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央李绾传》潘阡陌

5、第五章 筝语云颜 百花争妍

　　早上起来后，溪月帮我梳妆，梳了宫妃最平常的堕马髻，表示已经嫁人，髻上插了几只珠花，晚笛帮我找了件绯红色曳地长裙，溪月看了看，将裙子换成浅紫色的水罗裙，宫里只有皇后才可以穿正红色。雪白色锦丝绣梅花裹胸，整个人看起来既不夺目也不犯宫里的忌讳。
　　皇后的凤藻宫位于上林苑的正东，与皇上就寝的承乾宫比邻而立，檐角的神兽乃是凤头，寓意有凤来仪，以显中宫的显赫之态。凤藻宫的后院乃是一座极尽奢华的牡丹园，据说皇后非常喜欢牡丹，里边栽了各种名贵牡丹，全是皇后亲自打理，从不让下人插手。皇后娘娘赵韵筝是当今太后赵宜瑾的嫡亲侄女，在皇上还是储君的时候嫁入东宫，称太子妃。晋元一年，晋为中宫。
　　我到时已有几位嫔妃在，既不早也不晚，皇后娘娘坐在正位上，正红色立领宫装，用九色彩丝绣成凤翔九天，缀以千粒珍珠，头上赤金九尾凤凰钗，凤口衔一金线细钿，红色滴珠在眉心随身体来回晃悠，显示了皇后无比尊贵的仪态，皇后并不是一个美人，并不得清浩的宠爱，但皇后向来待人宽厚温和，倒也不失宠，所以多年来稳居中宫宝座。“嫔妾等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福。”我们一起跪拜。“都免礼，自家姐妹不必虚礼。”皇后温和地说。皇后右手边设一空座，左边坐的是当今最受宠的的容妃慕容云岚，晋元五年进宫，此时的她一身次明黄色七尾翟凤绣袍，头上一只七尾金凤钗，耳边垂下一颗拇指般大小的纯色珍珠，更衬出她的明艳不可方物。“容妃娘娘圣安!”她微微一笑，看向庄陵，道：“真真的一个妙人儿，陵妹妹、不，以后该改口了，瞧本宫这记性，惠妹妹乃太后义女，与圣上亦兄妹相称，本宫再是不敢受你如此大礼。其余各位妹妹也免礼！“她一开口就指出庄陵的与众不同，挑明庄陵以后必受宠爱，她深知集宠于一身必也集怨于一身。果然，众人看向庄陵的目光有羡慕有嫉妒，甚至有怨恨。庄陵起身道：“容妃娘娘乃天姿国色，雍容华贵，嫔妾望尘莫及。”容妃秀眉一挑，笑道：“惠妹妹向来嘴甜，只是这‘雍容华贵’四个字用于皇后娘娘在适合不过，本宫怎敢当？”容妃果然凌厉，头一天便尽调庄陵的不是。我看向庄陵，此时她神色紧张，我便开口道：“皇后娘娘凤威俨然，母仪天下，容妃娘娘雍容华贵。”容妃将目光转向我，问道：“这位妹妹是？”“嫔妾云裳宫灵贵人李氏绾。”我答道。“好个口齿伶俐的灵贵人。”便在要往下说什么，皇后笑道：“容妃不要再跟各位妹妹玩笑了。”说完看向我，我已明白，深深向荣妃一福，道：“嫔妾刚刚入宫，有冒犯娘娘的地方，还请娘娘不要见怪。”如此，容妃便不好再说什么了。张昭仪张佳宁，与容妃同年入宫，生有一女，乃皇上长女，称淑和帝姬，今年刚满四岁。她一身水绿色畅领水袖百褶裙，清新美丽。再往下是冯昭容冯意昭，看上去虽不若容妃明艳，但也丽质可人。再往下是丽贵嫔秦佩玉，齐婕妤齐琳若，王容华王昕芳，她小腹微微隆起，看样子已有三四个月的身孕了，均姿色不俗，各有千秋。此时，有一内监进来，道：“回禀皇后娘娘，庄妃娘娘身体不适，今日就不过来了。”“嗯，知道了，你且去传本宫旨意，叮嘱庄妃好好调养身体。”皇后道，又向我们说：“庄妃也是老毛病了，身子骨一直不好。”随后叹了口气，像是惋惜，又像自叹。皇后眼中的悲伤一闪即逝，快的叫人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皇后还是端庄谦和的样子，眼中的温和之意盈盈，轻轻的开口道：“妹妹们入宫已有三日，本宫已让敬事房备下了各位妹妹的绿牌，即日起便可侍寝，个位妹妹要尽心尽力，为皇家开枝散叶，绵延子嗣才是。”我们都涨红了脸，低声回道：“谨遵皇后懿旨！”
　　“皇上驾到——”有内监高声唱道。众人皆往门外看，我则低低的垂下头，不知如何是好，是他吗？如揣了只兔子在怀里，我竟如此的害怕这一刻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