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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加一减一等于几 只是有时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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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灵听究竟几点才入睡,等再有动静时,已经是下午三点半。
苏祢这一天的工作接近尾声,她合上电脑,也出了房门。
“鞠仰清呢?”他四下看了一圈,没见人影。
“仰清回棘市了。”
“什么?”这又是什么套路。
苏祢好笑:“他没把你卖了,只是嘱咐你安心休息,事情他会处理,让你少多管闲事,原话。”
“哦。”某人无所谓状。
“我们学校门口有一家味道很好的火锅店,想去尝尝吗?”苏祢尝试问着。
灵听闻言,动作停顿了一瞬,侧过脸,看向苏祢,那双眼睛里似乎多了些不一样的东西,却因突然,有些犹疑。
不过很快,他就做出了决定:“算了,没胃口。”
苏祢也没有太多失望的情绪,只是平常道:“那想吃什么,我也可以做。”
灵听摆摆手,一副兴致索然的样子:“不用,你忙自己的事情吧。”
“好的。”
她刚准备转身离开,电话冷不丁响起来。
另一头的淳于悯儿气喘吁吁:“阿祢,快下来帮我,腰快断了!”
这人催得苏祢火急火燎,到了单元门口,才是一个傻眼。
悯儿跟前放着两大个行李箱,身上还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登山包。
“你这是?”
“走走,上去再跟你说。”她动辄就往里走。
苏祢呆在原地,迟迟未有动作,犹豫着开口:“要不你先简单说一下,家里有点特殊情况。”
悯儿一下子反应过来:“你家那口子回来啦?”或许自己来得不是时候。
苏祢否认道:“不是,云岐在部队里。”
“那是怎么,藏了别的野男人啊?速速交代!”
“别闹,你先交代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来之前,淳于悯儿心情本就谈不上美好,现在更是差得没边:“那什么,被我父母扫地出门了。”
她就知道,退了第一步,就要后退无数步,步步都是妥协,最终离完蛋也就不远了。
大学毕业,在家里的半哄半威胁下,淳于悯儿答应回家接班,跟着父辈开始学习打理生意,光这一件事压在她头上,人已经是半死不活了,没想到接下来,就是安排相亲。
倒也不是什么商业联姻的桥段,她父母单纯是希望孩子早点稳定下来,并且只有一个要求,男方必须入赘,以后女儿才不会被人轻易欺负了去,于是这会儿早早将相亲提上日程。
淳于悯儿自然是不肯,和家里大吵一架后就收拾行李,准备投奔苏祢,先过几个月清静日子再说。
刚好之前苏祢也问过,要不要搬来一起住到她开学,现在晚是晚了点,但也是一个好去处。
只是,苏祢现在这扭捏样子又是作甚?
等进了家门,她才明白了究竟。
“不是,你俩......?”
苏祢先解释道:“他家就在对门,家里被水淹了,暂住一下。”
淳于一脸不可置信,又笑了:“怎么你们到了哪里都是邻居。”
是啊,到底是命运弄人,还是其他。当事人无奈摇头。
接着苏祢又向另一个说明:“淳于可能要在家里住一段时间,你......”
灵听:“我没意见。”
他嘴上这么说,脸上微小的弧度却骗不了人,苏祢只当自己没看见。
她将悯儿带到了房间,仰清刚走,下一个房客就入住,怎么这小小的屋子里最近热闹得很。
悯儿拉着她个胳膊小声道:“说!到底怎么回事!”
现在换苏祢说不清了:“意外意外,只是受人所托。”
“拜托什么?”
“就像我们寝室门口的小橘,每天回宿舍遇到了就喂点猫粮,遇不到也不用管。”
这什么说法?淳于悯儿没懂,但也没再细问。
受人之托,终人之事。
有人拜托她借出几片遮风避雨的瓦,免一人流离无可依,最好每日再给个一蔬一饭的温饱,莫再让他骨瘦伶仃。
苏祢看着沸腾的红油锅,还有淳于没停过的一双筷,有点怀疑,她搬过来到底是冲自己,还是冲这家火锅店。
“他们也是硬气了一次,把我的卡全停了。”
言下之意:小女子从今以后就是您的人嘞~
苏祢默默掏出了钱包,数了数还有几张钞票,看来是得多出去赚钱才能养活这等着吃饭的两张嘴。
准备回去时,又重新点了一些小吃,准备给家里那位打包回去。
淳于悯儿皱起了眉,好像有点不对劲:“我们还给小橘送过外卖?”
女孩傻笑:“意外意外,今天加餐一顿。”
苏祢轻扣两下,说了句:“别忘记饿的时候出来吃点东西”,随后便帮着悯儿整理房间。
哪知她晚上认床,偏要赖着和苏祢一起睡,无法,两人又躺在了一张床上。
寝室夜话环节重新换了个地,聊着聊着就到了半夜。
“那就看看到底是谁的心硬。”
“他们出发点是好的,怕女儿嫁出去要看人脸色过日子,所以让你娶一个脾气好的进门。”苏祢觉得自己还算客观。
“一个人也可以活得丰盛,结婚不是我的必经之路,有时候宁愿他们少爱我一点,悯儿悯儿,心疼子女太过,对于双方都是枷锁。”
淳于悯儿没什么顾虑,从小到大没学过弯腰低头。
这样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日子,只要父母在世,就不可能有万一,她很确定,只是有时候,爱沉重,也是一张天罗地网。
旁边的人安静听着,却笑得苦涩:“淳于悯儿,你再有这样的歹念真会遭天谴的。”
她心虚地吐吐舌:“当我没说。”
苏祢定好闹钟,没剩几个小时能睡,明一早就得去打工。
少东家在旁边呼呼大睡,赚来的血汗钱还得养活她,天理何在啊!
隔壁房间,门露出了一掌宽的缝隙,路过时她不经意瞥了一眼,就像记忆中的许多次,那人盘腿坐在地上,微仰着头,游戏手柄声音不大,屏幕上的小人正躲避障碍,她还记得,现在是倒数第二个关卡。
再看一眼饭桌上,纹丝未动。
她拿起钥匙,匆匆出门,去赶第一班的地铁。
地铁上人并不多,随便找了个座位,平时都能趁这空闲再睡一会儿,今天却只是和车窗上的自己大眼瞪小眼。
苏祢忙活了一早上,等中午才抽出空来给悯儿打了个电话。
“昨天打包的将就吃一下,晚上等你回来。”淳于还躺在床上不肯起。
“也行,灵听起了吗?”还是问了一句。
“不知道,没听见声音,我才醒呢。”她探出头去,也没人。
“随他吧,你自己别饿着。”
“好的妈妈!”
淳于从小有个怪癖,开心的瞬间,面对着让自己感到幸福的人时,就想叫一声“妈妈”,并不是真的把对方当作母亲,这声“妈妈”更像是一个语气助词,能充分表达此时内心的快乐和安逸。
苏祢也见怪不怪:“真想把你捉来和我一起上班。”
“拜拜。”说到上班就是一个翻脸无情。
晚上,苏祢回来的路上顺便把菜也买了,准备自己动手。
淳于在旁边帮着忙,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玩笑开口:“灵听是有些鬼祟在身上的,昼伏夜也伏,从昨晚开始到现在,我居然跟他一面都没碰上。”
很难想象这是同一个屋檐下能发生的事。
苏祢面上没什么波澜:“我们在学校里也不是天天都能碰上小橘,纯靠运气,对吧。”
淳于:“敢不敢再荒谬一点呢。”
她照样留了菜,就放在饭桌上,然后回房继续写材料,今天的任务量还不少。
将文档发送给陈沥师兄时,一抬头已经凌晨,对方同样是秒回:“收到。”
苏祢起身,活动了一下颈椎,准备洗漱。
隔壁,屏幕的白光从房门底部溜了出来,再看向桌上,她突然记起仰清那会儿云抽烟的动作,鬼使神差地想复刻。
最后,她走向厨房,热了一杯牛奶,轻声敲门。
“进”,只见对方头也不回:“什么事?”
“起来,不想吃就喝点东西。”她语气平稳。
“不想喝,你快休息吧,明天不是还要早起。”他手上动作不停,屏幕上还是和上次一样,倒数第二关。
“喝点,牛奶。”苏祢话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灵听回头看了她一眼,又转过去,自顾忙着:“先放着吧,我想喝了再自己热。”
话刚说完,“嘭”,一声脆响,杯子应声而碎,白色液体四处飞溅,裤脚沾湿了一大片。
接着,屏幕上的小人停止了动作,很快就被障碍物击倒在地,Game Over。
身后,一个声音淡然又寂静:“那就别喝了。”
灵听将手柄丢在一边,从地上站了起来,定定地看向昏暗中的那双眼,目光平静,不见愠色。
乍一看,像是两个黑色的影子相立相持,不知时间流逝。
最终,他缓缓叹了口气,走到门口,蹲下,一片接一片,拾捡碎玻璃。
苏祢就这么垂眼看着,不后退,也不上前,只是看着,任他动作。
还剩最后两块离得远,他想伸手去够,弯腰时露出了线条清晰的锁骨,鬓边的头发因摆动而拨向一边。
苏祢目光一凛,须臾,双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胸腔内一下接一下,猛烈迸发。
咚,咚咚。
再开口时,平和镇静荡然无存,她嗓音暗哑:“耳朵怎么了。”
地上那人正小心地拾起最后一块玻璃渣,之后却并未直起身来,他蹲在地上,一时沉默。
“我问你耳朵怎么了!说话!”
苏祢大了音量,撕扯着喉咙不自觉连成一句颤音。
她垂着眸子,一动不动地注视着那个人身上的某一处,头发长了些,刚好能藏住。
现在一下子没了遮挡,即使光线不明,她也能看得清晰,只觉得刺目,像是十分真切地,细针一次次扎着眼球,除了分泌泪水,好像别无他法。
半晌,灵听终于站起身来,站在她面前,同样地,一动不动,只看着眼前,看着泪痕交错的这张脸。
蓦地,他却笑了,笑得轻松无碍:
“哭什么,不就是没了半只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