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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漫漫从前或眼前 “把你放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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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祢复工第一天,酒店里有两场婚礼,刚好其中一对的新娘是陆伯伯战友的女儿。
起初她在现场帮忙布景并不知情,是等宾客陆续抵达后才在人群中发现陆家二老。
“璇姐,一会儿我就在外面帮忙吧,不进宴会厅了。”
苏祢心里并不介意自己的工作,可是陆家那个圈子的人都认识自己这张脸,在这种场合里,她不愿给陆家再招来非议。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就是她安身立命的壳。背着这个壳行走在路上,遇到危险就躲进去,顺着小路滚到彻底没有人迹的地方,再从壳里探出脑袋来,确认安全,继续上路。
戴周璇知道她家里亲人离世,以为是状态不佳:“你要不就直接下班吧,今天不算太忙,没关系的。”
“那也行,工资能少扣点不?”她不好意思地干笑两声。
戴周璇拧着她的脸颊肉,假装恶狠狠:“这小财迷,我看是掉进钱眼了,你放心,不扣你工资,行了吧?”
“得嘞,谢谢姐!”她安心撤退。
刚换完衣服,为了不跟一些熟面孔碰上,她准备走楼梯下去,没想到,楼梯间也不得太平。
刚走进去,就听见下一层的拐角处有两个穿着伴娘服的女生,正忙里偷闲,在这抽着电子烟。
“你知道么,苏家老爷子去世了。”其中一个女生吐纳之间闲聊道。
“什么?他家以后的日子,岂不是......”
“树倒猢狲散,人之常情。”
“他家那个苏祢,没了这座靠山,怎么还有脸面赖在陆家不走,啧啧,这种做小伏低的事我是干不出来。”
苏祢只当自己路过,踏进楼梯间的脚刚准备收回来,又听见了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第三个声音。
“苏家还没倒呢!就算倒了,苏祢是我哥的未婚妻,我陆家的人轮得到你们这种货色指点?可笑!”
苏祢心里意外,怎么会是她?
其中一个女生也不甘示弱:“陆亦征,劝你别太狂,官场上的事一个不留神,你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陆亦征冷哼一声:“那我们就等着瞧,到底是谁家先下马。”
另一个女生扯了扯旁边:“还有正事呢,别跟她一般计较。”
亦征似乎还不解气,对着她们的背影怒斥:“再敢嚼苏祢舌根,见你们一次我骂一次!”
都是些什么上不得台面的玩意儿,她暗自啐道。
苏祢悄声离开,心想还是在员工换衣间里待一下,等婚礼正式开始后,外面才没什么人。
苏家,真的会倒吗?其实她也不知道。
还有苏弋在,应该轮不着她操这多余的心。
离开学还有半个月,苏祢不仅要去打工赚钱,下班回来之后还得看文献,不然开学的文献汇报也是一个大问题。
某个夜晚,师门三人的小群又重新活跃起来。
陈沥:“家人们,都休息够了吧,要不选个黄道吉日我们开工。”
师兄那边一直没有动静,苏祢差点忘了还要帮忙写国自然基金这回事。
江筱筱:“零颗人休息好了,姐还没玩尽兴呢,我劝你不要自讨没趣。”
陈沥:“大王,再不快马加鞭,咱一家三口开学就要被当众批斗,然后打入冷宫,完蛋完蛋完如蛋。”
苏祢还尚存一颗敬畏之心:“领旨,我随时可以。”
江筱筱正和朋友在烧烤摊上喝着小酒,吃着小串儿:“完如蛋又是什么蛋,我一把抓来烤了吃了。”
陈沥:“咱就是说不兴什么蛋都能随便抓。”
苏祢:“坏蛋啊,这随便抓,还给发锦旗呢。”
江筱筱:“还有你这个大笨蛋。”
苏祢她师姐全身上下就嘴最硬,第二天一早,鸡都还没打鸣,她已经在群里催促着两人起床干活:“择日不如撞日,一会儿陈沥把大框架梳理一下发过来,我们好分工。”
没想到师兄秒回:“得令!”
过会儿没事她又和苏祢闲聊起来:“听说了没,咱课题组今年你们这一届有个质子过来。”
苏祢没看懂:“什么质子?”
“学术质子啊,你不知道?他爹也是博导,明面上不好去亲爹组里读研,就送去亲爹相熟的导师手底下挂名,质子进京读书,包毕业的。”
学二代质子互相输送,在内行人眼里太正常不过。
“第一次听说这种操作。”苏祢还是缺乏了点想象力。
江筱筱提醒她:“最好别牵扯,不然活是你干的,成果就不好说了。”
陈沥觉得还是有必要维护一下自己导师的颜面:“咱导也算是个良心老板,谁有成果文章一作就是谁,别听你师姐瞎说。”
江筱筱:“咱导忙着去业界开公司呢,现在实验室说到底还是他手下那个小导当家作主。”
提起那个小导师,更是一副奸人得志的嘴脸,和他老婆一同压榨起学生来眼不见得眨一下,抢学生文章一作给老婆评职称的事照样能做得出来。
陈沥:“我们仨运气还可以,Boss直聘且直属。”
江筱筱:“什么运气,这是姐保研卷生卷死之后应得的!”
其实研究生的课题组比社会还要精明复杂,她想起这个只会傻笑的小师妹,作为过来人,让她提前知道一些真相也好:“师妹,你记住,硕博的学位还能通过母婴传播和性传播。”
陈沥刚喝上清晨的一口咖啡,看见江筱筱的这个“学位传播途径”没憋住喷了个满屏。
“大姐,说得别那么露骨,吓到人孩子。”
江筱筱发了个白眼的表情:“学术界那些腌臜事可比我说的露骨多了,师妹早点知晓早点祛魅,正儿八经能毕业才是最要紧的。”
一时间这信息量太大了,苏祢还没回过神来。
陈沥:“确实,后半句话我赞同,能毕业才是最要紧的。”
不一会儿,群聊名称就从“相亲相爱三颗人”改成了“顺利毕业一家人。”
被这么一顿熏陶,某个小同学还没入学,就已经有点想跟着师姐一起毕业。
前路到底还有多少阴暗在等着她。
下午,苏祢刚打开文档,准备集中注意力,门铃响了。
开门,是一个中年女人,看上去和自己的妈妈差不多大,只见她和气地微笑问道:“您好,我是楼下的业主,想问一下您家是否有管道损坏的情况,我家房顶正在漏水。”
苏祢也搞不清楚什么情况,就将人叫进门,一起检查水管。
“看来不是您这边引起的,我家正上方是您的对门,请问他家平时有人在吗?”女人情绪很稳定,无果后仍不急不恼地询问。
苏祢如实回复:“据我所知平时是不住人的,可能偶尔会有人在,要不您找物业问一下联系方式?”
“好的,打扰了。”说完对方就下了楼,同时还打了物业的电话。
本是邻里间的一件小事,苏祢心里却如一颗小石子投湖,涟漪转瞬即逝。
某年某月某日,灵听好像得知灵桐和她妈住在学校附近的学区房,晚自习上突然问起在旁边写卷子的苏祢:“住平层是不是也挺有意思,一个屋子的人离得近,热闹。”
苏祢抬头,看了他一眼,灵听几乎同时转正身子,将目光移向别处。
某个小同学有些口是心非:“可挤了,你信我,我住过。”
灵听像是在认真思考什么:“你家,真的挤?”
苏祢重重地点头,企图让对方相信,但是从表情看来,好像并没有什么效果,她只得另寻些别的理由:“楼上万一有小孩,头顶上就是一匹马在跑,你家被水淹了,楼下遇见个不讲理的直接打上门来,想想多可怕啊你说是不?”
就差没直接说出口了:“你现在住的家就很好,即使只有一个人,但是没关系。”
灵听见她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忍不住嘴角抽动,最后清了清嗓:“要是我家被水淹了,你一定要来。”
“为什么?”
“把你放进一个木盆里,替我体会一下当年小小一个唐僧漂流到金山寺的感觉。”
苏祢想象了一下当时的场景,想开口,又语塞。
止榕作为同桌听得清清楚楚:“我就说,袁隆平爷爷还是把有些人喂得太饱了。”
一排四个人,除了当事人笑得前仰后合。止榕最近的小嘴飞刀练得不错,一针见血道:“您就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干。”
灵听家,被水淹。苏祢脑海里浮现着往日的画面,他们三个统一战线对着灵听的嘲笑声仿佛还在耳畔。
“灵听,你家被水淹了!!”
她缓过神,原来是回忆与现实相缠绕,难舍难分。
“卧槽,灵听,我能在里面游泳了你信不信!!”
咦,怎么回事,大白天的开始幻听了?
此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传来,她以为是刚才那位女士遇见了紧急的情况。
门一打开,只见她讶异得说不出话来。
“灵听家被淹了,快让我进去歇歇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