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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云裳宫 李绾进云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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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六日,十六顶华丽的轿子在一排数十名宫娥和内监的簇拥下从侧门进入皇宫内纬,因是纳妃,不走正门,只有在迎娶皇后时才走正门。各宫小主的轿子在进入永祥门内后,便被抬往各自被分宫中。早有穿暗黄色衣服的内侍在迎着 。
庄陵入主咸福宫,心语被分在了张昭仪的长春宫,我住进了云裳宫。朱红色高大的宫墙,蜿蜒如两条红色巨龙。明黄色琉璃瓦,在阳光下耀眼夺目。云裳宫在上林苑的东北角上,是一座小小的宫殿。约莫走了一盏茶的时间,眼前出现了一座宫殿,依然是朱红色的大木门,两扇门板上共嵌入了一百二十颗大的铜锭,云裳宫三个隶书大字豁然落入眼中。
刚一进门便迎面走来一干人,走到我跟前,跪下道:“奴婢(奴才)恭迎灵贵人。”然后便有掌事宫人引我到院中。穿过插花游廊,便进入正院,帘影殿是云裳宫的主殿,主殿东西又有配殿,分别为聆心殿、披芳阁,南边是荫雨轩,供嫔妃夏日纳凉用。在主院的腹地种了两颗西府海棠,虽已秋季,不见其花,深绿的树叶在细风中飒飒作响,向来春日必一片繁英似锦,落花缤纷,云想衣裳花想容,难怪叫云裳宫。再往前,便是一片阔叶美人蕉,此时开得正好,似丹霞锦云。一阵桂香飘来,原来金桂开得正浓,金灿灿的很是引人侧目。见我盯得久了,有一看似掌事宫娥上前道:“启禀小主,这是皇后娘娘新让人移进的,以示贵人入住。”我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早有小丫头打了帘子,进了殿内,当地放着一架紫檀木簪花仕女的屏风,镂有流云百福花纹,倒也巧,我正好也绣了幅。屏风前摆着两个青花琉璃尊。绕过屏风,梨花木质几上,一尊百碟戏花的三足铜炉正飘着缕缕细烟,淡淡的香气弥漫着整个宫殿。正墙当中挂着一幅唐寅的《海棠春睡图》,两边有宋学士秦太虚写的一副对联:嫩寒锁梦因春冷,芳气袭人是酒香。
我入座后,晨舞晚笛分离立我左右。一干奴才便跪在地上:“奴才正七品宫人连平,奴婢正七品顺人姚溪月见过灵贵人,愿贵人小主千福吉祥。”另有四名内监,四名宫娥低头叩拜。我右手端起朱漆雕花桌上的印有青花样式的茶碗,左手揭开碗盖,轻轻地吹了吹荡漾着的氤氲,慢慢的喝了口,又重新把茶碗放下,看到领头宫人脸上有了汗珠,才慢慢地开口;“都起来吧!以后你们都是我的人了,自然要跟我一心,凡事要想着自家,我必不会亏待你们。但若是有吃里爬外的奴才,大家也别怪我对下人管教严厉。”说完扫视了一圈,有几个胆小的身体竟颤了颤,我嘴角微扬,要的就是这种效果。我向晨舞晚笛使了个眼色,她俩便把赏银分了下去。带他们站起来后,我略略打量了一下领事内监,他虽是低着头,但一双眼睛滴溜溜的转动,一看便是一个精明的人。“连公公是吗?”我微微一笑。他赶忙跪下,道:“奴才小连子给小主请安。”我道:“嗯,以后这合宫的事还需要你料理,务必要打量好了。”我动了动手,晚笛便给了连平两个金锭。他唯唯诺是。我起身走到溪月跟前,从腕上脱下一对镶有碧色梅花玉的金镯套到她手上,“姚顺人。”我轻轻叫道。她慌忙说:“奴婢不敢,小主叫奴婢溪月就好。”她穿着秋瑾色流云图案的长裙,外套竹叶花纹月白色掐杏红色边牙坎肩,乌云似地头发梳成如意髻,带着菊花簪,鹅蛋形白净的脸,丹凤眼长型柳叶眉,长得很是干净清秀。接着她向我依次介绍了身后的四个丫鬟,分别叫桑儿,絮儿,小乔,阿彩她又屈了屈身,道:“小主也累了一个上午,奴婢扶您进内殿休息一会吧。一会儿安美人和邓美人来拜见小主。”见我不解,她笑笑道:“咱们宫里还没有主位,只有安、邓两位美人,是三年前进宫的。”东暖阁是主卧室,供皇上临幸嫔妃用。我住在西暖阁,是较东暖阁较小的一个卧室,用屏风隔成两间,外面一间较大,北墙上挂着一幅北魏炎之适的《烟雨图》地下一排长形梅花小几,中间地上一张圆形梨花木桌,打着银青色撒花桌布,四把梨花木凳,同样搭着椅搭。屏风里边是放置床铺的地方,临窗放着两只汝窑美人斛,里面插着时鲜花草。屋里的纱帘全是一款色质,皆用雨过天晴色的“软烟罗”,看着倒也清静,这时一阵风吹过,窗外的竹叶随风飘动,影子映在糊着翠绿色的窗子上,我心底隐约产生一种凄凉之感。待溪月将我扶进内室后,我便遣出所有人,晨舞晚笛也去休息了,心里默默地想以前是谁住在这里,竟这般雅致更甚至有些凄清。兴许是劳累,想着想着我便睡着了......
待我醒来,已是过了午时。溪月进来,道:“小主,安美人和邓美人来了。”“嗯,快请她们到主殿奉茶。”我说到。溪月帮我洗漱后,梳了个飞仙髻,鬓边插一支镶朱红宝石的海棠花簪,眉毛用碳黑色描了螺子黛,铜质菱花镜里的人儿皮肤白皙细腻,妩媚迷人的丹凤眼在眼波流转之间光华显尽,施以粉色的胭脂让皮肤显得白里透红,唇上单单的抹上浅红色的唇红,整张脸显得光彩迷离。罩上一件烟霞紫的拖地长衫,整个人变得让人恍惚。我无意在此时显露什么,一是我刚刚入宫,二是我并不知两位美人有何居心。拿定主意后,我便让晨雾他们给我换上家常衣物,脸上也薄施粉黛,更显清丽些。
来到主殿,两位美人便盈盈施礼,我连忙扶起她们,说到:“按理说,两位姐姐早我入宫,宫中的事还望姐姐们多多指教,怎敢受姐姐的大礼。”其中,安美人是个极安静的人儿,一直也不多说一句话,只是轻轻雅雅的坐着,眼底的艳羡与失落在看到我之后便一览无遗。邓美人到极爱说,人长的也巧,尤其是一张小嘴,不点而朱。可惜说出的话就不如其人了,我略略皱了皱眉头。溪月见她说话着三不着两的,遂说道:“两位小主,灵贵人还没有进午膳,不如小主们留下一起吃过午饭再走。”她这样说,安、邓两人到也不好再坐下去,于是便回个自殿里了。吃过午膳,宫里各处的赏也下来了,又有一内监传皇后懿旨,各宫小主今日已累,不必谢赏,等三日后朝阳殿见面就是。心里想着皇后道是个体贴的。晚间,溪月走来伺候我入睡,躺下后我说了声,邓美人的嘴巴到是漂亮。溪月谨慎道:“容妃娘娘宠冠后宫。”一句话就说明了很多事,容妃家世显赫,其父为当今淮南王,容妃本人又艳冠群芳,很受皇上宠爱,在后宫之中如日中天,就连皇后也不敢掖其锋,只是入宫多年,膝下并无所出。我亦佩服溪月的聪明,便问道:“溪月,你进宫几年了?以前在那个宫里当差?”她忙道:“回禀小主,奴婢十二岁进宫,至今已有十一年,以前是伺候陈淑太妃的,太妃薨后,奴婢便在内务府当值,现被挑出来伺候小主。”我见她不欲多说,遂不再问什么。
次日清晨,庄陵便来了,她以前也经常入宫,对宫里各处并不陌生,才一进门,就笑道:“想不到绾儿竟找了这么个幽雅的地方住,合着我也不住咸福宫了,搬来了与绾儿住进这云裳宫吧。”一屋子奴才见是庄陵,都跪下请安:“给惠主子请安,娘娘吉祥。”晨舞晚笛亦是从小到大跟着我的,对庄陵也是极亲的,走过来跪下道:“给贵嫔娘娘请安,娘娘吉祥。”庄陵笑道:“在家也不见你俩对我这么有礼,一会儿陵小姐,一会儿郡主小姐的叫,怎么一进了宫,就像变了个人儿一般?”晨舞端上一杯茶,道:“那主子是不喜欢我们称你娘娘了,奴婢便依旧叫您郡主如何?现在呢请郡主尝尝我亲自烹制的菊花茶。”“好个机灵的晨舞,竟把我的采芷给比下去了,到底是跟随绾儿多年的丫头。”庄陵依旧笑着打趣道。我故意沉了脸儿,不快地说:“陵姐姐一早竟不是找绾儿来了,感情是找晨舞呢,改明儿我亲自将这丫头送到你的咸福宫里,如何?”庄陵用手指着我,笑道:“你们快看,还是小主呢,竟吃起自己丫头的醋了,绾儿可是要着魔了。”一语既出,整个宫里的人都笑起来了。
正笑着,门外的小春子进来回到:“娘娘、小主阮小主来了。”只见心语盈盈走进来,穿了件水粉色百褶裙,浅浅的,很显单薄。我不禁皱起眉头:“天儿都这样凉了,怎么还穿这样薄?”略带些责备的问道。心语一笑,:“姐姐不用担心,语儿不冷。语儿刚从陵姐姐的咸福宫过来,原本想叫了姐姐一起来,不想姐姐先一步到了。”庄陵拉了心语的手慢慢开口道:“我和你绾姐姐还说一会要遣人去春锦阁请你过来,你倒是来了,只是长春宫离这儿这么远,难为你竟找找路了。”三个人在一处说笑了半日,我留下她们两个吃了午膳方离去,又让人把昨日得的锦缎送去心语的春锦阁,庄陵也送了些吃的用的给心语,这一日就这样匆匆的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