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相亲 “咱们给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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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景德元年三月，春和景明。
小檀和景德帝面对面坐着，改元伊始，新帝用雷霆手段站稳脚跟，肃清朝堂。而小檀的诤司，便是他首当其冲的利器。
小檀的诤司在朝堂上露面是正月十五之后开年第一次上朝，她连发七道奏章，从户部假账到工部虚报，无论是尚书还是郎中，一个个捋了个遍。
御史台一句“牝鸡司晨”还未骂出口，新帝就怒骂三法司和御史台不作为，责令各司自查自纠。在持续一个月的大清洗之后，小檀和诤司罗刹之名远扬京城内外。
“尝尝这茶。”景德帝推过来一碟糕点，“配着你的秘制百花糕正正好，尝尝御厨的手艺，和你玉春楼有几分相似？”
小檀的玉春楼也是如火如荼，许多风靡的菜式无人能及，不过没人知道是她开的罢了。
小檀看着青花瓷杯：“您的茶我可不敢喝了。”上次喝了这茶，她过年都在替新帝查案。
何况，小檀摸了摸隆起的小腹：“太医说了，我如今也不能和浓茶。”
是的，失去一切的小檀，获得了这世间最无价的珍宝，她有了一个孩子。
“快六个月了吧。”景德帝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我哥知道你怀孕了吗？”徐砚自从签过和离书之后就前往北地做巡按钦差，边地五镇能平稳过渡，离不了徐砚在各地斡旋。
小檀已经好久没想起过徐砚，她摇头：“这是我自己的孩子。”
“也是，这可是我们皇家的孩子，我可是她的小舅舅呢。既然如此，皇姐，咱们给孩子找个便宜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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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地卫国之战，多少青壮儿郎战死沙场，他们的遗孀该怎么办？朝廷中士大夫念叨着饿死事小失节事大，他们可没有看到失去了家里唯一青壮的孀妇日子多么难熬。”
小檀看着满院争奇斗艳的各家儿郎，迎春花似乎也不及他们娇艳，她捏了捏眉心，只觉得头疼。
“见过男子选美的，没有见过女子征夫的。”林青芙一席利索骑装，高马尾被红绸系起，比以往柔美的青绿色更是合适。“小檀，你真是厉害，吾辈楷模啊。”
小檀受不了她揶揄的目光，反问道：“你怎么来了？林将军可知道？”
林越如今是大周的卫国英雄，镇国大将军，也是林青芙青梅竹马的未婚夫。
“他知道又如何？”林青芙冷哼，“他是我什么人？他能管的着我？”
小檀头更疼了，这一对活冤家，不见面想的慌，一见面就吵。
“好了。”林青芙嗔道，“不要说我了，你看上谁了？”她掰着指头，“左相府的二公子，齐国公的幼孙……都是京中有头有脸的人啊。”
她琢磨着：“也是，怀淑大长公主的独女，诤司的话事人，先帝和陛下的救命恩人……谁家不想求娶。”她趴在小檀肩膀，“姐姐看看我，不限制性别可以吗？我能吃能睡，可好养活了。”
小檀捏了捏她的脸：“好啊，跟着我走吧，不要你的林将军了。”
这场游春宴是怀淑大长公主操办的，京中适龄男女，都受到了邀请，令人惊讶的是，有些孀居的姑奶奶们也受到了邀请。
正说着，齐国公府上的幼孙，似乎没有注意到亭下有人，款款走来，面对着初生的蔷薇，风流倜傥地赋诗一首。
“这是什么酸诗。”张决阔步走来，“你站这里干嘛呢，挡着花晒太阳了。”
齐麟涨红了脸，看了一眼张决的跨刀，嘟囔着说了句什么，扭头跑了。
“哪里来的奇葩。”张决翻身跃过栏杆，“姐，你办相亲宴为什么不叫我？”
小檀见他额头带汗，拿出手帕：“看你额头上的汗，快擦擦。”
张决没有接帕子，弯腰撒娇道：“姐姐给我擦。”
“多大的人了不害臊。”小檀要把帕子扔他脸上，却觉得自己被盯着一般，她不禁抬头，看见站在不远处树荫下的徐砚。
遥遥的，徐砚一席轻便的骑装，风尘仆仆的，他脸侧有一道血痕，像是新添的。
他瘦了。
小檀心中莫名起了这个念头。
“姐？”张决眼巴巴的看着她。
小檀低头，温柔地给他擦拭去汗珠，嘱咐道：“慌什么，我就在家，还能跑了？”
张决嘟囔：“这谁知道？被人拐走了我找谁说理去。”
小檀没听清：“你说什么？”
张决扶着她坐下：“没什么，快坐，别累着我闺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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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砚是在和离后临危受命去往北地的。巡按御史不好当，尤其是对战地，北方五镇满目疮痍，白骨露于野，百姓罹难，随处可见的流民，卖儿鬻女，不幸中的万幸，目之所及的创痛，比前世要好太多。但在这疮痍之上，仍有跗骨的蠹虫发国难财赚得盆满钵满。
北地严寒，他经年之后独自度过了除夕夜。
在断壁残垣的旧战场里，他遇到一个断腿的士兵，无情的嫌弃叱骂自己的未婚妻子，那好脾气的姑娘最终红着眼跑了，士兵想抓却握了一团空。
他请那士兵喝了一碗温酒，没有问他缘故。士兵喝着酒却哭了：“我以后就是一个残废，怎么能连累她。”
“原本说好了，等我建功立业，就十里红妆娶她。”
徐砚没有说出安慰的话，他回想自己，一心为师父伸冤，为殿下筹谋，为母亲报仇，他背负着一座座高山，原本以为孤寂的路上独身一人才能掀天撼地，可等他回首时，发现自己鬓边的霜雪，有人陪着他抵挡。可是已经错过了。
在环堵萧然的府衙里，他翻看着晋氏的卷宗，晋氏在朝中有保护伞，他还未到边城，晋氏就把自己的尾巴打扫干净，一个清清白白的商贾大家，他从细枝末节中去找蛛丝马迹。他点灯熬油，琢磨着赃款的流向，未过牺牲的士兵百姓，不应该是代价的承担者。
在大雪纷飞的夜里，他站在窗前，身后是葳蕤昏黄的灯光，寒风无处不在，他手上的陈年冻疮又在发热发痛，他想起和菖蒲的谈话，知道他错过的小檀一桩桩一件件为他的付出，他想抬手，可只揽住满身的寒意。
他从未想起过小檀。他无时无刻不在思念小檀。
在快马回城的路上，他不知第几次做了诱饵，刺杀的人如蝗虫般不死不休，好在所有的罪证被他秘密送回朝中，他重伤昏迷在枯庙里，他梦见神仙子缥缈在仙山。
“我会实现你的请愿。”
“她新生她的新生，你失去你的失去。”
他在高热中醒来，快马加鞭踏过春泥，只想着能快点再快点，去见她一面。
京城风水养人，暖风吹得归人面。徐砚听说公主府的赏春宴，他做了无礼的闯入者，狼狈地看着小檀和京中的青年才俊们谈笑晏晏，他看见她温柔地和张决说笑，抬手为他擦汗，郎才女貌，如同佳偶天成。
他站在阴翳处，五脏六腑都在疼着。嫉妒像是连绵不绝的山火，他即将要自焚而死。
“我以后就是一个残废，怎么能连累她。”
世人总偏爱无私的爱意。
可若是他！他不会放手！他就要把小檀死死抓住，囚困在他身边，谁都不能把她想走，哪怕是小檀自己。
可她会疼啊。徐砚几乎是痴痴看着小檀，他嫉妒！他愤怒！他甚至在恨！他的指尖都在颤抖着，可最终，他笑了笑，像是一个端庄的君子，款款向着风亭走去。
“哟，稀客啊。”林青芙吹了声口哨，吊儿郎当的说，“这位灰头土脸的陌生人，我们是在办春宴，你来凑什么热闹？”
像什么样子，都被林越带坏了。徐砚不满，林青芙之前在京中都是装模作样，这才是她的真性子，若是以往他早就皱着眉头斥责了，可如今他只当没听见。
“小檀，我回来了。”徐砚说道。
小檀在和张决说话，闻言只是轻轻瞥了他一眼。被刺杀的剑伤又在疼着，明明已经上过药了。
徐砚确实失礼，没有请柬，没有主人的招呼，甚至他连梳洗换衣服都没有。他太想她了，本以为看一眼便能消解思念，可想念离小檀越近，越像是生根发芽的种子瞬间长成参天大树，枝叶繁盛刮在心头，抓心挠肺的痒。
他想抱抱她。徐砚想着，幸而经年的自制力拯救了他，他没有动。他想和小檀说话，却被一阵脚步声打断。
公主府的管家带着一队侍卫挥枪舞棒的跑来，严阵以待地看着徐砚。
陈管家板着脸：“徐大人有何要事？”
徐砚狼狈地找着借口：“我、我来拜访赵将军。”
徐砚曾和小檀的父亲赵将军是忘年交，但后来关系慢慢淡了，如今提起赵将军，不算个高明的借口。不过京中高门府中的管家都是人精，一般给个台阶就下了。
可如今陈管家却依旧冷着脸：“徐大人莫怪，公主府新增了一条规矩，大长公主金口玉言：‘公主府姓徐的和狗不准入内。’徐大人，您请回吧。”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相亲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