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下狱（二） “李静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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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上一次三法司会审还是在真假千金案上，小檀再一次站在大理寺的官房，是作为旁观者的身份。她代表诤司，是皇帝的耳目。
大理寺热闹的很，不仅是三法司的官员们，都察院被特批参与，因为他们的御史是攻讦徐砚的中坚力量，徐砚身上的罪名越来越多，贪污受贿、强逼良女、侵占民田……如今他身上最大的罪名是杀母弑兄案。
“徐府大火当日，徐老夫人和徐硕在大火中昏迷，被抢救出来后人并未死，有奴仆亲眼看见徐砚提刀杀母杀兄……按律：诸谋杀期亲尊长、外祖父母、夫、夫之祖父母、父母者，皆斩。已杀者，皆凌迟处死。①”都察院对徐砚的弹劾来势汹汹。三法司的大佬们稳坐台上，时不时不动声色地看看屏风之后。
那里坐着微服私访的景德帝。
“草民是徐国公的贴身小厮，那日大火府里很乱，救火的，救人的，郡主死在了火场，老夫人和国公被救出来之后安置在偏院。草民当时看了，两人都还活着，国公还交代草民要去请太医……草民着急去请太医，还没出府发现忘带令牌，回去要拿，便看见二爷手里提着刀从偏院出来，刀上滴着血……”
“诸位，诸位！臣之事君，犹子之事父也。故为子不孝，则臣不忠。②如此不忠不孝之人不严惩难以安众臣百姓之心啊。”
因为今日不是庭审，所以没有召唤徐砚辩论，小檀抚摸着袖中的匕首，听着众臣工吵翻了天。
“肃静，肃静！”刑部侍郎站起来，徐砚被扣押，刑部本要避嫌，但景德帝特令刑部审查，二把手就站了出来，“各位都是读书人，吵吵嚷嚷的像什么样子？”
小檀笑了：“是啊，方才我还以为进了菜市场，诸位争吵的样子和市井泼妇别无二致啊。”
“安国公主慎言。”都察院御史横眉冷竖，“你一介妇人怎么能羞辱我等。”
小檀歪了歪头：“这位大人，你是想再辩一辩‘牝鸡司晨’吗？”关于小檀在朝中任职已经在朝中辩过好几天了，随着小檀凭借着罪证抓捕下狱的官员越来越多，无需皇帝拍板，朝中人越来越多明哲保身不再说话。
一个御史走出来：“安国公主是要维护徐砚吗？难道你要置国法于不顾吗？”
小檀摇头：“这位大人言重了，本宫见你们对徐砚的案子论不明白，不若先不论徐案，我这有一幢旧案需要诸位判一判。”
“什么案子这么重要要在这时候论？寻常案子公主不如按例递交京兆尹即可。”
“事关陛下，还请诸位拨冗听一听吧。”小檀抬手，“传苦主。”
苦主是一对母子，母亲头发花白还瞎了一双眼睛，被儿子搀扶着颤颤巍巍地走了进来，两个人虽然梳洗干净但依旧可以掩盖不了的拮据。
两人跪下，儿子是见过一些场面的，不卑不亢地呈上状纸道：“草民金庆，状告隆兴十八年举人金友德买卖人口，豢养女郎，和北地晋氏、汝州府府尹狼狈为奸，把这些良家女郎私卖为奴籍，或没入教坊，或送入官家，如今已经形成一条巨大的钱色交易链。”他递交的状纸厚厚的一沓，上面是一些女子印着血手印的控诉。
堂中鸦雀无声，三司翻看着状纸，小檀垂眸，金友德胆大妄为，上至朝中要员，下支一方商贾，都有他通过送美妾美婢达成的阴私。
“金友德是你何人？”大理寺寺卿问道，他指尖落在状纸上的晋氏二字。
“是草民的父亲。”金庆说道。
“子告父，按律要鞭刑五十。你可知道？”
金庆道恨道：“金友德罔顾人伦，谋害发妻，残害亲子，害无数良民身死他乡家破人亡。不过鞭刑五十，我宁死也要揭露金友德的罪行，还大周天理昭昭。”
刑部侍郎叹气：“你说说吧，因果始末要说清楚我们才能为你做主。”
“金友德做的第一桩权色交易，是把他当时的未婚妻卖给了当时的徐国公徐膺续。”
小檀不动声色地看了屏风后一眼，金庆是诤司的人找到的，她无意帮助徐砚，但是却惋惜徐砚的母亲没有将仇人绳之以法，菖蒲对徐家恨之入骨，可是她忽视了造成静姨此后流离命运的是她当时的未婚夫金友德。
金友德在算计了他的未婚妻之后确实考中举人，但是实在才疏学浅，于是在尝过用美色铺路的甜头之后，他返回老家汝州，在那里娶了一个书香门第的妻子，靠着岳父搭上了汝州官场，在汝州偷偷摸摸做起了类似“扬州瘦马”的生意，刚开始还是一些奴籍一些孤女，后来胆子越来越大，和晋氏搭线后竟做起良家子的生意，买卖人口，逼良为娼不尽其数。
金庆控诉着：“……金友德事情败露，竟然要放火杀了我和我娘，我娘的眼睛就是在火场里被毒烟熏瞎的。我们逃出来，本来是要隐姓埋名，可我娘睡不安生。金友德罪大恶极要是让他逍遥法外怎么对得起那么多冤死的，依旧困在深宅大院的女孩子们？我和我娘决定去找出证据，还那些姑娘们一个公道。”金庆从怀中拿出一个血迹斑斑的账本，“这是金友德多年的罪证，还请大人们为我们做主！”
账本被一介介呈上翻阅。
“略卖人，与杀人同罪。略卖良民，主犯腰斩。③”大理寺寺卿说道，他似乎没有注意到都察院一些官员频频擦汗，“此案牵扯甚大，三司当即成立专查组，无论金友德还是晋氏或者其余官员，本官会请旨，一概人等顶格判罪，决不轻饶。”
小檀又看了一眼屏风，她突然说；“各位大人定会秉公执法，任何一个罪人不会逃出生天，但是那些受害者呢？那些没入教坊，沦为奴籍，被迫逼迫成妾的女子该怎么办呢？”
“公主请放心。”大理寺寺卿说道，“我们定会一一找寻这些苦主，还她们清白。一概补偿三司上下另立账簿，不会有丝毫徇私舞弊。”
“还人清白？也就是奴籍归还良籍，被拐卖的寻归乡里，不在人世的落叶归根……同时还还赔偿苦主相应的赔偿金？”
“公主所言甚是。”
“好啊。此案兹事体大诤司会协助三司大人的。”小檀接过账本，翻看第一页，她抚摸了第一页第一个名字，“那我们就从第一个苦主开始吧。”
“李静娘。”
小檀拿出写好的状纸，冲着屏风跪下：“这是李静娘的养女李菖蒲代母申诉，还请陛下还李静娘一个清白。”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下狱（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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