该说出‘不爱’这两个字。”
苏祢仰起头,不甘落败,与他对视,而后一字,一句:“何止不爱,我希望你彻底消失。”
她不像是气话,模样十分严肃。
灵听眼神微变,这张脸此时的表情,是如此陌生,好像巴不得他下一秒就不得好死。
瞬时的恍惚后,他翻身而下,只说了一句:“不爱听,但是原谅你,因为你是苏祢。”
之后头也不回地走进自己的房间,看着监控,陷入了沉思。
灵听随便看了一下聊天界面,除了陆云岐每天雷打不动的问候,其余联系她的人并不多。
他昨天用苏祢的语气回复了两句,勉强糊弄过去,没想到今晚直接打来一个电话,于是只能用室友在不方便来拒绝。
云岐发来一条信息:“没事,我就是想和你说,明天下午有短暂的空闲,我来学校找你?”
灵听将手机往床上一扔,腹诽道:“这人怎么那么闲,国家不管是吗?”
过了一会儿,又寻了个没空的由头,这才将对方打发了。
第三天,苏祢见说不通,干脆开始绝食。
没想到灵听只是定时将饭菜放在她门口,到下一餐时换上新鲜的,不吃也就算了,丝毫不在意的样子。
“放我出去,你到底要做什么?”苏祢用力把门往后摔去,一脚将饭菜踢翻。
灵听眼皮子都没动一下:“脾气还不小,我要的很简单,你不是说不爱么?现在重新爱,我们重来一次。”
“有意思吗?我喜欢你的时候,你不喜欢,现在回不去了又来纠缠,灵听,这拖泥带水的样子一点都不像你。”
沉默片刻,他低声一句:“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
这天看来又是不欢而散,苏祢眉头快打结:“不重要了,真的。”
没想到下午的时候,手底下的人打电话来:“灵总,他应该是发现我们了,现在正上楼,对不起,是我们的失误。”
“不怨你,在部队里混的,戒备心是比普通人强。”
挂断电话后不过两分钟,有人敲门。
门一开,陆云岐穿着便装,边打量对方的神色边开口:“我在楼底下看见两个人,这栋楼里住着的也不是什么出行需要保镖的身份,想着可能是你,便来打个招呼。”
灵听将道一让:“家里还没装修好,不介意可以进来坐坐。”
云岐朝里看了两眼,并未动身:“就不打扰了,我看今天也没人来装修,你这是?”
“之前放在你家里的东西准备搬走,还有钥匙,也一并交还。”
“阿祢还在学校,她今天没空,你没有提前知会一声吗?”云岐问道。
“我准备结束了再将钥匙送到她学校门口。”灵听面上看不出丝毫破绽。
“怎么人还在楼下,不上来?”他又问。
“刚接了个公司的电话,耽误了一会儿。”
云岐点头:“那行,我就是回来拿个东西,马上就走。”
“嗯,回见。”
直至陆云岐离开,手底下的人亲眼见着他走出小区,灵听才又将门打开,回到了住处。
苏祢和他所在的楼层,就在刚才那个家的正下方。
上次因为家里被淹,楼下的住户也遭了殃,懒得过多牵扯,便开了个高价直接跟原主人买了下来。
这次算是有惊无险,但云岐那儿并不是能轻易瞒住的,有些事,还是得尽快。
晚上,他等的人终于风尘仆仆地赶到了。
二人坐在灵听房间的电脑前,一直看到凌晨,对方摇了摇头,意思是仅凭这些,没什么用。
灵听提了个建议,也马上被否决:“你说的这种方法首先要建立在互相信任的基础上,且当事人自愿,就目前的情况而言,并不适用。”
“那你说,我还能怎么办?”灵听脸上闪过些许失望,他闭上眼。还有什么方法呢?
这怎么看都像是一个死局,他的对手不是别人,是苏祢啊。
“小灵,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法制社会,你这么将人扣住,不是长远的办法。”
“我知道,若不是走投无路,也不会出此下下策。”
“不妨再好好想想,你要的仅仅是她爱你的那颗心,还是换一颗心但能好好活着,就目前为止,作为医生,我无权评论这二者的好坏。”
半刻钟,他认真考虑之后给出了答案:“我要的,是她好好活着,我们相爱。”
相爱,是一个现在进行时的动词,不是过去完成。
就是现在,甚至是将来。
怎么无论从前还是如今,都有一个表示艰难的程度副词在前面修饰。
一夜无眠,天快亮时,灵听敲了隔壁房门。
“最后跟我去一个地方吧,结束之后,我放你自由。”
苏祢见他终于想开,不加犹豫地答应下来。
灵听开车,她在副驾,四十分钟的路程,下车之后再沿着石子路走个几分钟,穿过一片及膝的野草地便到了。
苏祢看着眼前的火车铁轨,有些疑惑,但还是跟在灵听身后,二人沿着轨道一直向前,她不知终点。
灵听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你知道吗?沿着这条铁路一直往北,总有一天,能走到当年我们一起看日出的铁轨旁。”
“记得,津市那次,我跟着你找到了秭枫。”
“嗯,苏祢说,当我想向这个世界开战的每一个瞬间,她就站在身后,为我摇摇小旗。”
她没再回答。一个诺言,到底会不会实现,谁知道呢?
灵听站定,回头直视,一双褐色的眸子里,无一丝温情,只有冷漠。
“所以,你能不能将苏祢,还给我。”
那个曾承诺要为他摇旗呐喊的女孩,早已经是他心里的一面旗帜。
这些年就算夜再黑,路再难,小旗还在,他就有一个方向,一个撑住自己的信念。只要小旗不倒,他就不会倒下。
果然,心里的那份不安终究成真,她的态度比眼前人还要冰冷:“凭什么。”
“凭你不是苏祢,凭你永远成为不了苏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