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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醍醐灌顶 醍醐灌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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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源颇为虔诚地捧起一块栗子糕,送进嘴巴里,软糯细腻的栗子糕才刚进肚,阿源一双圆眼立马变成了星星眼,好香~~好软~~
吃完不忘道谢:“谢谢姐姐,姐姐叫我阿源就好,我要叫姐姐们什么呢?”
外间同样上了马车的闻惟钦听见动静,客气地朝边上二人笑笑:“小孩子顽劣,非要跟来。”
他本来打完招呼就要带人回去的,没想到阿源一听去查案子就来了兴质,硬要跟上一起去。
眼见阿源钻进了车厢里,闻惟钦也在王竹身边坐下了。
本就宽大豪气的马车,并没有因多来一个人而显得拥挤,陆卓声此前与几人并不相识,只同样回以一笑。
倒是王竹,很是自来熟:“闻郎君不必客气,闻郎君的师弟就是咱们自己人。”
“自己人?”陆卓声没听懂。
“下月我家郡主与闻郎君就要订婚宴了,往后当然是自己人啦。”
陆卓声眼光闪了闪,原来如此。
阿源埋头嚼着栗子糕,眼珠滴溜溜转,他可是听见了。
——东白师兄要和人成亲了!
等他回观里一定要告诉师父!
宋椿樘笑嘻嘻看着阿源,见他吃得腮帮子鼓鼓,实在可爱,不禁道:“我没有弟弟,你就叫我姐姐好了。”
“阿源与娘子一道叫我姑姑吧。”寄秋温声道。
阿源抬起头笑眯眯,“好!那姐姐,姑姑,我们现在就去查案子吗?”
“阿源对这些很感兴趣?”宋椿樘意外,这么小的孩子就看得懂案子了?
“从前我没下过山,整日就是早课,练功,识字,只偶尔在师兄们的书里看到过外面,成天除了石头树木,都见不到别的东西啦!”
没下过山?难怪这小孩事事好奇,宋椿樘又想到:“这会儿你师兄怎么将你带下山了?”
阿源嘟囔着:“不知道……说是要带我下来学本事,可我真的很聪明啊!每日早课我都要被知观夸奖的!”
外间闻惟钦嘴角抽抽,确实是每日都要夸奖,要不到都赖着不肯走。
寄秋被阿源的样子逗笑,只觉可爱,提起壶子给他茶杯里续上,“别噎着。”
几人说话间,外头王竹声音传来:“娘子,咱们到地方了。”
常匀雁老远就见着人来了,上去引着一行人往里走。
宋椿樘边跟陆卓声说明:“我们先前猜测,这些人是将水从染上恶气之人嘴里漱一遍,再将其冻在冰雕里传播。
“因雪灯集会不是初始制作现场,要查背后之人……全无线索。”
陆卓声看她,问:“既是冰雕,为何不查雕刻师父?”
“范围太广。”宋椿樘环顾四周,眼神逐个扫过边上房屋,“雪灯集会并非官府正式督办,其中不拘于资历老道的雕刻师父之作,普通百姓也可将自己做的冰雕放进展台,这也是府衙始终无法锁定嫌犯的原因。”
陆卓声思索片刻,又道:“集会非官府督办……
“若我没记错的话,刀枪工器之类,一概由官府统一登记管理,每卖出一件都有记录在册,做冰雕少不了冰镩刻刀并铲之类的物件,如此是否可以从工器入手?”
这一句醍醐灌顶!
宋椿樘不由又多看了他两眼,这人还真是找对了,脑子这么快?
常匀雁在旁听见,忙急急吩咐边上小吏去办:“快回府衙取册子!”平日作坊间的监督管辖都是分给专人去管理,像他们这种整日游走在监牢与堂前的人,一时还真是想不到。
常匀雁心底暗喜,热情非常请几人去厅堂坐等。
这事折腾许多天总算有了眉目,大冷天的在外头呆这么久,他早想撤了。
“属下能力有限,还要劳动郡主出面为我等想法子,郡主常居王府却心系百姓,属下实在惭愧,郡主受累了。”常匀雁小心斟上热茶,复又几步来到寄秋边上“这位姑姑也受累了。”
再提着茶壶走到另一边:“劳烦两位公子了。”
阿源坐在边边上,左等右等,就是没有轮到他,憋不住自己开口要:“阿叔……我的呢……”
哪儿来的声儿,没见着人啊?常匀雁奇怪。
“阿叔,我在下面……”
他这才低头,一眼见矮凳上坐着个娃娃,这会儿正拖着脸眼巴巴瞅着他。
常匀雁这会儿看得真切,一下笑开:“哈哈哈,有!有你的,阿叔这就给你拿来!”
说罢绕到一扇屏风后边,从小几上端来一盘点心,“这可是好东西!我们这些粗人都没舍得吃。”
阿源迫不及待凑过去,一看,“——栗子糕?”
“哟,你这娃娃会吃!”常匀雁哈哈笑。
“刚刚在车上,姑姑给我吃的也是这个。”真的好香啊~阿源舔舔嘴唇,小手抓起,坐在小凳上细细品味。
常匀雁不着痕迹打量这娃娃几眼,能进郡主车架,这孩子可不是一般人。
“不瞒小郎君,这些也是郡主留下的呢。”常匀雁干脆坐这娃娃边上看他吃,言语间也不自觉尊重了些。
“为什么留给你们,你们也是姐姐的自家人吗?”阿源吃得喷香,抽空抬头应上一两句。
“小郎君折煞我了,属下哪敢跟郡主攀亲。”
“哦哦,那只有我师兄是姐姐的自己人啦?”阿源想着不由窃笑。
师兄……常匀雁眼珠一转。
“阿源。”闻惟钦低声制止他。
哼,阿源脚下挪动,小身子转个面,背过身去屁股对着师兄。
常匀雁朝人笑道:“这小子倒是不怕生啊。”
“小弟太过顽劣,大人见笑了。”闻惟钦颔首轻笑。
小弟……师兄……常匀雁偷瞥一眼安静喝茶的郡主,又赶紧垂下眼睑。
几人在厅堂中各有思虑,除了常匀雁与时不时夹杂着的几声小孩嘟囔,氛围一时也算安宁。
直到——
一小吏跑进院子,后头不远不近跟着一个头发凌乱的男子。
小吏一进厅堂嘴里边喊着:“来了!册子来了!”两人先后将厚厚的两摞册子搁在中间桌子上。
小吏一指身边男子:“这人叫阿朱,还有个叫昆生的告假了,利器一贯是他们两负责记录的。”
小吏说完,得常匀雁一摆手,便嘱咐了阿朱一句要仔细些,就出去了。
常匀雁挨着桌子,看阿朱手下翻地飞起,点点头,是专办这事的,手眼利索的很。
——果然,没几会儿,阿朱接连报出了好几个名字:“这几人都是近半年买过冰镩刻刀的。”
陆卓声盯着册子上的署名,“照着这份单子,找几波人分开去查,记得动静小些。”
宋椿樘看向常匀雁:“常大人,这事就麻烦你了。”
“郡主言重了,本是属下分内之事。”
常匀雁带着阿朱出去后,厅堂只剩下他们三人连带一个小孩。
陆卓声这才指着册子上一处,缓缓道:“这人,我见过。”
闻言,宋椿樘忙问:“谁?”
闻惟钦不顾阿源幽怨的眼神,一只手按住他圆润的肩颈,不让人此时往前凑。
“郡主今日也见过他家人。”
宋椿樘有片刻茫然,正要再问,眼神才转向陆卓声,她突然想起什么了:“——高家?!”
陆卓声眼色沉沉道:“不错,这人叫冯剑,是高家大娘的小叔子。”
那个不能查的高家……这可真是巧了,宋椿樘低头沉吟,京都,就没有这么巧的事情。
“姑姑,你先回王府吧,有邹大哥在暗处盯着就行。”她想了想,“劳姑姑走之前跟常大人说一声,我们先他一步去。”
未免打草惊蛇,还是莫与府衙之人一道去,她倒想看看,高家,有什么不能深究的。
“我明白,娘子自个儿千万要小心!切不可让邹护卫离开娘子身边一步。”寄秋纵使心中担忧,也知自己帮不上什么忙,还是先回王府等吩咐的好。
等王竹驾车带姑姑离开,宋椿樘与陆卓声就要走。
这时,身旁一直默默无言的闻惟钦终于说话了。
他言语轻缓,尽量说得委婉:“只你二人……可行吗?我带上阿源一起吧,或许能帮上些忙。”身后一手拉着试图往前凑的阿源。
宋椿樘略一思索,二人单独并行确实容易引人瞩目,浅笑道:“也好。”
几人说好便出发,在街上重新租了一架马车往高家去。
阿源兴致冲冲坐在车厢里,宋椿樘见他自己能玩,便靠近帘子一侧,轻声询问外间驾车的陆卓声:“陆大哥,高家大娘之事……是否另有隐情?”
陆卓声闻言一时不知作何回答。
他答应帮查恶气,并非全因着“旧识”的缘故,南阳王府之事过去多年,而今不知家中有何打算,他不敢冒然决定,只能先应下。
可提到高家……
陆卓声暗叹一口气,终究还是开了口:“郡主可知,御史中丞冯家?”
御史中丞冯义谦?宋椿樘诧异,这人她略有耳闻,人如其名,出了名的信义谦逊。
“高家有两位娘子,今日郡主在街上看到的是高家二娘,名玉榛,她还有位姐姐,高大娘子名玉窈,九年前嫁给了永和坊冯家的长子,冯栋。
“那个冯栋,有些来头,他爹便是御史中丞的堂弟,按辈分,冯栋该叫冯大人一声伯父。”
“冯剑,就是冯栋的亲弟弟。”
冯大人是能直谏圣上的人,可称手眼通天,难怪府衙不再深究高玉窈之死,马车一时安静下来。
宋椿樘缓缓靠上车壁,连她都知道,冯家很得圣上信赖,名声极好。
名声这么好的冯家,怎么会与恶气扯上关系……
思索间,马车已经到了永和坊。
她将帷帽戴上,来都来了,总不能空手而归,怎么也该带点什么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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